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抬头,看向拉鲁,脸上浮现的,是狰狞的笑。
下一秒,男人消失了。
拉鲁的“退”字还没落音——
砰!
最近的诅咒师整个人被压着脑袋,横飞出去,撞碎了吧台。
第一个。
男人松开手中破碎的脑袋,直起身,头也没回,反手一拳猛地掏向身后之人,拳头穿透胸膛,心脏从后背炸出来。
第二个。
“后面!”
有人在黑暗中呼叫同伴,但很可惜,陈真不会给予他们任何机会。
甚至连给对手展开术式的机会他都不想给。
怜悯,是懦弱之举。
他从不怜悯。
松开手中心脏,弯腰,躲开刺向眼睛的匕首,随后抓住某人的脚踝,拎起来。往地面猛砸。
轰!
地板炸裂,木屑纷飞。
第三个。
男人松手,笑着看向缓慢朝自己围上来的众人。
六个人。
不,七个,还有一个家伙一开始见势不对就躲起来了么.....
有人在黑暗中摸到武器,有人咒力已经开始涌动,有人举起了枪,有人腿在抖但还站着——
他们终于反应过来,抱团比单送更有活路。
不过——那从黑暗中蔓延而来的,毫无道理与逻辑可言的恐惧彻底破坏了他们的理智。
甚至连展开术式这个作为术师最基本的素养都被其带走。
于是死亡,接踵而至。
陈真迅速前冲,在某人还未反应过来之际,便一拳打穿他的面部,并在另一人转身之前,用腾出的左手捏烂了他的后颈。
鲜血喷涌而出,他眯起眼睛,面色潮红。
积攒已久的压力,终于...终于得到了释放!
“太慢了,太慢了,太慢了!这种程度连让我热身的资格都没有!”
“我还要,更多,更多!”
思绪未落,又听到不远处某人的吼叫。
“开火!”
砰!砰!砰!
黑暗中,数把土枪枪口火焰喷发,照亮了黑暗,也照亮了那个满脸笑容,朝他们奔来的怪物。
子弹的杀伤力很强,但这只是对于普通人而言,打在陈真身上,连他西装的外层都破不了。
他甚至不需要分心躲开,只要一往之前的,冲向那些脆弱的肉块,就能让他们分崩离析。
需要血...
需要更多的血!
砍断!切开!剁碎!
四指合并,劈开面前的肉体,转身抓住一人的头,砸进一旁的墙面。
跳跃,落地,双手大张,跳至三位枪手的身后。
枪手们惊慌的想要转身——
一只手臂从左侧环住两人的腰,另一只手臂从右侧圈住最后一人的脖颈。
三具身体被强行挤在一起,像被巨蟒缠住的猎物。
“——让我来抱抱你们吧。”
陈真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带着轻笑。
然后,双臂肌肉贲张到极致——
噗嗤!!!
三具躯干在腰腹位置同时爆开。
血肉四溅。
“啊.......”
【心之钢——被动——庞然吞噬生效,最大生命值上升26】
【心之钢——被动——庞然吞噬生效,最大生命值上升26】
【心之钢——被动——庞然吞噬生效,最大生命值上升26】
.......
怪物满脸微笑,舔了舔溅在嘴角的血,随后像是很解压似的深吸一口气。
稍微有点...过分了,是不是释放过头了?
接下来就稍微耐心点吧,问问剩下的人都知道些什么。
但是在此之前——
“从刚刚开始就一直躲在暗地里的某人——”
他慢条斯理地甩了甩手上的血。
“见到熟人都不打招呼的吗?”
沉默。
三秒。
五秒。
角落里,一堆碎酒箱后面,一个人影缓缓站了起来。
拉鲁。
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但眼神还算镇定。
“……好久不见。”拉鲁的声音有些干涩。
陈真歪着头打量他,像在看一只从猫爪下逃生的老鼠。
“我就说嘛,我肯定没记错。”
他慢悠悠地开口。
“盘星教当时那么多人,死的死,残的残,但就你一个——”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拉鲁,语气冷淡。
“逃走了。”
拉鲁的嘴角抽了抽,但还是没说话。
陈真往前走了一步。
拉鲁的肌肉瞬间绷紧,但硬生生控制住了后退的本能。
不能露怯...在这种怪物面前,露怯就是死。
冷静下来,拉鲁。
“我的的术式叫「心身掌握」,能召唤出一个假想的巨手进行物理掌控。
既可以攻击也保护自身,同时可以无限再生,但它所承受的伤害,会有十分之一反馈到拉鲁自己身上。”
术式公开,咒力翻倍!
他当年就是靠这个术式,从那一拳下面逃走的。
但是..
但是谁能想到,他这么倒霉!
刚来东京就遇到这个怪物!
这家伙...就是老板所说的【大鱼】吗?!
陈真站在原地,双手插兜,饶有兴趣地看着半空中那只半透明的巨手。
“为什么要这么严肃呢,拉鲁桑,我只是在和你聊天。”
拉鲁的嘴角抽了抽。
聊天?
满地碎尸,墙上溅着脑浆,这特么叫聊天?
但他不敢把这话说出来。
“是……是。”
拉鲁站在原地,后背紧紧贴着墙壁,警惕的盯着陈真。
陈真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后往前走了两步,在一张还算完整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翘起二郎腿,友善的朝拉鲁招了招手。
“别站着啊,来,你坐啊,拉鲁。”
拉鲁看了看周围——哪还有能坐的地方?
陈真顺着他的目光扫了一圈,忽然笑了:“哦,对,忘了。”
他随手抓起旁边一具尸体的后背,像拎垃圾袋一样把尸体甩到一边,露出下面一张相对干净的椅子。
“坐。”
拉鲁看着那把椅子,忽然想起小时候在乡下,爷爷抓老鼠用的笼子。
笼子里放一块油渣,老鼠钻进去,咔嚓,门关上。
老鼠在笼子撞到头破血流,看着笼子外面的人影,等人来决定它的死活。
他现在就是那只老鼠。
甚至连选择死亡的权力都没有。
拉鲁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在那张椅子上坐下。
两个人隔着三米远,中间是一地狼藉。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东京吗?”
拉鲁的喉咙动了动:“……找Q?”
“对,但不全对。”
陈真回过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拉鲁桑,你应该知道咒灵是怎么形成的吧?”
“……人类的负面情绪。恐惧、怨恨、绝望……当这些情绪积累到临界点,就会诞生咒灵。”
“对。”
他轻声道。
“那你知道现在的东京,是什么地方吗?”
拉鲁没有说话。
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
东京——两千多万人口,全世界最大的都市圈之一。
但如今,这座城市的犯罪率已经达到了可怕的程度。
而从中催生的,便是人类极致的负面情绪。
每天有多少人在这个城市里绝望?
有多少人被压榨到崩溃?
它们就像看不见的污水,每天都在这个城市的地下流淌。
“而如果有人想把这些负面情绪,人为地集中起来呢?”
拉鲁的瞳孔猛地收缩。
“想象一下。”
陈真说。
“如果把数以万计濒临崩溃的人关在一起,让他们互相折磨,让他们绝望到极点——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会诞生咒灵。”
“对。”陈真点头,“而且不是普通的咒灵。”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拉鲁,有些戏谑。
“是远超特级的存在。”
他低下头,看着拉鲁的眼睛。
“而你,拉鲁,不会不知道这些吧?”
拉鲁沉默了,但他的脑子在疯狂地转。
骗人的吧。
他还什么都没说这家伙就已经推测出集团的目的了?
要不要这么犯规??
“好了,你也不要太紧张。”
陈真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拉回来。
“只要你给我想要的,留你一命我还是做的到的。”
拉鲁抬起头。
陈真脸上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笑。
“前提是,我们要坦诚相对,不是么。”
拉鲁的嘴角抽了抽。
现在才开始谈正事,就像刚才那场杀戮只是开胃菜一样。
拉鲁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表情,想必是很难看的。
但最终,千言万语还是化作了一句叹息——
他认命了。
拉鲁的喉咙动了动,最终将所有他已知的情报说出。
“集团的据点分布在涩谷、新宿、池袋三个地方,表面上..........“
......
数分钟后——
“行。”
他站起来。
“今天就到这儿,一会如果活着回去,记得帮我给你们高层带句话。”
拉鲁的表情却僵住了。
“‘如果’是什么意思?”
陈真偏了偏头,叹了口气,像是在听一只老鼠在笼子里吱吱叫。
拉鲁见对方不予回答,这更确认了他的内所想。
他往后退了两步,声音开始发抖。
“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据点、负责人、时间、地点——所有!你还要我怎么样?!”
沉默。
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陈真笑了。
他慢慢转过身。
拉鲁看见那张脸上的表情——是一种……很无辜的、带着一点委屈的笑。
但从中涌出的恶意,却令他不寒而栗。
“拉鲁桑。”
陈真歪着头看他。
“我说的是——”
他顿了顿,眼睛弯起来。
“只要你给我想要的,留你一命我还是做得到的,你是不是理解错什么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拉鲁下意识退了一步。
“你仔细想想,是不是还有什么没给我?”
陈真又往前走了一步。
拉鲁的后背撞上了墙,陈真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轻得像在哄小孩。
拉鲁的喉咙动了动:
“……什么?”
“你还欠我件东西没还。”
他凑近拉鲁耳边低语。
“当年你不辞而别,我可是很伤心的。”
陈真顿了顿,随后伸出一根手指。
“所以啊,拉鲁桑——”
他后退一步,拉开架势,脸上的笑容开始越变越大,直至成为一个见者心慌的可怖狞笑。
“咱们把这事了了。”
“你再接我一拳。”
拉鲁的脸色瞬间白了。
“接住了,话你帮我带,人你活。”
“接不住——”
陈真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拉鲁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他接不住。
数年前那次死里逃生,他只是擦到边,借着冲击力飞出去,就差点要了他的命。
现在正面接一拳?
那是找死。
但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陈真站在那里,双手自然下垂,甚至没有摆出战斗姿态——
但正是这种放松,让拉鲁更清楚地意识到双方的差距。
那是猛兽在戏弄猎物时的放松。
拉鲁深吸一口气。
“……好。”
陈真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哦?这么爽快?”
拉鲁苦笑了一下:“我有选择的余地吗?”
陈真认真地想了想,摇头:“没有。”
“那不就结了。”
拉鲁缓缓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半空中,那只半透明的巨手再次浮现,五指张开,挡在他身前。
“开始吧。”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
陈真的视野变了。
在某人的头顶,属于【心之钢】的刻印浮现。
陈真抬起头,看着那道只有他能看见的刻印,嘴角咧开一个充满恶意的笑。
“拉鲁桑。”他说。“你很幸运。”
“能让我用这个的,不多。”
肌肉疯狂贲张,青筋暴起,异于常人的烫金色咒力从他体内喷涌而出。
拉鲁看不见那道刻印。
但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气势变了。
他的皮肤开始刺痛,汗毛根根竖起——那是生物本能在疯狂预警。
跑。
跑!
快跑!!!
但他的腿像钉在地上一样,动不了。
难道...难道就要在这里结束了吗?
不甘心。
好不甘心。
“不……”
他的喉咙里终于挤出一个字,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骨头。
“不——!!!”
不,不能在这里倒下,拉鲁!
你还有未竟的事业,你还要替家人们完成愿望,如果连这一拳都无法接住,你还有什么资格说“下次一定会保护好他们”?!
数年前,你逃走了。
现在,你还想逃吗?!
不....不会再逃了!
拉鲁的双眼猛然睁开,瞳孔里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来啊——!!!”
他嘶吼着,双臂交叉挡在身前,全身的咒力毫无保留地灌入那只巨手。
不是为了攻击。
是为了活下去!
陈真缓缓抬起右臂,拳头后拉,金色的咒力在指虎上凝聚到极致,身体微侧。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然后——
陈真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念给自己听。
下一秒,拳头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