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响的时候，环彩羽一边收拾书包，一边看着水波玲奈那一整天空着的座位。
她看了一眼那个方向，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今天玲奈没来上课，LINE 也没回，这不太像她。”
“彩羽姐姐！”
声音从教室门口传来，带着喘。
环彩羽抬起头，看见秋野枫跑进来。
她的校服有点皱，头发也乱了，脸颊红扑扑的，一看就是跑了很久。
“枫？”
秋野枫冲到她面前，手撑着桌沿，大口喘气。
她的眼眶红红的，像是忍了很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玲奈酱……不见了！”
环彩羽收拾书包的动作愣住，接着手提包的拉链被顶开，一个白色的脑袋探出来。
丘比眨了眨红色的眼睛：
“不见了？”
黑江还没走。
她站在教室后排，听见声音走过来，站在环彩羽旁边，没说话，只是看着秋野枫。
秋野枫语气非常急地说：
“今天早上……她没来学校，我以为她睡过头了，就给她打电话……”
她的声音在发抖。
“打了三次，没人接，LINE 也不回，我以为她手机没电……”
“所以中午…我……我请假了，我去她家找她。”
环彩羽的手微微收紧。
“按门铃没人应，喊也没人应，我在她家门口等了一个多小时……”
秋野枫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不在，她不在家，我不知道她去哪了……”
她抬起手背擦了擦眼泪，继续说：
“然后……然后我就跑回学校了，我想你也许知道……”
秋野枫说不下去了。
环彩羽伸出手，轻轻握住枫的手。
而这时候，丘比从包里跳出来，蹲在桌上。
“去看看。”
水波玲奈的家在新西区一条安静的街上，独栋的两层小楼，门口有一棵掉光了叶子的树。
秋野枫站在门前，指着那扇关着的门：
“就是这里。”
环彩羽按了按门铃，没人应，随后敲了敲门，还是没反应，于是喊了一声：
“玲奈？在家吗？”
没有回应。
丘比从环彩羽肩上跳下来，绕到房子侧面。那里有一扇半开的窗户，不大，但它钻得进去。
几秒钟后，门从里面打开了。
丘比蹲在玄关，尾巴轻轻晃了晃：
“进来吧。”
三个人走进屋子，玄关很安静。
鞋柜里，玲奈的鞋子一双双摆着，客厅收拾得很干净，茶几上放着遥控器，沙发靠垫摆得整整齐齐。
“玲奈？”
没人回应。
“这边。”
丘比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她们走进卧室。
房间不大，但很有水波玲奈的风格，床上被子没叠，睡衣搭在椅背上。
墙上贴着巴麻美的海报，穿着那身黄白色演出服，对着镜头笑，书架上摆着应援毛巾，限定版 CD，生写集。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框。
秋野枫看了一眼，是她和水波玲奈的合照，初中入学那天拍的，两个人穿着新校服，枫笑得有点腼腆，玲奈在旁边比了个 V。
秋野枫的手指轻轻碰了碰相框，然后移开。
书桌上，笔记本电脑开着，屏幕还亮着。
环彩羽走过去，低头看。
是那个论坛，那个帖子，只见停在 19 楼。最后一条回复是：
19 楼：18 楼快跑.jpg
环彩羽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滑了滑。
往下翻，是之前的那些回复……有人说看见自己，有人说试过之后失踪了。
秋野枫凑过来看，脸色越来越白。
“这……这是什么……”
她往下滑，看到了那几行字：
14 楼：我听说有人试了之后失踪了。
15 楼：14 楼造谣？
16 楼：不是造谣，上周那个失踪的人，据说就是试了这个之后不见的。
秋野枫的手开始发抖。
黑江站在旁边，没说话，但眉头微微皱着。
环彩羽抬起头，看向丘比：
“她是不是……进了沉淀层？”
丘比蹲在书桌上，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很有可能，这个帖子的内容……和之前那些误入事件不一样，有人在主动召唤她们进去。”
秋野枫的声音发颤：
“那……那玲奈酱现在……她还活着吗？”
丘比沉默了一秒。
“不知道，但如果是在沉淀层，她还活着，前提是她没遇到太大的东西。”
环彩羽握紧手机：
“能进去找她吗？”
“能，我能带你们进去。但有一个问题……”
丘比看着众人对它期待的眼神，于是顿了顿说：
“沉淀层太大，入口不同，落点也不同，如果直接从外面进，可能落在离她很远的地方，找起来……是大海捞针。”
秋野枫的脸色更白了：
“那怎么办……总不能……”
丘比突然转过头，看向客厅的方向。
“等等。”
它跳下书桌，往客厅走去，三个人跟上去。
客厅里，那台老式电视静静地立着。
方方正正的，后面鼓着一个大包，屏幕上落了一层灰，很普通的一台电视，放在任何一个家庭的客厅里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但丘比蹲在它面前，红色的眼睛盯着屏幕，尾巴轻轻晃了晃。
“好奇怪……”
环彩羽看见丘比在电视机旁疯狂嗅着，于是走过来问：
“怎么了？”
丘比沉默了两秒，随后告诉了事实：
“这台电视……有沉淀层入口的痕迹，但不是普通的入口，感觉是被撑开过的，有什么东西……从里面用力挤出来过。”
秋野枫的脸色白了：
“挤……挤出来？”
丘比没有直接回答。
它只是盯着电视屏幕，那上面映出的是客厅的倒影，正常的，什么都没有。
“而且……”
它停住了。
环彩羽听到了这句话，语气有些急：
“而且什么？”
丘比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道痕迹里，有水波玲奈的气息，但又不太对。”
它没说下去。
黑江看着它，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都没问。
秋野枫突然开口：
“那……那我们现在打开试试？”
丘比听到此话，回复说：
“可以试试，但时间不对，入口可能没开。”
环彩羽立刻拿起遥控器，按下电源键。
电视亮了，雪花屏，沙沙的白噪音，接着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什么都没发生。
秋野枫盯着屏幕，声音有点飘：
“没…没反应……啊……”
“果然，要等到 0 点，入口才会打开。”
秋野枫听到丘比的话，身体晃了晃。
“那……那玲奈酱要等到晚上 0 点？她一个人在那种地方待十几个小时？！”
“嗯。”
丘比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得让人害怕。
“会很危险。”
环彩羽握紧手机：
“那我们能直接去沉淀层找人吗？”
丘比摇了摇头，但语气柔和说：
“我已经联系理了。”
环彩羽听到此话，愣了一下：
“理前辈？”
“他现在就在沉淀层里。”
丘比解释着：
“我刚才告诉他水波玲奈可能进去了，他已经在找了。”
秋野枫的眼睛亮了一点：
“那……那能找到吗？”
丘比顿了顿，最后还是说：
“他说沉淀层太大，而且最近空间不太稳定，能不能找到……只能靠运气。”
秋野枫的眼眶又红了。
丘比见状，低了低头，但很快恢复状态，接着说：
“但从这台电视进去，落点可能会离她近一些，因为这是她进去的入口，有通道残留。”
环彩羽看着那台电视，深吸一口气：
“那我们今晚 0 点，从这里进去。”
“我也去。”
秋野枫的声音响起，不大，但很坚定。
环彩羽转过头，看着她。
秋野枫站在那儿，双手攥着衣角，指节发白，她在发抖，但她的眼睛没有躲。
“玲奈酱是我最重要的朋友，她一个人在那里面……我不能就在外面等。”
环彩羽张了张嘴，想说‘太危险了’，但她看着枫的眼睛，那句话没说出来。
黑江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开口：
“我也去。”
环彩羽看着她。
黑江的表情很淡，和平时一样，但她的手，也握紧了。
丘比蹲在电视机上，尾巴轻轻晃了晃：
“三个人一起进，落点会是同一个，但进去之后，要跟紧彩羽，还有……”
它顿了顿，语气严肃：
“进去之后，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慌，保持冷静。”
秋野枫用力点头。
黑江也点了点头。
环彩羽见此，叹了一口气，但算是默认了，于是说：
“好，那我们先回去准备一下，0 点在这里集合。”
晚上十一点五十分。
水波玲奈家门前，三个人影站在一起。
秋野枫换了一身方便行动的衣服，背着一个很小的包，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她的脸色还是有点白，但比下午好多了。
黑江还是那身校服，什么都没带，她在枫旁边，安静地看着那扇门。
环彩羽看了一眼手机：23:52。
“走吧。”
她推开门，门没锁，下午走的时候特意留着的。
客厅里很暗，只有窗外的路灯光透进来，把家具的影子拉得很长，而那台电视静静地立着，屏幕黑着。
丘比从环彩羽肩上跳下来，蹲在电视机前。
“时间快到了。”
环彩羽走到电视机前，拿起遥控器。
秋野枫站在她左边，紧紧攥着她的衣角。
黑江站在右边，没什么表情，但呼吸比平时浅了一点。
秒针在走：23:59。
环彩羽再一次看了一眼墙上的钟：00:00。
她按下电源键。
电视亮了，雪花屏，沙沙的白噪音一秒，两秒，三秒。
秋野枫的声音发颤：
“还是没……没反应……”
众人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盯着电视五秒，六秒，七秒……
但突然雪花开始旋转。
像漩涡一样，一圈一圈，越来越深，越来越快，直到整个屏幕变成一片扭曲的光。
然后……画面出现了。
紫红色的天空，扭曲的街道，破碎的建筑，歪斜的路灯。
还有一个怪物？
只见它是腿型身体微微扭曲，而在在脚底下是一个水晶鞋，最惊人的是腿的尽头是蓝色长发包着头。
随后怪物抬起头，伸出了一条铜镜？！
秋野枫的呼吸停了。
“玲奈……酱？”
画面里的怪物动了动，她转过头，看向屏幕的方向。
丘比的声音在环彩羽脑海里响起，很轻，只有她能听见：
“……被融合了。”
环彩羽的手指僵在遥控器上。
但她没有时间多想，她的手已经碰到了屏幕。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吸力从里面传来，把她往里拽。
环彩羽连忙回头喊：
“跟紧我！”
秋野枫用力点头，死死抓住她的衣角。
黑江伸出手，抓住枫的手。
三个人一起被吸进里面，丘比见状也立刻跳进去，随后画面一闪。
电视恢复成普通的雪花屏，客厅里安静了，只有钟在走，00:01。
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窗外吹进来的风，轻轻吹动窗帘，只是那台电视还开着，雪花还在闪，沙沙的白噪音，和午夜之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