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野猪倒在地面,肠穿肚烂,却硬是没有断气,呜呜地哼叫,好像还要挣扎。
阳光穿过树梢,打在野猪附近,照出那罪魁祸首的模样。
这是一只熊罴。
古人的世界里,小的称熊,大才能称罴。
也有说法是,力气尤其大的才能称罴。
按周昼上辈子的看法,熊和罴都是熊科动物,没什么区别。
如今亲眼所见,才能明白古人这种区分,是非常符合直觉的。
这东西太大了,大得不能称之为熊。
就像走大街上看见一个高得过分的人,茶余饭后聊起来,比起‘我看见了一个高个子’,更形象的说法是‘我看见了一个姚明。’
周昼不敢掉以轻心,这个世界的生物体内是真的存在一种所谓的生命能量,连带猛兽也比上辈子的强得多。就这头熊罴,武松来了都讨不了好。
周昼先解开搭膊,轻轻放下。
随后捏住箭杆,慢慢从壶中抽出,搭在弦上,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就在周昼拉弓如月时,正在进食的熊罴忽然感受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张望。
咻——
箭矢离弦而出,快如闪电。
熊罴的危机感应救了它一命,原本瞄准眼睛的一箭,因为半秒的反应,只扎在颧骨。
“可惜,还是磅数不够。”
周昼虽然拉得动强弓,却买不起。
熊罴吃痛,四脚着地,咆哮着向周昼重来。
周昼沿路退避,不断取箭射击。
那熊罴躲了两箭,吃了两箭,发现根本破不了防,索性横冲直撞过来。
庞大的体型在密林中冲击起来,简直像是一辆坦克,细一点的树木直接被撞碎。
周昼再摸箭壶,却摸了个空。
瞧着被扎成刺猬的熊罴,周昼只能骂一声‘妈的’。
按他先前的身手,肯定只能逃之夭夭,但现在消化了狍子的生命能量,掌握赤色波纹,完全可以同这熊罴拼死一战。
周昼掷出箭壶,遮挡熊罴的视野。
与此同时,周昼抽出匕首,反手握紧。
杀!
周昼不进反退,匕首闪耀赤色波纹。
黄色波纹不能离体。
赤色波纹则可以附在物件上,但需要持续输出,否则刚刚用箭就射死这头巨熊了。
熊罴居然一缩,使这一击仅仅划开皮肉,没能深入骨骼。
周昼警铃大作,朝旁边躲避的同时,竭力将赤色波纹附在另一侧胸腹。
哗!
黑色的外袍撕得稀巴烂,白色的中衣也渗出一道道血痕。
如果不是躲闪及时,又外附了赤色波纹,这一下就要和那野猪一般下场。
“连头笨熊,也知道示敌以弱,我的道行还浅得很呐。”
穿越以来,周昼第一次受伤。
皮肉传来的痛苦,更让周昼心里深深添一条教训。
周昼借一颗大树稳住身形。
一呼一吸,周昼改变了策略,开始左右腾挪。
熊罴连番扑击,想要把周昼拿住,却似那黑风山的黑熊精,被一个天命人翻滚戏耍,不仅不能得逞,身上还时不时多出一道匕痕。
熊罴身上插满箭矢,在追逐战中本就多有流血。
现在搏斗下来,创口更深,流血更多,渐渐支持不住。
吼!
熊罴一击横扫击退周昼,竟然转身就逃。
“走得了么!”周昼立刻追赶。
熊罴突然一顿,两脚直立起来,扭腰朝周昼扑下。
阳光从背后投射下来,熊罴庞大的阴影完全遮住了周昼。
吼声狂暴,落木萧萧,一片肃杀景象。
“波纹疾走!”
周昼不躲避也不迎敌,而是做出一个奇怪的举动。
他力摧波纹,赤色的光芒空前闪耀,全都聚集在他的右手。
而周昼的右手,摸上了一片飘飞的树叶。
双方在树林中激斗,扬土四起,到处都是被掀飞的枯枝、落叶。
这些枯叶枯枝飞起又飘散,围绕在两人身边。
随着周昼的动作,一片两片,三片四片,七片八片无数片树枝树叶衔接、固化,闪耀着赤色波纹。
波纹在不同的物体中有不同的传导效率。
附在匕首上,就只有薄薄的一层。
但把这薄薄一层能量铺展开来,附在树叶树枝这类有着木质纤维纹路的东西上面,却能形成一个监狱、牢笼。
枯枝树叶形成的赤色荆棘监狱困住了熊罴。
它越是想要活动,越是被赤色波纹附魔了的树枝树叶划伤。
熊罴发出绝望的吼声,不能理解眼前的一切:平时无害的、不起眼的枯枝落叶,怎么会成为困死它的葬身之所?
熊罴更不可能知道得是,早在它退却之前,周昼就已经想好了了这一击。
吃一堑长一智,如是而已。
吼!
所谓困兽犹斗,感觉到自己已经穷途末路,熊罴最后的凶性彻底被激发。
熊罴不顾浑身伤势,猛击重重赤色荆棘。
随着熊罴身上的遍体鳞伤,困兽笼摇摇欲坠,眼看就要破开。
周昼早就料到这种程度的困兽笼并不能支持太久。
他也没有奢求太久,他只求争取几息的时间。
几乎与困兽笼破开的同时。
周昼欠身一滚,从熊罴裆下穿过,随后运转波纹,回首一掏。
草原上的狮子,体型不如犀牛,皮糙肉厚不如犀牛。
它们却靠着一手掏门,猎食这些数值远超自身的生物。
上一辈子,看到动物世界里的这一幕,小小的周昼受了大大的震撼。
如今却是学以致用。
赤色波纹加持下,周昼一刺一提,居然把熊罴整个剖成两半。
受此重伤,熊罴还没有立毙,夺路狂奔。
周昼也不着急,保持距离跟在熊罴身后,看它内脏血肉洒了一地。
终于,熊罴仆一声倒在地上,凶性全消。
周昼又等了一阵,确认不是装死,才走上前去,叫出木偶,把整整高出他大半个身子的巨熊一点点塞进那木偶头部的窟窿当中。
一颗比傻狍子大得多的血色晶球吐了出来。
周昼迟疑一下,用力掰了掰晶球。
晶球裂成大小不一的两半。
周昼大喜,先收拾了小的,再将大的吞服下去。
一股澎湃的生命能量在周昼体内炸开。
周昼体表的青筋一根根暴起,皮肤红得发紫,反应比吞服傻狍子的时候剧烈数倍。
周昼直感觉一股气憋在肌肉里面,从内往外想要突破,简直像是一个气球,涨得要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