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漏风的办公室内,多贺谷正手忙脚乱地按压着那些试图从崭新破洞中溜走的文件。就在他以为即将得到那位Level 5带回好消息的回应时——
“轰!!!”
办公室另一侧,厚重的承重墙如同被巨炮击中,在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中轰然炸开!碎石与烟尘呈放射状喷涌而入,这面墙壁可不是被人用能力打碎的,而是被一个排球状的白色球体从外部撞碎的。
那破墙而入的纯白球体未完全停稳,朝内的球面便如花瓣展开般打开,露出了内部面色阴郁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褐发少年。
这是他成为超能力者以来第一次被打的换不了手,并且被打的相当憋屈。
随着垣根帝督抬脚迈步,脚底板和地面发出摩擦声,未元物质一点点收缩,最后消失在垣根帝督的背部。
以为得手的多贺谷,脸上堆起混合着期待与讨好的笑容,绕过挡在中间的豪华沙发,朝垣根帝督身后张望,试图看到那两个被夺回的珍贵实验体。
然而,垣根帝督两手空空。
多贺谷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忍不住向前疾走几步,脑袋探出那个被撞开的、离地上百米的狰狞破洞,向下望去。街道上的车流如同发光的玩具,行人渺小如蚁。
除了呼啸的高空之风,什么也没有。
“实、实验体……呢?”
“任务失败,我失手了。”垣根帝督虽然脸色难看且心情异样的烦躁,但没有无端地发泄给眼前雇佣自己的人,他现在更加想把眼前的事情交代了,然后去调查一下刚刚那个和自己交手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来路,使用的是什么能力,这样一个人不可能在学园都市里默默无闻的。
“失……失手了?!”多贺谷的声音拔高,几乎破音,“你可是超能力者,难道入侵者里也有同等级别的怪物吗?!”
他的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随即是巨大的恐慌。
垣根帝督没有回答这个愚蠢的问题,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正捉摸着将这次任务取消掉的时候。
“真好……得来全不费功夫。”第三个人的声音出现在这间门户大开的办公室内。
房间里的人脸色皆是一变,朝着声音来源看去,声音从垣根帝督撞开的破洞口传来。
一个黑发少年不知何时已然站在那里,仿佛他一直就是这破损墙体的一部分。夜风撩起他额前的碎发,身后是璀璨却冰冷的都市夜景。他就那样随意地站着,却让整个房间的气压都为之一低。
“你是谁!?”多贺谷惊骇地连退数步,背脊撞上了办公桌边缘。他脸上血色尽褪,戒备之色浓重。
他绝不认为垂直的百米玻璃幕墙是供人散步的阳台。惊吓中,他下意识做出了一个愚蠢的举动,脚步挪移隐隐将垣根帝督置于两人之间,仿佛这位刚刚失手的Level 5能成为他的盾牌。
垣根帝督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讥诮,毫不犹豫地向侧方平移两步,彻底将中间的位置让了出来。他紧盯着洞口的水云深,全身肌肉微微绷紧,但没有任何出手的迹象。
排除对方是一个喜欢宣告战斗再动手的可能,光是刚刚这一手无声无息出现就足以打他个措手不及。
况且他出现到现在,注意力也不在自己身上。垣根帝督的注意力很容易地就转移到房间里的第三个人,第二研究所所长多贺谷身上。
“我是来专门找你的,多贺所长。”水云深表明自己的来意。
“嗯?”多贺谷意外的说道。“找我?我想我们并不认识吧。”
“大人真是研究繁忙多忘事。”水云深微微点头,“我可是刚刚砸了你的研究所,还从研究所里抢了两个人走,然后遭遇了..嗯...就是你边上这位超能力者的阻击。”
水云深往前走一步,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沙发背上,不紧不慢的说道:“还好我技高一筹,没让你叫来的超能力者打死了。”
多贺谷的脸彻底僵住了,肌肉不自然地抽搐着。水云深每说一句,他的脸色就白一分。尤其是看到垣根帝督此刻完全是一副置身事外、冷眼旁观的姿态,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多贺谷的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不祥的预感几乎化为实质。
“没什么事。”水云深笑了,“只是想邀请日理万机的所长先生,百忙之中抽空……来我们的研究所做做客 。”
“做客?”多贺谷干涩地重复。
“我的监护人,之前应该已经告诉过您了。想必……您已经准备好赴约了吧?”
一瞬间空气近乎凝滞,多贺谷就感觉自己仿佛掉进了冰窖一般,脑海中只有一个声音。
完蛋了。
“呵...”多贺所长尽可能的维持着一个所长的体面,竭力扯出一个微笑,婉拒了水云深的邀请,“现在恐怕不太合适,你看,我的研究所刚遭袭击,一片混乱,正需要我主持大局……”
“我想您误会了。”水云深打断了他试图拖延时间的无用功,“我这不是在征求您的意见。”
多贺所长只觉得眼前一花,原本还在沙发背后撑着沙发靠背的水云深已经出现在自己的身前,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胳膊,紧接着一股巨力传来,成年人体型的多贺谷直接被水云深从洞口里直接扔到了外面。
“——而是在通知你。”
下一秒,天旋地转。
惊呼声被高空的狂风瞬间撕碎,多贺谷像一袋无关紧要的垃圾,被水云深轻描淡写地从百米高空的破洞中扔了出去,向着下方蚂蚁般的街道自由坠落。
做完这一切,水云深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片灰尘。他这才转向从始至终保持沉默,只是静静观察的垣根帝督,随意地摆了摆手,算是告别。
“那么,后会有期了,学园都市第二位。”
垣根帝督听到这个称呼,阴郁的脸上浮现明显的不悦:“我可是有垣根帝督这个名字的,别叫我第二位。”
“好的。”水云深从善如流,脚步轻快地走向多贺谷先行穿过的破洞边缘。他踩在参差不齐的断裂墙体上,背对着身后深渊般的夜空和璀璨的城市灯火。
“垣根帝督,后会有期。”
话音落下,他身体向后一仰,融入那片冰冷的夜色之中,消失不见。
几秒后,下方隐约传来一声被短促的惊叫,随即戛然而止,显然,自由落体的多贺谷在某个高度被某种力量接住了,正如之前那些女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