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云深的话像是开战的讯号,没有言语,回应他的,是遮天蔽日的纯白羽翼海洋。
水云深周身无声无息地蔓延开刺骨的寒气,空气中爆发出尖锐的嘶鸣,无数根粗大、狰狞、带着尖锐倒刺的冰棱如同从雨林里森然巨蟒,猛地从地面,空气中凭空凝结、暴起,撕开滚动的烟尘,疯狂地绞向地面的纯白身影。
垣根帝督面对着拔地而起的猛烈的攻势,六片羽翼轻振,未元物质结构悄然改变。
玻璃破碎般的刺耳声响炸开,所有冰棱在接触到羽翼的瞬间,其物理结构及其性质如同遭遇天敌,顷刻崩解,瞬间被抹消殆尽。
“嗯?!”
垣根帝督的瞳孔,在这一刹那猛地收缩了一下,骇然的凝重在他眼底掠过。
这超乎了预料,那冰里蕴含的不是单纯的水,其中还糅杂了一种他无法解析,未元物质无法抹除的杂物。
超能力是要讲科学的,就连制造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未元物质也不例外,就像是对症下药,想要制造针对性的能力就必须要理解被针对物体的性质。
然而垣根帝督没时间关注这个了,水云深的身影在冰棱和漫天烟尘的双重掩护下早已消失。
凌冽的寒风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前一秒还在地上的水云深下一秒便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半空,位置刁钻至极。
他手中粗大的骑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悍然撞向垣根帝督。
撕拉,垣根帝督扯过羽翼进行格挡,但对冰做出针对特化的未元物质竟然没有起到保护作用,骑枪悍然撕裂了未元物质屏障,不偏不倚地砸在垣根帝督身上将抽飞出去。
而被骑枪直击的垣根帝督从倒飞而出,鲜血从他口中喷出,身体狠狠砸在最近的一处墙体上,将还算平整的墙壁砸出一个布满蛛网裂纹的浅坑。
水云深没有追加攻击,反而手持骑枪站立在原地给足垣根帝督机会。
垣根帝督从墙体上脱落,翅膀猛地一扇,冲天而起,构成他巨大羽翼的未元物质再度改变自身的法则性质,头顶明亮的月光洒在羽翼上,随着翅膀一震,虚无的月光化为无数细碎如微尘,如同倒流的金色流星雨,水云深所在的区域急速坠落。
水云深他没有闪避,任由那漫天的光点金尘落在自己身上。
看似轻薄的光点落在身上,瞬间一股巨大重力加诸其身,微尘做覆盖的区域引力被成倍放大,空气也变得如同凝固的铅汞,水云深整个人猛地向下一沉,骨头关节在恐怖的压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微“咯吱”声,全身的细胞都在疯狂对抗着这突如其来的千钧重负。
然而,水云深的身躯只是晃了晃,没过多久便如同傲立于风暴中的礁石,再次挺直了腰背。他稳稳地扎根在地面之上。
真正的杀招紧随而至。
那被未元物质羽翼汇聚、折射过的月光,散发着别样的冷意。如同神罚之矛,精准地倾洒在水云深身上。
一道细微却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响起,从手指指尖和肩膀开始,健康的肌肤如同岩石遭遇时间无情的风化,毫无抵抗之力地开始分解、沙化,细腻的皮肤组织瞬间化为肉眼可见的微粒飘散,露出了底下鲜红、纹理分明的肌肉组织和淡黄色的脂肪层。
鲜红的血液混合着透明的组织液,如同决堤般从被分解的创面中汹涌而出。难以想象的、爆炸性的剧痛,如同千万根烧红的钢针,沿着神经末梢疯狂地刺入脑海。
直到这一刻,水云深的面容才因为疼痛微微动容。
“这种感觉倒是新奇。”他甚至低语出声,声音带着一丝痛楚扭曲后的奇异兴奋。
他非但没有立刻遮掩或防御,反而在千钧重压下,缓缓地地转动起那条正在快速沙化分解的手臂,他像是观察一件新奇玩具般,低头好奇地打量着那不断蔓延的毁灭进程,皮肤寸寸化为齑粉,肌肉纤维在强光下清晰可见,开始变得暗淡、失去光泽最后崩碎。
下一刻,那恐怖的重压和分解射线中,他受伤的左臂区域发生了微妙的涟漪,暴露在外的、正遭受分解侵蚀的鲜红肌肉组织表面骤然出现一阵水波纹般的剧烈模糊。
在这模糊之中,如同电影倒带的奇迹上演,新生的皮肤组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光线照射的起始点疯狂蔓延,仅仅一两秒,那狰狞的创伤便消失无踪,整条手臂恢复如初,光洁得仿佛从未受过伤。
水云深活动了一下完全复原、毫无滞涩感的左手手指,然后迎着那尚未消散的分解光线,有将那只新生手臂再度伸进光线中,随意地在危险的光线下翻转了几下手掌,本应该发生分解的肌肤却完好无损。
水云深抬起这只完好无损的手臂,朝着空中面色已然变化的垣根帝督伸了伸,五指张开,像是在展示一件战利品,又像是在无声地发出嘲讽。
垣根帝督,目光死死盯住那只在分解光线下随意翻动、毫发无损的手掌,神情阴暗不定,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渗人。
“在战斗中分心可不是好习惯。”水云深的身影明明还在原地,声音却出现在垣根帝督周围。
前车之鉴,后事之师。在没能理解对方能力的情况下,垣根帝督这下毫不犹豫的蜷缩起身体,包裹住身体的未元物质最外层加硬加厚,内部构造层层叠叠的缓冲结构,样式就跟一颗硕大的排球一样。
粗壮的骑枪猛地袭来,骑枪在水云深手中做出一个棒球手全力挥击的动作从侧面狠狠抽击在这颗硕大的排球上。
随着一阵沉闷的响动,这颗尺寸应该冠绝球界的未元物质排球便斜着飞上了高空,朝着垣根帝督来时的方向急速飞去。
水云深将粗大的骑枪抗在肩膀上,抬头望着垣根帝督远去的身影,眼睛微眯又欣喜的睁大。
“哦吼,还有意外之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