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昼不经意的一句话,却在石忠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这句话在周昼心里是平常,在石忠看来,近乎大逆不道。
可这话又出自少爷之口,臣叛君,仆叛主,也是大逆不道。
周昼:“石忠,别婆婆妈妈的,你练还是不练。”
石忠:“我,我……”
周昼:“石忠!你是个好人,却一直得不到好报,这是没有力量的缘故,现在机会摆在你的面前,你真的甘心一辈子这么不公平的过下去?”
“我练。”石忠喊出这句话后,瞳孔收缩,好像是后悔冲动了这么一下。
旋即,石忠却又感受到一股热气从胸膛中涌出来,一下子把他那股想要缩回去的欲望给堵住。
“少爷!我从出生就在夫人手下干活,从小到大,听得都是大齐皇帝的丰功伟绩,我当然想成为那样的人!”
哪个少年不幻想?
只是艰难的处境,身份的差距,让石忠慢慢忘记了。
石忠剖白之后,一腔热血退去,他跪在周昼面前。
石忠:“少爷,我说了不该说的话,请您处罚我吧。”
周昼哈哈大笑,“罚你?不,你说了很好的话,我不但不罚你,我还要奖励你,感激你。”
周昼扶他起来,“你的表现,让我验证了一个事情,即便像你这样的忠仆,心底里也藏着翻身做主人的渴望。”
“不过,在我们强大起来之前,我们还要装模做样一段时间,无数双眼睛盯着这里,我们要表现得和过去没什么两样。”
“这书,是你的了。”周昼将古籍丢过去,像是丢一块石头一样毫不在意。
石忠双手接过书,双手捧过脑袋,表态道:“石忠想要翻身,但不想做主人,石忠永远是少爷的仆人。”
周昼知道态度的转变不是一朝一夕的,只是嗯了一声,不去纠结。
石忠将功法妥善放好,“少爷,我还有两件事要说。”
周昼:“你说吧。”
石忠:“一个是克扣的事。今天去领例钱,又少了,我这伤就是同管钱的理事争执时被打伤的。”
“吃穿用度短了,对平常人家,忍忍也就过去,但少爷要修炼波纹,这就是个大问题。”
周昼:“不错,现今你要修炼这个‘炼心法’,也要耗费不少。我们是要开个财源。”
石忠:“还有一件事,我最近出门,一直听见京城里常常传来童谣。说什么,大周兴,天一王。”
大周,天一。
周昼一听就明白了。
周昼的父亲周家家主,名字就叫做周天一。
周天一一开始是江湖豪侠,就爱干些锄强扶弱的事情,渐渐的,有些人聚集在他的旗帜下,开始反齐。
京城大战之后,周天一和各个家族的族长、宗门的门主约定,称皇做帝者,天下共诛之。
就此开启门阀治世时代。
也就有了四家分齐的格局。
周昼:“呵,这人呀,是个好大侠。”
石忠咂摸出了周昼的言下之意,却不能说什么。
石忠:“少爷,我们该怎么办?”
周昼沉吟后回复道:“我爹称王的事情,不是我们现在能影响的了的,我们只能顺势而行。”
“他要称王,就要造势。合法性嘛,无非就两点:祀与戎。”
“好歹是一代豪侠,生造祥瑞这种事他是不肯干的,我估计,最后还是落在这个戎字上。”
石忠:“那家主会对什么地方用兵呢?尸鬼、邪教、浪人、还是前朝余……大齐的复国势力?”
尸鬼,不知道何时出现的怪物,曾被怀疑是某个替身使者的手笔,他们昼伏夜出,吸食人血。外表和人无异,但精神狂乱,早在大齐的时候就开除了人籍,四大门阀也延续了这个做法。
邪教,一些自封为神的替身使者,伙同喽啰弄出来的迷信组织,五花八门。
浪人,不服管的民间高手。
大齐复国势力,不必多说。
周昼:“咱们被排挤到这种地方,这种重大决策是不可能接触得到的。”
“不过,有句古话说得好,‘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我们要尽可能提升自己的实力,在进场之前,攒够足够多的筹码。”
“至于财源……”
3.原皇家林园。
一处人迹罕至的密林。
周昼一身短摆圆领黑袍,袖子裤脚都用护臂绑腿扎严实。此外斜系着搭膊,挎一张弓,背一壶箭,腰上蹀躞左边挂一柄匕首,右边挂一个水壶。
周昼左右看看,确定没人。
“出来。”周昼轻声呼唤。
木偶悄然现身,头部那颗黑洞洞的窟窿正对着周昼,不断发出声音。
周昼从搭膊里拿出准备好的药材。
几个呼吸后,木偶吐出一粒驳色晶球。
周昼捡起来吞了。
周昼感受到淡淡的兴奋感,像是上辈子喝了一瓶红牛。
“成了。”虽然感觉很浅,但周昼十分满意。“这个替身果然不只是转化精华那么简单,更类似一个黑盒,放入原料,获得成品。”
周昼刚才放入的药材,是按照某个中药丸剂的配方来的。
这个世界波纹气功盛行,连带医药学也很发达,一些普通的方子不难获得。
“可惜木偶似乎有某种耐久设定,否则,光是卖大力丸,我都能实现经济自由。”
周昼收起木偶,搜寻起比傻狍子更强大的猎物。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比起开财源,更重要的是提升自己的实力。
周昼在密林中穿行。
皇家园林非常大,有山有林有泽。
大齐的某一代君主,看到古人修建鹿台的事情,自己也效仿。
封锁大山大水,把百姓驱逐出去,放入种种野兽,最终建成了这样一个皇家园林。
现在却便宜了周家。
也让周昼很方便能找到各种各样的野兽。
周昼用波纹强化五感,走不多时,就察觉到一股血腥味。
周昼放缓了步伐,循着血腥气走,一路上尽量避开灌木和枯枝,以免惊扰到猎物。
血腥气越来越浓,周昼止步,往旁边的巨木一藏,窥望这触目惊心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