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了……
高坂贡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刚才与一个魔法少女战斗，就靠自己刚借来来的力量……浑身是伤，手肘上的血还在往下淌，膝盖磕破的地方被雨水泡得发白。
而且累坏了的自己，又只能看着她们又打起来了。
他什么都做不了。
什么都做不了。
仁美的镰刀划破雨幕，绿色的光芒在暴雨中炸开。小圆退了两步，弓上的光暗了暗。
“小圆……”仁美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你知道吗，我最讨厌你什么？”
镰刀劈下来。小圆侧身躲开，反手一箭。
“你最讨厌的，不就是我比他先认识你吗？”仁美笑了，镰刀在手里转了一圈。
“你装什么装。你比我更想占有他。”
小圆没有回答。她只是咬着牙，一箭接一箭地射出去。粉色的光在雨中穿梭，被仁美一把一把地弹开。
“你不说话就是承认了。”仁美的声音带着笑意，镰刀越挥越快。
“闭嘴。”
小圆的声音很冷。箭矢越来越密，但仁美的镰刀更快。
“你打不过我的。”仁美的声音很轻。
“你一直打不过我的。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不敢。你不敢用全力，你怕伤到我。你就是这样的人。对谁都好，对谁都温柔。”
镰刀劈下来，小圆勉强挡住，被震得退了好几步。
“所以贡君才会对谁都好。”仁美歪了歪头
“因为你从来没有让他知道，你有多想要他。”
小圆没有说话。她只是站在那里，弓握在手里，雨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淌。
仁美的镰刀再次举起来——
小圆动了。
不是射箭。是整个人冲了出去。仁美愣了一下，镰刀劈空，小圆已经冲到了她面前——
“你——”
小圆一拳砸在仁美的手腕上。不是魔法少女的攻击，是最普通的、最原始的方式。仁美吃痛，镰刀脱手，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
小圆没有停下。她抓住仁美的衣领，把她整个人甩了出去。
仁美撞进旁边一栋废弃的房子里，墙壁碎裂，灰尘和雨水混在一起，扬起一大片白雾。
小圆站在门口，低着头。
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
“小圆……”仁美的声音从灰尘里传出来，带着笑意。
“你终于舍得用全力了？”
小圆没有回答。她只是站在那里。
灰尘慢慢散去。仁美从废墟里爬起来，手腕上被砸出一片淤青。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嘴角还挂着笑。
“再来。”
小圆侧头躲开。仁美的拳头擦着她的耳朵过去，带起一阵风。
“你知道吗？”仁美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小圆能听见，“我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你比我更想占有他。你只是不敢。”
小圆没有说话。她只是躲开仁美的拳头，一拳砸在她的腹部。
仁美闷哼一声，退了两步。
“小圆我真的挺佩服你的……”仁美笑了，嘴角渗出血丝。
“能忍了那么久，是不是忍到快疯了。你就不怕有一天忍不住吗？”
小圆的手在发抖。
“你就不怕有一天，你会比我做得更过分吗？”仁美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什么秘密，“把他锁起来，打断他的腿，挖掉他的眼睛——你想过的吧？你肯定想过的。”
小圆抬起头。
仁美的笑容僵住了。
那双眼睛变了。不是金色的。是更深的颜色——金色里渗着血色，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烧，又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哭。那双眼眶红红的，睫毛上挂着雨水，看起来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你说完了吗？”
小圆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然后她动了。
没有人看清她是怎么动的。仁美只觉得眼前一花，膝盖就挨了一下。不是疼，是整条腿都麻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住了，动都动不了。
“第一条腿。”
小圆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很轻，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
仁美的瞳孔收缩了。她想退，想跑，想拉开距离——另一条腿也挨了一下。
“第二条。”
仁美站不住了。膝盖一软，整个人往下倒——
肩膀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不是箭，是光。粉色的光从她肩膀里穿过去，把她钉在身后的墙上。
“左手。”
仁美咬着牙，没有叫出声。
另一边的肩膀也被钉住了。
“右手。”
仁美被钉在墙上，四肢动弹不得。不是疼，是那种整条手臂都失去知觉的麻。她看着小圆，看着那双金红色的眼睛，浑身发冷。
这不是小圆。
这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小圆。
小圆走到她面前，踮起脚尖，嘴唇凑近她的耳朵。
“你知道吗？”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什么秘密。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有一句是对的。”
仁美没有说话。
“我确实想过。把他锁起来，打断他的腿，挖掉他的眼睛——我都想过。想了很久很久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什……咳咳，什么？”
“嘻嘻……你说对不对啊？仁美酱。”
她退开一步，看着仁美，歪了歪头。
“所以你不要逼我……好不好？”
那双金红色的眼睛看着她，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仁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魔女之夜的笑声从天空中压下来。
尖锐。刺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笑，又像有什么东西在哭。
小圆抬起头，金红色的瞳孔在雨水中晃了晃。
“啧。”
她退开一步，转过身，朝着高坂贡的方向走过去。
“没想到那家伙两个居然也来了……不过，目前这个状态，有点难实现计划呀。”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