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固,黑部奈叶香的脸唰的一下又红了。
比企谷无语凝噎。
色狼同学,他活了十六年,被人叫过阴沉男、死鱼眼、孤僻鬼,但色狼还是第一次。
“……是你先握的。”
“是吗?”黑部奈绪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他,眨了眨眼,“我怎么不记得了?”
“你主动的。”
“哦。”她点了点头,想了想,“那为什么我会主动握你的手呢?色狼同学?”
比企谷张了张嘴,他发现这个问题没法正常回答,总不能说“因为你妹妹想让我跟你交往”吧。
他看了一眼黑部奈叶香。
黑部奈叶香的脸红得快要滴血了,她赶紧开口解释:“姐姐!是……是我拜托比企谷同学帮忙的!”
“帮忙?”黑部奈绪香转过头看向妹妹,浅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但语气依然轻松,“帮什么忙?帮我找男朋友?”
“不是!”黑部奈叶香的声音拔高了,又赶紧压低,“是……是找发带,你送我的发带丢了,所以请比企谷同学帮忙找,然后……”
“不是那样的!”黑部奈叶香的声音又急又哑,“是因为……因为你……”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我什么?”她问,声音放轻了,“因为我不会说话?不会动?像个木头人一样坐在这里?”
黑部奈绪香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奈叶香。”她的声音放轻了,“你都跟他说了什么?”
黑部奈叶香的身体僵住了
“都说了。”比企谷替她回答。
黑部奈绪香转过头,看着他,那双浅紫色的眼睛在路灯下显得很深,像一潭看不到底的水。
“都说了?”黑部奈绪香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但比企谷能感觉到里面的寒意,“包括什么?”
“魔女,处刑。”比企谷说,“还有你是为了保护她才变成这样的。”
黑部奈绪香的手指收紧了一点,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刚才还握过比企谷的手,现在空空的,垂在身侧。
“谢谢你。”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比企谷愣了一下。
她的表情和刚才不一样了,不再带有任何打趣的笑意。
“谢谢你愿意听她的求助,谢谢你没把她的话当疯话,谢谢你帮助我恢复意识。”
她顿了顿,嘴角动了一下。
“刚才说你是色狼,是开玩笑的。,我想看看我这个傻妹妹都和你说了什么,她这个人,一紧张就什么都往外倒,我猜她肯定说了不少不该说的话。”
她看了一眼妹妹,黑部奈叶香低着头,脸红得快烧起来了。
“果然。”黑部奈绪香叹了口气,“全都说了。”
她转回头,看着比企谷。
“所以,我要跟你道歉,把你卷进来,本来和你无关的,是奈叶香不懂事,什么都往外说。”
“你知道这些事,对你没有好处,只会让你也跟着担惊受怕,魔女的事,处刑的事,政府筛选的事……这些事知道得越多,就越危险。”
黑部奈叶香抬起头,眼睛里带着泪光:“姐姐……但是……”
“没有但是。”黑部奈绪香打断了她,“比企谷同学是普通人,他不应该被卷进这些事情里。”
她看向比企谷。
“所以,从明天开始,我们会转学,你也不要再打听我们的消息,就当……从来没有见过我们,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些事。”
“姐姐!”黑部奈叶香的声音带着哭腔,“可是比企谷同学能让你醒过来!我们需要他!”
“奈叶香。”黑部奈绪香的声音很温柔,但很坚定,“他已经帮了我们够多了,我们不能因为自己的事,把他拖进危险里。”
她看向比企谷。
“对不起。”她又说了一遍,“你救了我,但我只能这样回报你,请你……忘掉今天发生的一切,继续过你自己的生活。”
比企谷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浅紫色的眼睛里,有歉意,有决心,还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他知道,她是认真的,她是真的打算带着妹妹消失,为了保护他,也为了保护她们自己。
她转过身,拉住妹妹的手。
“走吧。”
“等等!”黑部奈叶香甩开她的手,眼泪又掉下来了,“姐姐,你的身体还没好!你刚醒过来,你连站都站不稳。”
“会好的。”黑部奈绪香的声音很轻,“慢慢会好的。”
“可是要多久?”黑部奈叶香的声音在发抖,“你被关了一年,现在才醒过来,万一又……”
黑部奈绪香看着她的妹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黑部奈叶香抓住她的手,攥得很紧。
“姐姐,让比企谷同学帮你,他碰你的时候你能醒过来,也许多试几次,你就能好起来。”
“不行。”黑部奈绪香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不能再把他卷进来了。”
“可是……”
“没有可是。”黑部奈绪香看着她,“奈叶香,他已经知道得太多了,再说下去,万一他出事,我们就是这样对待恩人的吗?”
黑部奈叶香说不出话了,她的眼泪不停地流,但手慢慢松开了。
黑部奈绪香看着她,看了一会儿,伸手帮她擦了擦眼泪。
“好了。”
她拉起妹妹的手。
“走吧。”
“等一下。”比企谷开口。
黑部奈绪香停下来,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