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那扇歪歪斜斜的铁门,我们才算真正走进了脑叶公司的废墟。
里面的走廊比入口更暗,头顶的灯管早就灭干净了,只剩墙角几盏应急灯还在一明一灭地苟延残喘,把所有人的影子拖得忽长忽短。
地上全是碎玻璃和翻倒的办公用品,文件散了一地,被踩进灰尘里,字迹早就看不清了。
然后我们看见了更多的尸体。
这些尸体和门口那些不太一样。他们倒得更集中,姿势也更扭曲——不是安安静静死在那儿的,是打过的。
有人手里还攥着武器,有人掐着别人的脖子,有人趴在另一个人身上,手指死死抠进对方肩膀里。
最奇怪的是他们的嘴角。
几乎每一个尸体的嘴边,都残留着一丝绿色的液体。干涸了,颜色发暗,像是什么东西从嘴里淌出来又凝固了。
我蹲下来看了一眼。
“……脑啡肽?”我猜的。毕竟这一路上听到太多次这个词了。
墨严卿站在我身后,声音沉沉地接话:“看来有许多人都因抢夺脑啡肽而导致死亡。”
云墨踢开脚边一个空罐子,那罐子滚出去老远,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但这东西,”他的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真的有让他们付出生命的价值吗……”
没人回答他。
因为安东突然开口了。
“主管,前面有人。”
他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同时安静下来。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走廊尽头确实有人影。不止一个,挤在一起,推推搡搡,像是在抢什么东西。声音从那边传过来,断断续续的,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语气很急。
然后他们打起来了。
不是那种有来有回的打架,是纯粹的、野蛮的、不要命的那种。
有人被推倒了,爬起来继续往前扑;有人被按在地上,手还拼命往人群中间伸;有人嘴里喊着什么,声音又尖又哑,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阿里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发紧:“先……暂时观望一下吧……”
伍符的指虎咔哒一声扣紧了。
“?直接上去把他们都打倒不就行了?”
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像是看见了路边的杂草,顺手拔了就行。
我没接话。因为那边的人已经开始喊了。
“这些东西都是我们的!”一个嗓门特别大的,声音里带着一股不讲道理的狠劲。
“一口就好!”另一个声音更尖,带着哭腔,“拜托了……只要一口……”
两个声音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也分不清他们到底在抢什么。
所有人都沉默了。
我看着那些人影,沉默了一会儿。
“……这玩意的劲有这么大吗?”
莉莉娅从我旁边探出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我的印象里,喝了脑啡肽的人一般不会变成这样……”
萨尔温的手指在下巴上敲了敲:“也就是说,可能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导致的?”
她说完就开始想,眉头皱着,眼睛盯着地上那些绿色的残液,像要从里面看出点什么来。
但没时间让她想完。
那边的人群里,有个人突然转过头来。他的眼睛通红,脸上沾着不知道是谁的血,嘴角还挂着一丝新鲜的绿色液体,正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看见我们了。
“喂!你们也是来抢脑啡肽的吗?!”
他喊得声嘶力竭,嗓子都快劈了。
“绝对不会把它交给其他人——!!”
他往我们这边冲了一步,后面的人也跟着动起来。像是按下了什么开关,原本互相撕扯的人群突然找到了共同的目标。
云墨的手已经按在了骨刀上。
“……看来这场战斗是不可避免的了。”
他的声音还是很淡,但刀刃从鞘口露出的那一道寒光,比走廊里所有的应急灯加起来都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