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正在沉入冰冷的海底。神木悠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快速流逝,像漏气的气球一样干瘪下去。视野中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血红,巷子里那个怪物的轮廓,以及它走向小女孩的背影,都开始扭曲、拉长,最后化为一团模糊的色块。声音也离他远去,只剩下自己微弱的心跳,一声,又一声,越来越慢,仿佛随时都会停止。不甘心……就这样结束了吗?什么都没能守护,什么都没能改变……连为家人报仇都做不到……
就在他即将彻底坠入永恒的黑暗时,那最后一声微弱的心跳,却仿佛被无限拉长。世界凝固了。滴落的血液悬停在半空,巷口昏黄灯光下飞舞的尘埃静止不动,那个走向小女孩的怪物,也保持着抬脚的姿势,宛如一尊诡异的雕像。整个世界变成了一幅静止的、毫无生气的油画,唯一的“动”,便是神木悠那正在消散的意识。
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突兀地出现在他模糊的视线尽头。那双鞋子不疾不徐地向他走来,停在了他的面前。悠用尽最后的力气,艰难地抬起视线,顺着笔挺的黑色西装裤向上望去。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青年正低头俯视着他,胸前挂着一台品红色的复古相机,显得与这个血腥的场景格格不入。青年的眼神锐利而透彻,却又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慵懒,他看悠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垂死之人,更像是在欣赏一幅有趣的、但略有瑕疵的画作。
“喂,”青年开口了,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入悠即将消散的意识中,“这就是你为你自己的故事,选择的结局吗?在无名的巷子里,作为一滩烂泥,无声无息地死去。真是个……无聊透顶的收尾啊。”
悠无法回答,他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你是谁?为什么……
仿佛能读懂他的思想,青年蹲下身,与他的视线齐平,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毫无意义的死亡。你的不甘,你的愤怒,你的悔恨……这些东西如果没有力量作为载体,就只是临死前廉价的悲鸣罢了。”他伸出手,指间夹着一张卡片,卡片上是一个红色的、如同锹形虫般的战士图案。“我给你一个选择。是选择就这样安详地、带着你所有的不甘与悔恨烂在这里,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还是选择抓住这根蛛丝,将你的命运,变成一场永无止境的战斗?”
战斗……吗?悠的意识中闪过父母倒在血泊中的样子,闪过妹妹悠里那颗滚落在地的头颅。如果……如果当时有力量……
“看来你有了答案。”青年笑了笑,松开了手。那张名为【空我】的骑士驾驭卡,并没有飘落,而是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射入了神木悠的胸口。它没有实体,却在接触到悠身体的瞬间,在他的腹部引发了一阵剧烈的灼烧感。一股无法言喻的炙热能量以他的小腹为中心,向四肢百骸扩散开去。那感觉就像是有一块烧红的烙铁,在他的身体里印下了一个永不磨灭的印记。剧痛与新生,毁灭与重构,两种矛盾的感觉在他的体内交织。原本因失血而冰冷的身体,被这股力量重新点燃。
“我只是个路过的假面骑士,记好了。”青年站起身,掸了掸西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至于这个世界的未来会走向何方,就由你自己来拍下照片吧。”
话音刚落,他便转身离去,身影融入了静止的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
与此同时,世界恢复了流动。蜘蛛拟态者那只抬起的脚重重落下,发出一声闷响。巷子外的车流声、风声、一切都回来了。而神木悠,发现自己正站在巷子的中央。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完好无损。胸口的塌陷、大腿的贯穿伤,全都消失不见,仿佛刚才的濒死体验只是一场噩梦。
只有腹部那股持续的灼热感,和身体里涌动的、陌生的力量,在提醒他一切都是真的。
“嗯?”蜘蛛拟态者察觉到了身后的异样。它缓缓转过身,当它看到本该死去的猎物居然完好无损地站着时,那张伪装的英俊脸庞上露出了人性化的困惑与警惕。它放弃了走向小女孩,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悠的身上。
面对怪物投来的审视目光,悠下意识地摆出了一个他从未学过,却又无比熟悉的姿势。他将双手平举于身体两侧,然后缓缓收到腰间。腹部那股灼热的能量瞬间爆发,一个银色的、充满古代科技感的腰带——亚古鲁——实体化出现,中央的灵石闪烁着不祥的红光。他握紧双拳,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那个刻印在灵魂深处的词语。
“变身!”
白色的生物装甲从亚古鲁中涌出,如同第二层皮肤般迅速覆盖了他的全身。头部生成了同样是白色的头盔,以及一对小巧的金色头冠。眼部的护甲亮起,变成了与亚古鲁灵石一样的红色。一股远超人类的力量感充满了他的身体,但同时,一种不完全的、虚弱的感觉也随之而来。他变成了不完全的战士——假面骑士空我,初生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