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期松懈锻炼的后果很快显现。毒岛冴子刚刚觉得起劲,罗枢已经疲惫不堪。
刚好换身运动服,头发扎成马尾的一色彩羽跑过来转移她的注意力。
接过毛巾和水瓶,自然而然走到旁边坐下休息,毒岛冴子的眼神不对,一直盯着他。
一色彩羽察觉到察言观色小声问:“我是不是来早了?”
“没有。”毒岛看了她一眼,“你来的正好。”
一色彩羽像是用可爱和算计组成的小恶魔,如果她对你展示好感,大概没人能保持不被沦陷。
“.....啊。”
罗枢靠在墙坐着喝水,头上似乎冒出一色彩羽好感度+1的提示,他拧上瓶盖,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声音。
“先挥五十下。”
两人无视他的怪声,一色彩羽接过木刀,双手握住,姿势比前几天好上不少,至少不像是在打蚊子了,毒岛站在她身后,调整她的肩膀,按了按腰,然后退开。
“嗨。”一色彩羽深吸一口气,举起木刀,“一、二、三......”
罗枢靠在墙上,看着她的身影,马尾随着挥刀的动作晃动,运动服的袖子有点长,被她卷了两道,露出一小截手腕,微微敞开领口有种吸引人视线的魔力。
“十八、十九、二十.....”她开始喘了,体力比一开始练习好上不少,毒岛冴子注意到他的视线,瞪他一眼,侧身挡住了他的目光。
“手腕放松。”她双手抱胸,偶尔开口纠正:“不是用手臂,用身体。”
“注意呼吸。”
罗枢站起身伸个懒腰走两步,听到木刀微微出鞘的短促声,他脚步自然一转,朝物品存储地走去,拿几条毛巾、擦刀油和水瓶。
将毛巾和水瓶放在显眼处,坐在原地保养木刀。
“......五十”
“够了。”毒岛说。
一色彩羽停下来,大口喘气,回头看她。
“先到这里。”毒岛接过她手中的木刀,语气平淡,“休息一会再继续。”
“好……”一色彩羽撑着膝盖,汗滴在地板上,“谢谢毒岛同学。”
毒岛没回答,转身去刀架处放刀。
一色彩羽走过来,在罗枢旁边坐下,拿了瓶他放在地板上的水和毛巾。
“谢谢前辈!”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然后长出一口气,“好累……”
“多适应就习惯了。”罗枢说。
“我知道。”她笑了一下,笑容有些得意,“但今天比昨天好了,对吧?”
“对。”
一色彩羽的笑容更大了,她靠在墙上,把散了的马尾拆开重新扎,露出的脖颈在光线下显得很白,几缕没扎住的碎发垂落,贴着肌肤弯成一个浅浅的弧度,她咬住皮筋,手指在头发里梳了几下,动作很快,扎得也比之前整齐。
罗枢移开视线,继续擦刀。
“罗枢前辈,你不练了吗?”一色彩羽用毛巾擦着脖子,声音还有点喘。
“歇一会儿。”
“哦……”她看了一眼毒岛冴子,又看了一眼罗枢手里的木刀,小声说,“那你等会儿还要跟毒岛同学对练吗?”
“看她心情。”
“一色彩羽。”毒岛忽然开口。
“在!”
“刚运动完记得拉伸,等会你戴上护具,进入下个阶段。”
一色彩羽愣了一下:“护、护具?”
“剑道护具。”毒岛转过身,“仓库里应该有。你去找找,我教你穿。”
“是要开始实战了吗?”
毒岛看了她一眼,“先学会怎么挨打。”
一色彩羽的表情僵在脸上,罗枢低着头擦刀,嘴角动了一下,没有抬头。
“……好。”一色彩羽的声音小了不少。
罗枢把擦好的木刀放回架子上,站起来活动下身体,顺便拉伸下,旁边一色彩羽看着他照猫画虎。
腿还有点酸,微微握拳,手臂有些颤抖,但站在道场地板上,木刀的触觉,响彻在耳边的呼声。
他渐渐回忆起什么东西。
那是身体训练过的记忆,它还记得怎么站,怎么呼吸,怎么在战斗时预测对手的行动,身体深处的本能记忆,就算他一直没去碰,但其实一直都在。
“前辈?”
“嗯?”
一色彩羽压腿着歪头看他:“你在笑。”
罗枢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
“有。”她肯定地说,“还笑得很猥琐。”
罗枢没接话,走到架子旁拿起木刀,握紧刀柄。
虽然全身都还没恢复完全,四处在发力时还在抖动,但站在她面前,这些东西好像又不重要起来。
“那有百分百的准备,体力、心态、还没掌握的技巧,这些东西在战斗开始的瞬间,就要全部忘记,只注意你的敌人。”
以前对她居高临下的指指点点,现在回旋插在自己身上。
强者、胜者,说什么都是对的,胜利即正义。
“敌人?你是不是太夸大其词了,我又不是你的敌人。”
“闭嘴,我强自有我理,弱者乖乖听话。毒岛流是古流,不以实战的心态,怎能学到精髓。”
“我教你的又不是毒岛流。”
“你个小屁孩,还敢顶嘴,起来练练!?”
“我明明比大好不好。”
场景相似性,勾起两人的回忆,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笑意。
那是彼此间拥有共同的深刻记忆,才有会有的氛围,他俩说是青梅竹马也不为过。
“毒岛流起势,父亲叫你天才还真没冤枉你。”
罗枢脚步一前一后,重心拉低,眼神平视剑身。
“实战形式,被打到要害者输。”
毒岛看着他,嘴角笑容明显:“刚恢复几天,就觉得能赢我吗,看来你还是跟以往一样。”
“如果你跟以前一样,”罗枢刀尖抬起,指着她:“我反而会有些失望。”
一色彩羽屏住呼吸,她能感觉到两人的氛围变化,仿佛有股冷流从她背后直窜到头顶。
毒岛冴子的瞳孔略微变化,由蓝转红,不过只在一瞬间。
她沉身摆出同样的姿势,细微处与罗枢不同,能看出两人是同一个架势不同变化。
“还记得你以前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毒岛冴子看着他,好似想起什么,忽然笑起来,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不要轻易的口出狂言,那样只会透露出你的软弱。”
“我还说过这么装的话。”罗枢错愣。
下一刻。
一色彩羽瞪大了眼睛,刚开始还能勉强跟上,几招之后,她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