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变的伽勒和瓦伊斯人需要面对的是一台巨像、三艘泰坦、数百战列舰以及数不清的巡洋护卫舰。
这不是帝国全部的舰队,只是我手下的一支主力而已。
对于瓦伊斯人来说,帝国的舰队遮天蔽日,无论天上有几个太阳。
从这支舰队进入瓦伊斯星系算起,不过两个月的工夫,他们的星球就再也看不到一丝光亮。
除去本身舰队遮蔽了光线,扬起的烟尘也充满了整个星球的大气,整个星球的温度开始下降,可以预见的是,几个月后,下降的趋势就会缓和,厚重的大气层足以锁住星球内部的能量和恒星传入的能量。
但是,这对于整个星球生态圈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植物无法进行光合作用,动物失去食物来源。至于瓦伊斯人,他们来不及制造足够的合成食品工厂,这个文明将会因为内乱战争而消亡。
在那个叛徒的带领下,瓦伊斯人用同样的战术向我们的战舰发射了他们最后的导弹,但这次我没有再给他们任何的机会。
瓦伊斯星球上的所有主要城市都被我们的舰队夷为平地,他们所谓的现代化设施不复存在,幸存的人口都躲藏在荒郊野地当中。
每天我都透过间谍装置监听着这些土著为数不多的仍然存在的通信频道,他们的情绪也越发的失控,绝望逐渐笼罩了他们的星球。
这才是对的,这才是帝国要的效果。
伽勒的行踪也在我的掌握之中,只不过在我派遣了陆战队开始登陆星球的第一天,那些土著竟然主动地将那个叛徒送到了我们的面前。
那些可怜的土著只有一个要求:恳求我放过他们这个穷乡僻壤。
副官向我报告这件事的时候,我感觉有些好笑。
伽勒背叛了整个帝国,最终换来了被那些他所保护土著的背叛,至于他的爱人,恐怕也不再有可能见到了吧。
“走吧,我们去前线看看那家伙。”
我现在就是坐在观众席上的人,品味着他们的苦难。
伽勒如果愿意服个软,我不会杀了他,不过那些土著嘛……这颗星球既然已经没有价值,那么就爆破掉好了。
我乘坐穿梭机来到了这个叛徒的面前,周围已经被陆战队控制,足以防卫战列舰主炮一击的单人护盾也装备上了,我不觉得他们还有什么花招,但我还是小心翼翼。
他跪绑在地上,抬着头看向我,满身伤痕,浑身血污。在他的身旁,是一个瓦伊斯人雌性,我想那应该就是他叛变帝国的原因了,瓦伊斯人也将她送了过来,只是没有限制她的行动。
她有些不知所措,却仍然抱着他,也顺着他的目光看着我。应该说伽勒的审美还算不错,虽然是异族,但这个雌性并不让我感觉讨厌。
我慢慢地走到他的面前,他的视线从来没有离开过我,直到束缚他的枷锁让他的头抬到了极限为止。
我从他的眼神里读出很多东西,愤恨、不甘、无奈……却没有恐惧。旁边的那个雌性也是一样,她完全没有害怕我们的意思,哪怕将他们这个星球搅乱成这样的人就在她的面前,只有仇恨在她的眼中。
我控制了这个星球仅存的屏幕,保证所有瓦伊斯人都能看到这里的画面,让他们明白,反抗帝国和归顺帝国的结局究竟有多么不一样。
“又见面了,伽勒。”
“我输了,要杀就杀吧,反正,帝国也不会放过瓦伊斯人吧?”
他倒是很清楚帝国的政策,毕竟是前精英间谍。
我看了看旁边的那个异族雌性,用瓦伊斯人听不懂的帝国语向伽勒提了一个问题:
“是什么让你放弃了高贵的帝国军官身份,和一个随处可见的异族雌性动物待在一起,还试图反抗帝国?”
“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过,您的记性好像不太好?”
“因为所谓的爱,就值得你这么做吗?值得去反抗一个连灭绝者文明都能灭绝的帝国吗?”
明明精神层面早已超过了这些土著,明明肉体层面也可以做到无坚不摧,为何还会落入这些土著给他设置的过家家般的陷阱里?
是的,在我看来,伽勒的叛变最大的可能就是落进了土著的陷阱中。否则,一个品学兼优,有家人朋友,在情报中心勤勤恳恳工作了数十年的模范特工怎么会为了一个异族雌性放弃了一切呢?
“我认为值得……就足够了,我爱她,我希望她能有个美好的未来,不过是为这些土著们,求个躲避战火的机会。”
他用瓦伊斯人的语言回答了我,一旁的那个异族雌性更紧的抱住了他,眼眶里滴下了泪水,落在他的身上。
“但这一切都结束了!因为我们的对手是帝国!我终究……还是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这几乎是吼出来的,我能感觉出,他后悔了。
这就是我要的结果,到了这种时候,再向他抛出橄榄枝,不怕他不同意。
我解开了他和那个外星雌性身上的枷锁,他的脸上透出对我这一行为的困惑地表情,他好像不明白我在做什么。
“降了吧,和我回去,带着这个外星雌性也行,总之忘掉这里的一切,陛下会宽恕你的。”
就像他说的一样,我能轻易地保下他们,他们拼上一切而不得的东西,对我来说唾手可得。
我觉得他应该没有理由拒绝了,我已经承认了他对外星雌性的爱,也给了这样的让步。
但他只是沉默,数秒钟后,他指了指被帝国战舰填满的天空。
“陛下也能宽恕他们吗?”
“……”
我无言以对,他仍然放不下这里的事。
他的决心的确是真的,他不是抱着玩玩的心态反抗帝国的,如果瓦伊斯人还有历史的话,那他的存在无可替代,注定会被所有瓦伊斯人记住。
可对于帝国,对于我来说,这不过是个消遣而已。他再优秀,也不是偌大帝国领土上的个例,这样的人比比皆是,培养这种人花费的能量币还比不上舰队开火一次。
这次让舰队绕道的耗费也不是个小数字,但为了看看这个特立独行演员竭尽全力的表演,也不算太亏。
当然,这场戏剧终将迎来结局,是要看一场绚丽的烟花,还是白跑一趟,都只在我的一念之间而已。或者说,他们的命运取决于他们在我面前的表现。
“是要带着你的那个外星雌性去帝国,还是和这颗星球上毫无价值的土著陪葬,选吧,毕竟这次行动不能没有结果,我也得写报告呢。”
其实放过他们也不是不可能,靠这种事来体现帝国的大度倒也不是不行,只是时机太差,早几年帝国的名声还没那么差的时候,或许我还会有所顾忌。现在?名声是什么?
伽勒闭上了眼睛,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表情看上去轻松了不少,那是看到绝望尽头后的释然。
他知道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开枪吧,既然不管我做何选择瓦伊斯人都没有继续活下去的权利,那么,我愿意和这些瓦伊斯人一同离去。”
“我不责怪他们的背叛,这是他们能够想到的活下去的唯一办法,只可惜,他们并不了解帝国的手段。”
我从他的面前离开,陆战队员接替了我的位置。
“后悔吗?”
“我唯一后悔的,就是没能做更多的准备,害死了这些瓦伊斯人。”
他平静地静待自己的死亡,而那个外星雌性却在蛮勇之下,挡在了他的面前,挡在了陆战队员那杆高斯步枪前。
无趣。
步枪的穿透力足以贯穿两人,这样的行为实际上没有意义。
她跪着求我放过他,带走他,让他能够在帝国活着,只字未提她自己。
无意。
陆战队员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因为我并没有下达任何命令,而且这土著根本造成不了任何威胁。
她紧紧地抱住他,把他的头埋在自己的胸里安慰着他,告诉他自己永远会陪着他,即便是死亡,也无法将他们隔开。
无聊。
我没有兴趣再看这场生离死别的悲情剧了,好像我就是剧里的那个反派一样。
不过,我也没法说不是。至少我在那些正在观看这场直播的瓦伊斯人眼中,就是最大的反派。
一个奄奄一息却用尽浑身力气的外星雄性,和一个狼狈不堪的女孩,正在为了他们和整个星球的未来和我作斗争。
这种事我见的太多了,每个被我消灭的国家里,都不罕见,同样的剧情,同样的结局。帝国不需要这种软弱的种族,解决掉他们,再解决掉这颗星球,任务就完成了。
就在我决定结束这场闹剧,向陆战队员下达处决命令的时候,我被终端上副官发来的通信吸引了。
接起通信,副官跟我报告了正在发生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