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在我看来早已被吓破胆的土著们竟然还敢离开他们的掩体和避难所向我们靠近,这完全是自寻死路。
我很好奇是什么给了他们无惧死亡的勇气,我没有让陆战队员们阻拦这些瓦伊斯人向我们靠近,如果他们要对我或者任何一名帝国士兵发起攻击,那么在我身后的数十个武器平台将在他们被击毁之前清理出一片干净的场地交给陆战队接管。
这些土著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住了我们,却没有进入到周围两百米的距离内,也没有任何暴力行为,大多数人只是握着拳头,愤怒地盯着我们。
他很清楚攻击我们有什么后果,所以没人给我们消灭他们的理由,除了呼吸声,我没有听到瓦伊斯人任何的交流,就好像他们已经下定了某种决心。
人数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直至这个人数少得可怜的四分之一人口都聚在了刑场的周边,绵延至数公里之外。
整整两天,这些瓦伊斯人都没有离开,他们的政府为他们分配了开战以来最充足的食品配给,而根据我们之前的调查,按这个水平,他们只有一个星期的余量。
等到粮食消耗殆尽,他们也就只剩下了一个选择——跟我们拼命。
当然,这几乎不会对帝国造成任何伤害,甚至不会有士兵受伤,他们的殊死一搏在陆战队员眼中说不定还比不上年度大演习。
即便如此,我的副官告诉我,瓦伊斯星上残存的各国首脑纷纷拉出了在我看来如同儿童玩具般的武器,将所有的瓦伊斯人都武装了起来,动员了他们最后的军队,几乎是全民皆兵。
所有瓦伊斯人的眼中都有两种东西:对于未来的绝望,以及足以支撑他们双脚的勇气。
我在临时搭建的堡垒中看着外面的一切,这些将伽勒双手奉上的瓦伊斯人或许从来都没有想过真的将他送给我们,也许从始至终都像伽勒向我恳求的那样,他是想用自己的牺牲,来换瓦伊斯人的未来。
可他想错了,帝国不会放过他们,我也不会放过这些安心接受一个帝国精英庇护的土著们。
同样,我也想错了。瓦伊斯人并非会向我们卑躬屈膝的种族,而是敢对他们绝对无法战胜的敌人亮出剑的种族。
“还真是让我看到了好东西啊。”
“您是说这些土著吗?”
副官向我问道。
“是啊,我想我有些理解伽勒想要保下他们的理由了,说不定留着他们,对于帝国也不是个坏事?”
“元帅!隔墙有耳,慎言!”
我并不是很在乎副官的警告,我好歹也是卡玛利安帝国的元帅,真想保下他们也不是什么难事,让他们成为帝国的合作者而非奴隶也不过是我一句话而已。
“通知舰队巨像,准备对瓦伊斯星进行中子清扫,即刻开始充能。”
“唉,可您不是……”
副官有些不解。
“我可从来没说要放了他们,反抗帝国的人必须被肃清。我们的任务是让瓦伊斯星上再无活物,让所有的瓦伊斯人都从那颗星球上消失。”
“不过,怎么消失,自然是我说了算。”
——
征战银河数十载,在我的所到之处,只能在那些原住民和失败国家居民的眼中看到恐惧和绝望。
这虽然不是坏事,但这同样意味着除了完完全全的卡玛利安人,没有任何一个被统治的种族能够作为兵源。
现在的帝国军队里虽然有一些外族,但大多数都是作为清理战场的仆从军,或是在攻击难啃星球时洗脑后投下的炮灰使用。
这样的种族,对我来说根本不是趁手的工具。
我需要的种族,要的就是敢于直面绝对恐惧的勇气,我要他们在面对真正的绝望时,也能拿起武器,和他们的对手战斗到底。
这种勇气是我无法培养出来的,毕竟,有这种精神的种族也很难为我们所用。
但我现在有一个办法让这些土著们为我所用,我不知道这是否有效,但也只能试试看。
就像我副官提醒我的一样,要谨言慎行,我也很清楚我的方法在卡玛利安帝国未必能够得到所有人的支持,但我还是愿意试一试,给帝国多找一条路。
我再次走出了堡垒,两天时间滴水未进的那对苦命鸳鸯也没有了看我的力气,当然,他们也还没死。
我走到他们面前,让人取来食物和水,并将一根治疗用的纳米针剂放在他的面前。
“你还不能这么死了,那就太可惜了。”
“元帅……您想干嘛?”他坚挺着一口气。
“先把肚子填饱,然后把伤治好,这针剂你知道怎么用的。”
他盯着食物和水看了一会,似乎在思考着里面是否有毒。但几秒钟后,他就坦然地笑了笑,大概是想明白了不管是否有毒,最后都是死,毒死就毒死吧。
我不会用下毒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也没有必要,头顶的巨像已经启动,只要把他留在这颗星球上,那么他就只有死亡这一个结局。
针剂快速地修复了他的身体,食物也让他恢复了一点精力,现在他的脑子有多余的能量来考虑我这么做的目的了。
“元帅,我们还有活着的机会?”
他不傻,凭借一己之力让一支主力舰队围猎的人,在帝国的历史上并不多,他应该算一个。
“看看头顶吧,你认得的,帝国的巨像已经开始充能。”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你应该能理解这意味着什么。”
他身边的外星雌性就算没听懂我的话,也能看到头顶那巨大的东西,那不可能是来祝福他们的,只能是毁灭。她的脸上露出了相当悲伤的表情,片刻后却又笑了,释然地握住了伽勒的手。
伽勒则是冲她温柔地笑了,用外星语安慰了几句。
“我的任务是清理整个瓦伊斯星,让这里没有任何的活物,其实从你们反抗帝国的那一刻开始,这个星球上的生命就已经不存在了。”
伽勒皱了皱眉头,思考着什么。
“不过,你也知道,战争嘛,总会有损失的。”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没想到,打这样的星球,我也损失了几艘运输船和护卫舰,真是失败啊。”
“我想处死你们,用不着我自己动手了,巨像的中子射流扫过这颗星球的时候,这里就再也不会有任何的生命了。那些损失在这颗星球上的飞船就给你们陪葬了,你们还有最后的三个月时间享受余生,自己决定,该如何度过余下的生命吧。”
我想我已经提示得足够多了,他应该能听懂我的意思。
他脸上的绝望一点点散开,取而代之的是那种困惑和不解。
他知道,我这是打算放他们一马。
“在帝国的保护下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帝国也不只有奴隶,对于合作者,帝国也没兴趣赶尽杀绝……我就说这么多,在我没改变主意前,带着这些瓦伊斯人从这里滚开吧。”
我转身走向穿梭机,要说的,要做的我已经做完了,也该回到舰队了。这颗星球上种族的未来将行至何方,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图伯里克元帅!”
我停下了脚步,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伽勒向我敬了一个标准的帝国军礼。
“谢谢……”
“不用谢我,谢谢他们吧。”我的目光越过伽勒,扫过那些拿着玩具武器的瓦伊斯人,“如果他们只是选择看着你去死,那么他们也不可能继续站在这里。”
“你们的生命,是他们争取来的;而他们的未来,也由你来开辟。”
我继续向穿梭机前进,原本的特工伽勒和瓦伊斯人从今天起将不复存在,他们已经是死人了。
“我也从你们这里学到了点东西,还算有趣。”我向那两人挥了挥手,“祝你们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