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口,比企谷就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他在干什么?这件事本来可以就这么结束的。
黑部姐妹转学走人,他继续过他的日子,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他一个普通人,不,他连普通人都算不上,他身上一堆麻烦还没解决,樱羽的事、二阶堂的事、佐伯的事,哪一件不够他头疼的?为什么还要主动往这团乱麻里钻?
1 但他想到了小町。
小町再过两年也要毕业了,他不知道她身上有没有魔女因子,如果小町真的是魔女呢?如果体检那天她被查出来了呢?如果名单上有她的名字呢?如果有人来把她带走呢?
他需要知道更多,他需要知道那些魔女是怎么活下来的,他需要知道那些名单是怎么筛选的,他需要知道该怎么保护小町。
黑部奈绪香看着他的眼神变了,她看了他好几秒,然后嘴角动了一下。
“你?”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魔女?”
“……嗯。”
“噗嗤”
她扶着桌沿,弯着腰,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对不起,”她擦了擦眼角,“魔女不都是女孩子吗?而且你看起来……嗯,怎么说呢,一点都不‘魔女’。”
魔女还要有标准长相吗?这是什么刻板印象。
比企谷沉默了两秒,决定还是用雪起的名字。
“那就是魔男。”
“什么?”
“魔男,男的叫魔男。”
黑部奈绪香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厉害了。“魔男?这什么鬼名字?谁起的?”
“魔男……”黑部奈绪香重复了一遍,嘴角还在上扬,“好吧,魔男先生,那你的‘魔法’是什么?”
“掠夺,可以抢其他魔女的魔法。”
空气安静了一瞬。
黑部奈绪香的笑容没有消失,但比企谷注意到,她的身体微微往后靠了一点,将黑部奈叶香护至身后。
“所以你能抢走我的魔法?”她问。
“理论上可以,但我没试过,而且……我不想抢。”
“怎么个抢法?要碰到才能抢?还是看一眼就抢走了?”
“要接触,而且不是主动的,是别人用魔法的时候,会自动掠夺过来。”
“自动掠夺过来?”黑部奈绪香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那你抢来的魔法,用完了能还吗?”
“不知道,没试过。”
“那你抢过谁的?”
“一个朋友的。”
“她让你抢的?”
“算是吧,她当时……需要我帮忙。”
“帮忙?”黑部奈绪香挑了挑眉。
“掠夺的什么魔法?”
“死亡回溯,死后可以回到当天早上。”
“你死过?”黑部奈绪香的声音放轻了。
“算是吧,不过还是回溯了”
黑部奈绪香盯着他看了很久。
“死亡回溯……”她低声重复,“这种魔法……很危险。”
“所以这所学校,不止你一个魔……有魔法的人?”
比企谷犹豫了一下,他该不该说?
“对。”他最终开口,“不止我一个。”
黑部奈绪香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几个?”
黑部奈叶香从姐姐身后探出头来,声音里带着惊讶:“三个?学校里还有三个有魔法的人?”
“对,和你同班的二阶堂希罗,我班上的樱羽艾玛,还有……一个一年级的女生。”
他没说佐伯的名字,她的事太复杂了,而且涉及到她的隐私。
“而且她们应该都通过了体检,现在还在正常上学。”
黑部奈绪香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呢?”她问,“你和她们是什么关系?”
比企谷想了想。“同学。”
“就只是同学?”
“还有一个……”他停了一下,觉得有点头疼,“假装在交往。”
“假装交往?”黑部奈绪香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你和谁假装交往?”
“二阶堂,你们的同班同学。”
“原来你们是在假装交往啊?”
黑部奈叶香瞪大了眼睛
“为什么?”
“为了转移流言,之前樱羽被人传了很多不好的话,全校都在议论她,我想让大家换个话题,就去找二阶堂帮忙,让她假装接受我的告白。”
其实是拒绝,谁知道她突然改主意答应了。
黑部奈绪香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你就在你在全校面前告白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知道该说是佩服还是无奈。
“你这个人,是不是特别喜欢往麻烦里钻?”
比企谷在心里苦笑,他也想问自己这个问题。
“好吧,看来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烂好人魔男先生。”
黑部奈绪香伸出右手。
“什么意思?”他问。
“意思就是,我们暂时不转学了,明天放学后,侍奉部活动室,我们会去的。”
比企谷看着她的手,又看了看她的眼睛,那双浅紫色的眼睛里已经没有刚才的警惕和试探。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好了。”她松开手,拍了拍掌心,“从现在开始,你也是蚂蚱了。”
黑部奈叶香在后面小声说:“姐姐,你说得好像人家是被逼的……”
“他就是被逼的。”黑部奈绪香回头看了妹妹一眼,“你没看出来吗?他也有求于我们。”
黑部奈叶香愣住了,她看看姐姐,又看看比企谷,嘴巴张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黑部奈绪香转回头看着他,那双浅紫色的眼睛格外锐利。
“你刚才说‘不能不管’的时候,眼神飘了一下,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我看到了。你在想别的事,在想……某个你需要保护的人。”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
“是家人吧?妹妹还是什么?”
比企谷沉默了,他没想到黑部奈绪香会这么敏锐。
“妹妹。”他最终开口,“小町,国中二年级,再过两年就要毕业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比企谷反而觉得轻松了一些。
“你看看,果然是妹妹,这就是有妹妹的人的心有灵犀。”
她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明天放学后,侍奉部活动室,我们会准时到。”
“谢谢。”
“不用谢。”黑部奈绪香拉起妹妹的手,“走吧,奈叶香,该回家了。”
“姐姐,你的身体……”黑部奈叶香担心地看着她。
“没事的,我好着呢。”
姐妹俩离开了教室。
比企谷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为什么有的魔女会被处刑,有的不会?
为什么他、二阶堂、樱羽、佐伯能安然无恙?
发布帖子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还有,小町……
他深吸一口气,走出教室。
走廊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荡。
明天。
明天一切都会变得更复杂。
但他只能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