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周昼有了经验,他一边稳住吐纳,一边引导波纹从拳脚倾泻出去。
周围的树木多出一个个拳印,脚下的泥土翻出深深沟壑。
肌肉不断撕裂、受伤,又在生命能量的滋润下恢复、重生。
直到周昼身边没一块好木头,那股力量才渐渐平息,一声长啸过后,完全融入了周昼体内。
“我现在充满了力量,我感觉再来一次,我能一拳把那头熊打死。”
把一头熊的精华塞到一个人的体内,不是简简单单的一加一等于二。单单是肌肉密度,骨骼强度的变化,就和先前不可同日而语。
周昼抬起手臂,圆领袍的袖子已经变成片片褴褛,皮质的护臂也撕裂了。
周昼全身上下都没一块好衣服。
周昼屏气凝神,做出一个双手叉腰的健美动作。
呲呲呲——
青色波纹在周昼全身亮起。
波纹刺激下,周昼全身肌肉猛地暴涨。
褴褛飘散,周昼彻底果了个精光。
“波纹变成青色之后,全身上下每一个地方随时随地都能激发来,要他多就多,要他少就少,攻防一体,灵活性远超上一个境界。”
周昼回到最初交战的地方,拾起搭膊,从里面抽出一袭中衣穿了遮羞。
随后又搜出剩下的草药,叫出木偶,把草药和剩下的熊罴晶球一并塞进窟窿里。
这是周昼突发奇想的一个尝试。
吞噬活物会返还精华、吞噬特定配方的草药可以返回成品,如果结合起来,能不能产生一些奇妙的效果。
什么也没有发生。
周昼沉思:“融合不了,还是方法不对?”
盲人摸象只能一步步试探,才能拼凑出大象的原貌。
木偶替身的能力就像是一只大象,周昼就是对此一无所知的盲人,他不知道自己摸到的是圆柱子还是大象腿。
“古生物学家没有见过恐龙,却能复原出恐龙的形象。”周昼运用起前世的见识,“也许我可以学习他们,推理、假设、验证。”
周昼冥思苦想,还是没有好的方向。
日头渐移。
周昼:“唉!如果能多一个人和我一起开发,集思广益,也不至于在这里空耗精神。可是我这替身又不能暴露,有没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4.周府会客厅
“两全其美的办法是没有的。”
阳光透过窗棂,同檀香升腾的青烟交织在一起,肃穆非常。
周家家主坐北朝南,周阀核心成员分成左右两列一字站开,俨然一个小朝廷。
“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不称王建国,上下尊卑如何建立?没有上下尊卑,官吏如何驭民?官吏不能驭民,则税无所出,政无以立,国家就要陷入混乱,百姓就不能安居乐业。”
“既不想称王,又想百姓安居乐业,是不可能的。”
一个儒生滔滔不绝。
“桑不患,你的话不能说没有道理。”一个精干的汉子站出来反对。“但是当初四家灭齐,已经约定过称王者天下共诛之,你要陷家主于不义吗?”
精干汉子一身皂色直裰,腰缠杂色丝绦,裹一条织锦护额,比起朝廷官员,更像江湖豪客。
“义有大小,天下苍生的幸福是大,个人名声是小,舍小取大,三岁婴孩都知道。”儒生桑不患不假思索:“刘馆主不知道吗?”
刘馆主被呛得哑火。
“半途而废,恐遭天下人耻笑。”与精干汉子同列的一个中年人站出来反对。
“撞了南墙,才遭天下人耻笑。”桑不患气定神闲,“浪子回头,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还有人要起来反对。
桑不患一一回击。
正当桑不患大杀四方之际,一个苍老却坚定不移的声音冒了出来:
“家主!老夫有话要说,请家主准允!”
众人顺着声音看去,一个白发苍苍、精神矍铄的老头笔直地站在哪里。
说话的正是周家子弟们的教习,沈思危沈老先生。
桑不患的反应极大,完全失掉了舌战群儒的风度。
“老师,你要干什么?我们会前不是商量好了么,你为何现在跳出来!”
沈思危:“义有大小,这不是你说的吗?不如此,我如何进得此门,如何成全为民请命的大义。”
桑不患立刻前出朝高座作揖:“家主,沈思危是前朝状元,所言不足为训,从职位论,只是众公子的西席,会上只能旁听,不能发言,请家主不要让他说话。”
沈思危也前出作揖:“家主,老朽今日进言,能说则说;不能说,血荐轩辕也要说!”
众人闻言无不震惊。
高座上传来一声叹息:“让人说话,天塌不下来。沈老先生,你自便吧。”
沈思危:“谢家主!老朽以为,家族共治制度虽然有错,但绝非全错于兹。家族共治虽有弊端,但没有到完全放弃的地步。”
“桑不患说家族共治不能安百姓,老朽请问,大齐帝制,百姓有几时安乐?”
“桑不患说家族共治没有先例,老朽请问,夏后祖龙,又是从哪里找的先例?”
“更不用说,在座群侠,除一二个真心推进新的治理体系,其余谁不是随波逐流,甚至有人暗中使坏,就图一个王朝功臣!”
“还有家主!当初您盛言君主天下之大害,要为民除害。如今共治遇阻,不思解决,却放纵桑不患这种人鼓吹倒退,这是叶公好龙,首鼠两端!”
“家主,您是不世出的天才,可却从来没有如用心修炼一样用心治国,也从来没有对那些袖手逍遥的群侠有过严正约束。”
“时至今日,将所有问题归于家族共治一身,不但不能服百姓之心,更对不起当初那位意气风发北国大侠,家主,您不能这样放弃前人未有之理想呀……!”
沈思危越说越激动,到最后泪流满面。
桑不患脸色发白,眼神不停在高座和师父身上来回,浑身颤抖。
一个浑身刺青的光头猛男跳出来,指着沈思危的鼻子骂道:“奸人!我等推翻暴齐,剪除凶顽,倒成了叶公好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