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沈家书房
“四公子,如果你打算装傻,那么你就不该当着众人的面折辱你的兄弟。”
书房里,只有周昼、沈老相对而坐。
“呵呵。”
周昼仍然痴笑。
他打算装傻到底,就不可能被三言两语哄得露相。
“唉。”沈老先生叹了口气,拿出一本古籍。“老夫有一本功法要交给你。”
“先生,我不明白。”周昼:“今天不是要读圣贤书吗?”
沈老先生没有理会周昼,自顾自地说下去:“老夫是大齐国的状元,大齐对我有知遇之恩,我不能不报。”
沈老先生:“所以,当你母亲找到我时,老夫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她,答应把这东西在合适的时候交给你。”
“原本,我是想等你修炼到白波纹境界,再交给你的。”
“但我没有时间了。”
沈先生将古籍推到周昼那边,“你父亲要称王,这是一个错误的决定,我要死谏阻止他。”
周昼一脸茫然,似乎不明白这两件事情之间的联系,“称王不好吗?先生为什么会死呢?”
沈老先生:“一件事情的好坏是随着时间而变化的。”
“在大齐刚刚覆灭的时候,称王作帝是一件好事。”
“但现在联合执政的承诺已经宣之于口,朝令夕改,那就是一件坏事。”
沈老先生说话的时候,眼神一直放在周昼身上,似乎在观察他。
周昼除了茫然还是茫然。
沈老先生再叹了一口气:“好了,你自己看看书,时辰差不多了,自己走吧,我没什么可对你说的了。”
2.周家在京城的一处房产
大齐灭亡后,为表示划清界限,周家家主没有搬进皇宫大内。
好在有京城本地人资源献出一些宅第,周家这么一大家子人倒是不愁安置。
“少爷,你回来了。”
周昼刚看见自己那偏僻小院,一个和他一般大的男孩就迎了上来。
周昼识得他,这人叫石忠,是个信得过的。
当初母亲失宠,众多下人都被遣散,只有几个忠仆留了下来。
再然后,几个忠仆也走了,最终只剩下这一个。
石忠一身粗布短褐,头上裹着灰麻巾,腰上缠的脚下踩的和平头百姓没什么区别,和上午庭院里的一个个豪奴差别极大。
石忠过来接过书箧:“今天怎么这么晚?”
“沈老先生叫我去了一趟。”周昼:“今天没人来打闹吧。”
“没有,没有。”石忠撇过头去。
周昼皱了皱眉,“你转过身来。”
石忠转过身,露出脸上的淤青。
周昼:“真是欺人太甚!”
石忠:“少爷万万不可为我动怒,眼下羽翼未丰,不能再做傻事了。”
周昼长叹一声,知道他是在点原主和人斗殴,最后被打得七荤八素的事情。
两人进了门,石忠闭了门,又进屋把书箧放好,然后端来热水,为周昼洗漱。
周昼也确实累了,没有摆现代人的架子,任他伺候。
周昼:“我在装傻,那些人知道我在装傻,我知道那些人知道我在装傻,大家都心知肚明,我却不得不这么装下去。”
石忠一边伺候,一边宽慰:“这种苦日子终究会过去的。”
周昼:“是啊,一定会过去的,你看这个。”
周昼洗漱完,从书箧中拿出沈老先生塞给他的那本书。
石忠放眼去看,只见蓝色封皮上,用白线绣了几个字:
“铁之呼吸法”
石忠毕竟跟过大齐的公主,也是个识货的,眼睛顿时亮起来。
石忠:“这是大齐皇室祖传替身的练法!当年大齐亡国,家主也曾寻找,一直没有找到。”
石忠兴奋道:“这可是古文级替身的觉醒方法,少爷,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替身是人类精神的倒影。
人的精神不是虚无缥缈的,而是由他的肉体组织、由他所处的社会关系相互作用下塑造出来的。
换句话说,人的精神是可塑的。
越是相似的精神,觉醒替身之时,替身的能力、面板,也就越相近。
人们把塑造精神要做的一系列行为总结归纳出来,就成了‘功法’。
不同的替身,需求不同的精神状态,不同的精神状态,需求不同的塑造方法,各种格言的塑造方法,就成了江湖中流传的各种‘神功’。
和传统的武林绝学相比,这个世界的功法并不着重于真气、内力、或者波纹在人体经络中的运转,而在于‘模仿’。
先有替身,后有功法。功法的本质,就是使此一人‘模仿’彼一人,最终达到不分彼此的地步。
这种模仿,涉及到外貌、行为、心态,乃至怪癖、口癖、口音。
周昼:“是沈先生交给我的。”
周昼简单的解释了由来。
石忠:“沈先生是个正直人,他不会害我们。少爷,我们还等什么?现在您就可以练起来了。”
周昼摇摇头:“我没有这个打算。”
石忠:“为什么?我知道了,少爷现在波纹气功还没有来到足够的境界,提前修炼,行事作风都要大变,反而惹来不必要的注意。”
周昼:“不是这个。”
石忠:“铁之呼吸法模仿的对象是大齐开国皇帝,少爷是觉得条件太苛刻?”
周昼:“也不是。”
石忠茫然:“那是为什么。”
周昼:“不为什么,我就没打算练他。”
在周昼看来,为了获取能力,把自己变成某个人的备份实在是太荒谬了。
功法可不仅仅是cosplay那种程度的东西。
大齐开国皇帝,是一个久经考验的封建主义战士。
周昼是二十一世纪的人,中间差着辈呢。
石忠:“我……尊重少爷的选择,但这个机会放过了,未免太可惜。”
周昼:“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把他交给你。”
石忠惊得抬头,“少爷,我不是那个意思。”
周昼:“我没说你有什么意思,石忠,我就一句话,你练还是不练。”
石忠:“我身上没有大齐皇室的血脉……”
周昼:“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世上修持各种功法的人,难道个个都有对应的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