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卫瑾的猛攻,对面的刘备眼中精光一闪,却不慌张。
双剑舞动,剑影如山,水泼不进。
“铛铛铛铛——”
一连串密集的撞击声,快得几乎连成一片。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咔!”
一声闷响。
卫瑾手中的长剑,因几日里频繁劈砍,竟从中断裂!
半截剑身飞旋而出,一块崩飞的铁皮朝着擂台边缘激射而去。
那个方向,正停着一辆马车。
卫瑾瞳孔骤缩。
“快躲开——!”
话音未落,马车帘子猛地掀开一角。
一道剑光从车内掠出。
“铛——”
曹操手腕一翻,剑尖稳稳挑中那块铁皮,顺势一旋一送,铁皮“咣”地一声钉进了擂台木柱上。
卫瑾见状稍微松了口气。
等精神彻底放松下来,这才意识到眼前不过是游戏世界,没必要把自己搞得这么紧张。
他跟走过来的刘备对视了一眼,并肩走向那辆马车。
两人在车前站定,整了整衣襟,齐齐作揖。
“方才一时兴起,险些酿成大祸。”卫瑾抬起头,语气诚恳,“若非姑娘剑法了得,今日我等便要酿下大祸了。”
刘备也跟着抱拳,补了一句:“是我们孟浪了。”
马车帘子掀开一角,露出半张脸。
眉如远山,眼若寒潭,正是曹操。
自从发现可以进入这梦境世界,她前前后后也经历了几次,却没遇到过什么有趣的人、有趣的事。
倒是这一次,即便主角不是自己,单单作为一名旁观者,也倍感不虚此行。
“不必介怀。”她淡淡道,“今日能得见二位风采,已是我的荣幸。”
顿了顿,曹操的目光落在卫瑾手中那半截断剑上。
她扭头看向背后的长剑——
“噌——”
剑身从乌木剑鞘中缓缓抽出。
阳光下,一抹寒光乍然绽放。
那剑身明澈如水,剑脊挺直,刃口处泛着幽幽的青光。
即便是不懂剑的人,也能一眼看出——这是一把不可多得的神兵。
曹操忽然笑了一下,难得露出几分少年意气。
“大丈夫不可无剑。卫公子的佩剑方才在比试中断了——”
她双手托剑,往前一递。
“正所谓宝剑配英雄。借此机会,这把剑便赠予卫公子了。”
卫瑾目光落在那剑上,却没有伸手去接,眼神中更是没有半分的留恋。
“抱歉,无功不受禄。”他摇头道,“在下不能接受小姐的美意。”
顿了顿,他又笑了。
“何况即便要送,也该是在下寻得一柄宝剑赠予小姐,为方才的冒失赔礼道歉才是。”
这一下,旁边的曹操、袁绍、刘备全都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尤其是曹操。
这把剑名曰青釭,削铁如泥、吹毛断发,乃是一等一的神兵。
如果不是在梦境世界里,她也舍不得将这等宝物赠予一个初次见面之人。
可更让她没想到的是——对方居然拒绝了。
她哪里知道,卫瑾的想法跟她差不多。
左右不过是游戏世界,就算今天收了这把宝剑,最多也就在手里把玩十天半个月,实在没这个必要。
倒不如故作姿态拒绝了。
等此事传播出去,说不定还能给自己添几分名望。
“留着吧。”
曹操回过神来,也不顾卫瑾的反应,直接把青釭剑丢到他怀里。
她转身回到车厢,往车壁上一靠,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是谢礼。”
车夫会意,缰绳一抖,马车缓缓动了起来。
卫瑾抱着剑,一脸不解地站在原地。
“谢礼?”
他下意识追问道。
马车已经驶出几步远,车厢里才悠悠飘出一句解释——
“谢你愿意为小师妹做出的牺牲。”
马车内,袁绍斜倚在软垫上,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曹操,嘴角噙着促狭的笑。
“好你个阿瞒。”
她拖长了声调,语气里满是揶揄。
“那把青釭剑,我跟你求了不知多少回,你每次都找各种理由推三阻四,就是不肯给我。今日倒好——头一回见那卫瑾,眼都没眨就送出去了。”
她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一副“我早就看穿你了”的模样。
曹操扭头看她,一脸茫然。
“别样的念头?”
她眨了眨眼,似乎在认真思索这三个字的含义。
“本初倒是说说——都是什么念头?”
袁绍伸出葱白似的手指,在曹操面前晃了晃,摇头晃脑地念道:
“《诗经》有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她顿了顿,眼珠子一转,又补了一句:
“我看这话也可以反过来——所谓谦谦君子,淑女也是好逑。”
曹操愣了一瞬,随即“噗嗤”一声笑出来。
“我都没往这里想,”她笑得前仰后合,眼角都泛出了泪花,“倒是本初——能说出这等不要脸的话来。”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促狭地瞥了袁绍一眼。
“怕不是你自己春心荡漾了,才拿我作筏子吧?”
袁绍浑然不在意,反而笑得更欢了。
现实里的她,言谈举止处处都要得体,生怕一句话、一个动作出了差错,恶了袁氏的名声。
她凑到曹操身旁,两人挤在车窗边,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瞧。
卫瑾的身影已经有些模糊了,远远地立在擂台边上,还在低头看那柄青釭剑。
“嘿——”
袁绍用胳膊肘捅了捅曹操,压着声儿笑道:
“阿瞒,你别说——都不说卫瑾这一手出神入化的剑技,就凭他的那副皮囊,若不是个病秧子,没几年好活了……”
她顿了顿,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这雒阳城的贵女圈子,怕不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出声来。
笑声顺着车窗飘出去,散在春日暖洋洋的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