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坦之中,冥冥之中,带着芦荟气味的微甜香,拂面而来,一睁眼那个熟悉到无法再熟悉的脸,正向我吹着气:
“前辈睡死过去了呢。”
空落落的教室中只留下了我们两个人,耳边正是门外窗外无处不在的喧闹声,看来我已经睡死到听不到午饭铃的响声。
“看来抢不到饭了呢,索性就慢一点吧”
她走出门,我揉了揉朦胧的眼,起身跟随她出去。
刺眼的阳光照得我睁不开眼,面前回忆起,昨天夜里所见的无比美丽的吸血鬼的身影。
“在傻笑什么呢?前辈。”
“其实我昨天晚上艳遇一个超美丽的吸血鬼。”
“诶-? 上次还是天使呢?”
“这次是真的。”
“诶/?”她故意装作一副怜悯的样子。
然后又以玩笑般的语气说道:
“那她有我好看吗?”
“没准呢。”我也玩笑般的回答道。
她说自己好看,是其他人无法质疑的事情。在阳光下微带黄色的头发,空气刘海七三分,扎着马尾,皮肤很干净,没有过度的白,身材高挑,匀称。170的身高几乎让我平视,双手总是搭在身前,走路时沉肩收腹,显得无比端正。正因如此,她才能依靠作为模特副业而维持日常生活。
见我直勾勾盯着他半天,他也同样目不转睛的盯着我。
“后辈,你喜欢我吗?”
我总是这样漫不经心的发问。
“喜欢呢,像家人一样喜欢。”
她也总是这样回答。
许是因为睡眼朦胧,我一个不注意,在不平的阶地上踉跄了一下。
“前辈,真的睡昏头了。”
她略带微笑这样说道,
“诶,最近经常失眠。”
“高三了学习压力很大呢,辛苦你了呢,前辈。”
同时,她把手搭在我头上。
“别这样,会被误认为是情侣的。”
我的头躲闪着,试图摆脱她的手。
“被误认为是我的男朋友,不应该暗爽吗?”她奋力试图将手搭在我的头上。
我心里很不是滋味。被同为高三的游刃有余的她安慰。毕竟她是天才,从小升初起,每当我升学,她便以跳级的方式来到与我同一所的学校,仿佛是我“永远”的后辈。同时也像讨厌近亲交往一样,不想成为她的男朋友的后辈。
在学校里,我们是公认的“一对”。可以说是断送了我的桃花源。我却没有底气抱怨。毕竟因为粘着我从来没有感情过往的却被奉为校花的人是她。我问过她,为什么不像一般女生一样找个男朋友呢,她便回答:
"可能我比较反感这种东西吧。"
来到食堂,一是人烟稀少,空旷的场地里,无数的桌椅排列着,偶尔听见几声金属餐具丢下时发出的响声。
我们随意找到一个位置并坐下。
对于吃饭这件事,她总是满怀热情的,总像一只仓鼠,不带吞咽不停的将饭菜送入口中,鼓着大大的腮帮,看着这样反差的学妹,嗅着带有芦荟气味的微甜香,这也是少有的她能给我带来些许心动的时刻。
她抬起鼓着大大腮帮子脸。疑惑地歪着头,以一种含糊的声音问道:
“前辈,你不吃吗?”
“诶,对了,吃饭。”
我的视线被她发现,有些许不知所措。
在成日地补习里,少有的闲暇时间便这样子度过。结束静校之后,又是不停的学习,五六点钟放学。
这就是我在云水高中的日常,云水高中是云水市里的公立学校,小学提前批到初中,再到高中,一般都是本地人在就读,本地的老师,毕竟提前批本来是不被省里教育局允许的,要隐瞒。但是我的父母却在我高一的时候把家里的店铺搬迁到了南方,我只好住校。听说南方的地区学生都是要上晚自习的,校服是统一的运动服,每周单休,升学的分数也会更高,我既不想太累,又想考一个像样一点的大学,便没有了转学的念头。
今天是难得的后辈晚上没有工作的日子,也是我陪她把平时她积攒的不敢看的催泪片全部一晚上解决的日子。
我们放完学,便一同走过街道,
"对了,今天我睡觉的时候老师讲了什么。"
"三百年前技术革命,导致资源大量消耗,军备竞赛开始,世界大战爆发,最终世界人口锐减,剩下的人类组成合纵国,世界文化大交融,简要说的话就是这样吧。''
"你好歹卡顿一下啊。"
"没办法,天赋摆在这里哦。"
我不再回话,而是继续走着,走过小巷,走过蜿蜒的冷灰色水泥台阶,远离生了锈积着灰的铁质扶手,打开废老旧的防盗门。一开灯,橙黄色的光铺满整个房间,屋子很小,但是很干净整洁,油亮的棕色地板泛着光,书架上整齐摆放着书,床上很简洁。这就是后辈的住所,已经进入过无数次,无法将心泛起波澜的房间。
我们将灯一关,打开窗户,由清风与月光流进屋中,坐在地毯上,打开投影。
就这样几个小时过去了,一旁的抽噎声不断扩大,最后,她也在意不了平时的距离感了,干脆把脸埋在了我的胸口,呜呜哭了起来。学妹从小学开始好像便是这样一个容易对事物动情,''爱哭''的人吧。带着芦荟气味的微甜香更加肆意了,于是我忍不住猛吸了一口,但愿她没在意到。
待她平静下来,我缓缓起身。
''时间不早了''。
''那干脆留下来住吧''。
''好啊那你把你的床分我一半吧。''我以玩笑的语气这样说到。
她顿了一下,然后开玩笑似的回击。
''诶--,那你晚上可不要像小学时那样动手动脚的哦''
''这件事情就别拿出来说了吧,都是意外,好羞耻。''
"行吧。"
''拜拜。"
"拜拜。"
我们这样挥手告完别。
虽说是周末,''无家可归''的我依然要回到学校的寝室。不过在此之前,我钻进了黑木林当中。
黑发少女模样的吸血鬼依旧独自站着,不过见我到来便毫不犹豫扑了上来,我有点难为情,想要脱身,可她紧抱着不肯松手。冰凉柔软的脸贴在我的身上。接着抬头微笑着望向我。现在看来她还真是很自来熟啊。
''有女人的味道,女朋友?''
''是哦''。
可听了我的话,她还是没有脱身的打算,果然她不被人类的道德感所束缚。我感叹着,
''你还真是没有一点道德感啊。''
''喜欢扎堆的弱小人类才讲究道德呐''。
''好吧,不是女朋友。''
''诶诶-,原来是肉体上的关系呐。''
''不是啦!''我反驳道。
她好似是抱腻了,松开了手。坐在了满地的花瓣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将手抱在膝前。
''呐,秦倾。听我讲故事吧''。
''喔。''
''说起道德,曾经有一个自称净天法师的老光头总是追着我不放,嚷嚷着要超度我,最后见我不吸人血,便放弃了,每每我嫌他烦,把他挂在树上,拿我没辙,他便开始说要教化我。
他曾经给我讲过这样一个故事,他在南方的一个城边村子寻找徒弟的时候,从人贩子手中救下一个八岁大的孩子,是个做吸血鬼猎人的天才,他当机立断要收养她,可她却执意要回去找她的'哥哥',老头找到她'哥哥'后,发现那十六岁的少年住在十多米的破房子里,身体高却瘦削,他说他没能保护好她,也照顾不好她,求老头照顾他'妹妹',跟他'妹妹'说没找到他,却落了泪。一个放下一个累赘,却无比悲伤,一个有摆脱贫困的机会 却执意要回去。老头问我为什么,我完全回答不了。''
''这和道德感有什么关系,应该叫感情吧。''
''管他呐,你说,为什么呢''。
''诶,是血脉吧,家人之间的血脉联系吧''。
''可他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呐。''
''诶?那么他们之间肯定经历过很多事情吧,人的感情是是长期培养起来的吧。''
''哦。''
她没再死抠弱小的人类这一点,而是低着头,好似在发呆,又好似在思考。
''呐,秦倾,今晚你也睡在这里吧。''
''诶?!''
''你说感情是长期培养出来的吧,是不是我和你在一起的时间长一点,就可以培养出所谓的感情,我很好奇呐。''
''感情不是待在一起就可以培养出来的吧?!''
我被她突如其来的话语搞的有一点不知所措,简直就好像在被表白。
''那你说要怎么办。''
''好吧,我就睡在这。''
我笃定睡在这样的美少女身旁的机会在人身中绝对是不可多得的。虽然这位美少女不是正常人,不对,不是人。
我随手躺在满是青绿色杂草和"玻璃"花瓣的"床"。
她便望着我,明明闭上了眼,被视线盯着的异样感还是消去不掉。
"不要老是盯着我看啊。"
"我管你呐。"她仍然望着我。
"真的睡不着"。
"我管你呐。"
我有些无语,只好在这异样感下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