那些花状的东西被甩在身后之后，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不，也不算安静。那些东西还在原地嘶鸣，声音隔着几道墙传过来，已经听不清是愤怒还是疼痛了，只剩下一层模糊的、嗡嗡的底噪，像远处有人在一遍一遍地拉同一根琴弦。

　　萨尔温走在我旁边，步子比平时快了一点。她还在想刚才那东西。

　　“连莉莉娅都不知道那些是什么生物吗？”

　　她这话问得不像是在问我，更像是在自言自语。但她说完之后又看了莉莉娅一眼，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莉莉娅点点头：“是这样。”

　　伍符走在最前面，指虎在掌心里磕了一下：“不管是什么，全部都打倒就行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头都没回，步子也没停，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但我总觉得不太对。

　　那些东西的样子还留在脑子里——花瓣的厚度，液体的颜色，还有它们动的方式。不像异想体。异想体给人的感觉是“不该存在”，而刚才那些东西给人的感觉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确定。但我就是知道。

　　“之后问问副手女士吧，她应该会知道。”

　　圣华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懒洋洋的，像是在说一件和她没什么关系的事。

　　确实是这样。我如此思索着。

　　欣特莱雅知道的比我们多。那些东西是什么，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会出现在脑叶公司的废墟里——她就算不全知道，也至少知道该去哪里查。

　　我把这个问题暂时搁到一边，跟着队伍继续往前走。

　　走廊越来越暗了。头顶的应急灯有一半已经不亮了，剩下的一半也在明灭不定，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在墙上晃来晃去。脚下的碎砖越来越多，有些地方的地板翘起来了，踩上去会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伍符的脚步声在最前面，一步一个响，像是在给整条走廊打拍子。

　　身后，那些花的声音终于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