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米高空,自由落体的时间不过短短数秒,但在极度的恐惧中,每一瞬都被拉得无比漫长。
警策看取和多莉的尖叫声刚冲出喉咙就被狂风撕碎,桃莉紧紧闭着眼睛,将脸埋在水云深胸前。
看着正下方在眼中不断放大的都市灯火,警策看取求生的理智战胜了恐惧,求生的本能让她想对水云深喊些什么,但一开口便灌进一嘴的风,灌入口鼻的冰冷空气让她几乎窒息。
就在下方城市的灯光纹理已清晰可辨,他们即将肘击混凝土大地的瞬间,呼啸的风声陡然一变。一阵的柔和气流,自下而上稳稳地托住了四人,下坠的恐怖动能被巧妙化解,转化为一种近乎失重的飘浮感,随即是平稳的减速。
最终,四人如同被无形之手托举着轻轻放下,毫发无伤地落在了地面上。
“得救了!”
警策看取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下来,两条腿刚接触到地面直接一软跪倒向地。
在她摔倒之际,一只有力的手扶住了他。
胸口还在因刚才的飞跃剧烈起伏,过了好几秒才缓过劲。
她仰头对着天空嘟囔了一句,脸上难得露出如释重负的笑,话音未落,一股强烈的恶心感从胃里翻涌上来,像有只手在里面狠狠搅动。警策看取脸色骤僵,捂着嘴推开扶着她的水云深踉跄后退两步,扶着路边的栏杆弯下腰,“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奈何胃里实在是没有什么东西,只能不断地干呕着,即便如此依旧吐得浑身发颤,眼泪都被呛了出来。
水云深来到警策看取边上,从口袋里摸出随身的手帕。
警策看取接过手帕,胡乱擦了擦嘴角,声音还有点发虚:“谢谢啊。”
说完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挪到路边,背靠栏杆滑坐在地,脸色苍白如纸,显然一时半会儿恢复不过来。
相比之下,桃莉和多莉的状态要好得多。她们互相搀扶着站稳,虽然脸色也有些发白,呼吸急促,但眼神相对清明。
递出手帕水云深则抬起头,望向夜空,他感觉到了,某种不同寻常的东西正在靠近,很快他就看到黑夜中一抹耀眼的白芒。
一位背生六片巨大纯白羽翼的少年,宛如神话中的天使降临,缓缓落在街道前方。羽翼由无数发光粒子构成,散发着非自然的柔和白光,照亮了昏暗的街角。
视野不受环境限制的水云深很轻易的就看到来者的容貌,褐发,身上穿着贴身高级西装,年纪和自己相仿,但不同的是对方有着常年游走在社会黑暗面才能看到的阴郁眼神和神情,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水云深对于这太熟悉了,那些自以为胜券在握的魔法师,大多都带着这种令人作呕的气质。
桃莉和多莉立刻反应过来,一左一右架起瘫软的警策看取,迅速向水云深身后的阴影退去。
“欧尼酱,你小心。”
水云深稍微回忆了一下脑海里关于学园都市可怜的可以的记忆情报,竟然意外的找到了有用的信息。
“垣根帝督?”
学园都市超能力顶点的五位之一,排名第二,以“未元物质”为能力名的超能力者,垣根帝督。
“认识我?”垣根帝督原本阴郁的神情缓和了几分,“既然知道我是谁,人质留下,带着你的帮手滚吧。”
他理所当然地命令着,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Level 5的威严,足以让绝大多数能力者或武装力量退避三舍。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
“**。”
水云深不假思索地回了这么两个字。
“你说什么”那一刻,垣根帝督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听不懂?”水云深语气平淡,字字清晰,“那我换个说法——自以为是的渣滓。”
“你!”垣根帝督并没有立刻生气,而是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听不懂人话?你是路边哪一条吗?”直到水云深把这句话说出来为止。
垣根帝督顷刻间已是怒不可遏:“找.......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其中一片巨大的白翼,猛地向前一扇。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浪,只有一种空气被瞬间压缩的沉闷嗡鸣。一道纯粹由“未元物质”构成的的白色冲击波,如同瞬移般从白翼前端爆发,瞬间跨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然后,“噗呃——!”那是路边闭门歇业的街店铁门被无情斩断的声音,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开浅沟,路边的金属垃圾桶、消防栓如同纸糊般被轻易切断,水云深原本站立的位置,只留下一个边缘光滑的浅坑,人影已杳然无踪。
“无聊。”水云深的声音透过冲击波带起的狂风清晰地传来,冰冷而充满讽刺,“这就是学园都市LV5的做派吗?像只拿着棍子的卷毛狒狒,被人一激就会失去理智。”
水云深的声音在耳畔环绕,但垣根帝督的视野里已经失去了水云深的踪影,只来得及看到一抹泛着光的黑色阴影在眼前急速放大。
垣根帝督自发式护在身前的的未元物质羽翼防御壁如同肥皂泡般碎裂,纯白的光芒瞬间溃散。
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狠狠抽在他的脸上,疼痛瞬间淹没了所有的怒火和意识,垣根帝督只觉得半边脸骨都似乎发出了哀鸣,视野瞬间被旋转的星空和黑暗占据。他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横飞出去,接连撞穿两堵砖墙,才被埋进一堆碎石瓦砾之中,扬起大片烟尘。
水云深擦了擦手中代表神明梅茵菲娜象征物的平底锅锅面,刚刚水云深就是用这东西猛击了垣根帝督的面部。
两人之间也没有什么纠葛,甚至都是第一次见面,只不过是垣根帝督那种自以为是的做派让他很不爽,让他联想到了一些很不好的回忆,所以采取了这般羞辱人的打法。
“咳……咳咳……”瓦砾堆炸开,纯白的光芒驱散烟尘。
垣根帝督重新升空,六片羽翼在身后展开,光芒似乎比之前更盛,但他的左脸颊却清晰地红肿起来,嘴角破裂,渗出一丝血迹。他眼中的阴郁已被狂暴的怒火彻底点燃。
“你……找……死!!!”
伴随着嘶哑的怒吼,他周身纯白光芒大盛,无数未元物质构成的羽毛状光刃凭空生成,如同暴风雪般朝着水云深所在的区域无差别覆盖。
当垣根帝督停止一时的宣泄,水云深原本所在的位置,已经彻底消失,只留下一个不规则的深坑,然而,就在这骇人的深坑之上,一团一人高冰蓝色的光芒轻轻闪烁。
水云深毫发无伤地立于空中,不仅没有沾染一丝尘埃,更没有任何损伤的痕迹,一柄两米长的冰蓝色骑枪握在手中。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垣根帝督,嘴角勾起一个充满轻蔑和嘲弄的弧度。
“就陪你玩玩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