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色彩羽很害怕,甚至可以说很恐惧。
这种恐惧从她醒来的那一刻就开始了,她不敢动,装晕是她能想到的最安全的办法,等搞清楚状况再说,等知道谁在附近再说,等有人先动再说。
然后有人开始尖叫。
那声尖叫打破教室里的平衡,她跟着其他人一样站起来。
陌生的环境中,有位手握凶器的身影,让她嘴唇发白,这时,一个熟悉的人站出来,有了些许依靠。
叶山隼人前辈,足球部的王牌,被她同学们称作王子的校园明星,一色彩羽看过他踢球,球场上跑动时候的样子,她虽然觉得这种称呼虽然夸大其词,但也差不了多少。
讴歌青春的校园生活中,哪位少女不想找到属于她的白马王子。
一色彩羽觉得她找到了。
少女心事哪有那么多瞻前顾后,她主动去应聘足球部经理一职,想要靠近她的王子殿下。
所以她配合着叶山前辈,当前辈想要收缴凶器时,她更是十万分赞成。
却被人打断,他指出更加危险的人物,瞧见斗篷下的细剑及全副武装时,她的心提到嗓门眼上,因为这人离她更近,这时,她发现了第二位熟人。
雪之下雪乃,一色彩羽和她不熟,只是偶尔在走廊见到过,点头之交都算不上,不过关于她的风言风语却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学校里飞来飞去,她想装作不知道都有点难。
“雪之下家的大小姐”“不好相处”“傲慢毒舌”“权力交易的下任会长”等等,说什么的都有。
一色彩羽不喜欢这种活动都尽量避开,不过她从传言中听到一条有用的信息,这位大小姐创建的侍奉部,相当于免费的万事屋,开了二年一个人独占社团空间,这也是她权力交易传言的来源。
根据她的兴趣观察,果然传言不可信,侍奉部明明有两个人,不过同好会要三个人才成立,这个社团却一直屹立不倒,很难说没有背景支撑,不过也不关她的事。
她站在窗边,手臂抱在胸前,背挺得很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在这个陌生地遇到两个熟人,这让她心里踏实不少。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她有点看不懂。
危险人物拔剑质问、血色太阳、嘴角冲突变成肢体的暴力,还好有人制止了他。
原来她不是坏人,看着紫发少女缓缓收刀,一色彩羽自然而然的想到。
冷静下来之后,事情开始变得有条理了。
冷静下来跟大家接触之后,她发现所有人好像都是受害者。
没有人知道这里是哪里,没有人知道怎么来的,没有人知道窗外那轮血色的太阳是怎么回事。
很快雪之下雪乃站了出来,不是那种“我来当队长”的站出来,是自然而然地开始分析指挥大家行动起来。
大家一起找到配电所,确定物资,打扫住处,探索校园,集合用餐……一步一步走下来,她被包围在人群中,有事情要做,有地方可以休息。
不知不觉安全感这种东西,被她一点一点攒了起来,特别是幸平创真做的饭菜,明明只是超市区找到的普通食材,不知道他用了什么魔法,每一口都那么好吃。
她端着碗坐在角落里,看着天空的圆月,忽然觉得这个地方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途中,她对叶山前辈稍微有点祛魅。
特别是他与雪之下学姐发生冲突的时候,一色彩羽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争执,她的立场自然是使用暴力的人都应该被关起来,她支持他。
但看着叶山隼人阴沉的脸色、握紧的拳头,她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碎了一下。
她没有难过,只是觉得有点空,像心里被人拿走一件放了很久的东西,风吹过时,稍微有些难受。
直到雪之下雪乃开始讽刺叶山隼人之间的往事,情绪失控的那一刻,一色彩羽才忽然明白了,没有人能永远冷静可靠,在这里,她只能靠自己。
那名叫菜月昴的男生站了出来,他说可能是血月影响了情绪,放大了所有人的负面感受,雪之下也承认了这一点,像空气墙、探查情报之类,她搞不懂这些。
只是那天晚上,她铺着地铺睡在教室里,明明身体的疲劳不停地往上涌,整个人像被灌了铅,但脑海里就是在不停的转,一直在转。
她睁开眼睛,又闭上,地铺很硬,被子很薄,空气味道不好,浑浑噩噩间她看到自己的房间。
粉色的窗帘,堆满玩偶的床,书桌上还摊着没写完的作业,妈妈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彩羽,饭好了。”她笑了,想应一声,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
她睁开眼睛,映入眼眶的是略微变化的血色,窗帘没有拉严,光从缝隙挤了进来,在地上切出一条细细的红线。
“我是不是再也回不去了。”她盯着红线暗暗想道,脸颊上划过热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