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言峰绮礼失去联络已经过了一段时间。
而从刚刚开始,藏在远坂宅邸中的assassin们也已经消失了,说消失不太恰当,应该说他们急匆匆地离开,像是有什么要紧事去办。
对方最后发来的消息,是他所在的圣堂教会遇到了袭击,尽管还没有查明谁是袭击者,不过拥有能够入侵教会的力量,自然是从者。
远坂时臣在自己书房中叹了一口气。
尽管不知道什么地方搞错了,但是assassin诈死的事情应该已经暴露了,否则对方不可能去袭击已经[出局]的言峰绮礼。
这是远坂时臣的头疼的一方面。
至于另一方面,则是远坂家宅邸被入侵了。
大部分的防御魔术被拆毁,就像是一双双眼睛熄灭,此时时臣熟悉的远坂家,除了宅子里面之外,都已经化作了黑暗。
对方似乎顾及着远坂宅邸深处藏着更加要命的陷阱,因此并没有进一步入侵。
不过着并不意味着对方放弃了,那种感觉更像是在调整准备,通过一次次袭击,将远坂宅邸这个堡垒攻破,而就实际情况来说,这个方案对于对方而言只是时间问题。
犯人很好猜测,一定是那个魔术师杀手。
现在剩下的御主里面,也只有他有这样的本事。
[因为发现我的从者前去狩猎berserker,所以一面令自己的从者去袭击绮礼,一方面本人来袭击我吗?真是有自信!]
可以这么说,远坂时臣是个天赋平庸的人,他并没有意识到除了自己之外,敌人也会考虑结盟这件事。
不过有趣的是,远坂时臣倒是猜中了一点,那就是卫宫切嗣身边却是没有跟着从者,实际上,就算现在saber能表现出冰释前嫌的态度,卫宫切嗣也难以接受一个信任破裂过的合作伙伴,反而会千方百计地提防对方,尽管错误的一方是卫宫切嗣,但是这个男人总有种执拗,不听劝地走在某条错误的道路上,可谓是不撞南墙不死心的性格。
远坂时臣又叹了一口气。
既然客人已经上门了,他这个做主人的出门迎接客人,怎么都说不过去。
...
握着手杖的远坂时臣踱步走出自己的堡垒,来到了一片空地处,既然对手只是一个魔术师的话,时臣认为自己单独面对对方也无所谓,他自信不会输给一个只用使用各种小伎俩的魔术师杀手的。
“客人,我已经现身了,作为礼尚往来,你是不是也应当显出真貌?”
远坂时臣望着一棵大树下,树冠遮蔽天空,令月色无法洒在大地上,投下了一片阴影,那阴影中亮着一个红点——那是卫宫切嗣在吸烟,他原本已经戒烟多年,但是这几日又忍不住重抄旧业。
“我还以为你会和肯尼斯一同出现。”
卫宫切嗣的声音有些沙哑,在发现英雄王和迪卢木多围猎镜流之后,他立刻有了个想法。
他的计划很简单,由韦伯和征服王袭击言峰绮礼,咬住assassin,然后由他来进攻此时实力空虚的远坂宅邸内部。
至于saber...
鉴于彼此间的信任危机,卫宫切嗣并没有安排对方跟着自己,也没有安排对方保护爱丽丝菲尔,而是将爱丽丝菲尔隐藏在爱因兹布伦城堡的最深处,同时要求saber前往镜流所在的战场见机行事。
想要与lancer分出上次没有进行到最后的胜负也好,想要挑战出言不逊的吉尔伽美什也好,想要帮助或者一同围猎镜流也好...不管saber如何选择,卫宫切嗣都不在意。
是的,卫宫切嗣并没有给saber下达具体的指令,他知道到现在自己的任何命令都会引起对方的怀疑和敌视,倒不如暂时泄压,让对方稍微自由一下,以此缓和彼此的关系。
尽管一开始想要悄无声息地潜入进去远坂家的宅邸,但是很明显这个计划没有成功,不过将远坂时臣引出来倒是意外之喜。
“肯尼斯夫妇现在是远坂家的贵客,哪里有让贵客出门帮助主人做事的道理。”
远坂时臣的语气充满风度。
却让卫宫切嗣敏锐地意识到肯尼斯不在这里,而是去了别的地方。
迟则生变,速战速决。
卫宫切嗣立刻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将烟头扔到地上,然后用脚踩灭。
随后切嗣先发制人,从腰际的枪套中拔出Calico冲锋枪,朝远坂时臣开火。
远坂时臣眼中露出不悦的表情。
所谓魔术师,自然要用魔术战斗和较量,这才称得上是优雅,使用这种现代科学制造的奇淫巧计,对于正统魔术师而言难以忍受。
简直是在侮辱魔术的高贵!
“Intensive Einascherung(赐予吾敌苛烈之火葬)!”
远坂时臣用蕴含着怒气的声音念诵出咒语,防御阵的火焰呼应着这两个音节形成的咒文,在远坂时臣面前替他防御袭来的攻击,同时熊熊燃烧起来的魔力之火,如同长蛇一样摇摆起来,最后真的变成了两条大蛇,朝着卫宫切嗣袭击过来。
这样的应对方式并没有超脱卫宫切嗣的想象,看来必须以魔术师的身分与这个敌人战斗才行。
仅仅过了几秒钟的时间,装着五十发子弹的弹匣便打空了。
但是这几秒钟已经让切嗣有充分的时间咏唱咒文。
固有时制御二倍速
“Time alter——double accel!”
在切嗣高声说出咒文的同时,魔力的狂流蹂躏他的体内。
就在两条火蛇即将截断切嗣身躯的前一刻,切嗣突然以让人难以置信的速度疾奔,从打来的两条火蛇之间穿过。
一瞬即逝这句话形容的就是这种状况。
人类怎么样都不可能发挥出这种体能。
但是只要仔细一想,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魔术师的战场就是比拚谁比较超乎常理。如果是一只闯进了这块领域的小老鼠,就算异于常人也没什么好奇怪。
将特定空间的内侧从时间的流动中分离出来随意操控。
这种时间操作是固有结界的一种,属于大规模的魔术。但是这种尝试绝对不是那种无法再次重现的魔法,而且与逆转因果或干涉过去之类的窜改时间相比,这种减缓过去化,加速未来化的调整时间并不算什么极端困难的魔术。
问题在于结界的规模以及干涉时间的长短。
切嗣出身的卫宫家代代传承这种关于操作时间的魔术研究,而这段研究的成果现在就积蓄在切嗣背上的魔术刻印里。
但是这种魔导非常消耗魔力,事前准备与仪式也很繁杂,是一种以施展大魔术为前提所设计的术式,在战术上可说毫无用处,对于选择在战场上生活的切嗣而言,这套魔术本来是一无是处的遗产。
但是切嗣为了将他继承的刻印做最有效的利用,独自创造出一种应用方法,能够将操作时间的术式以极小的规模且极高的效率施展出来。
为了方便施展固有结界,有一种办法就是将结界的范围设定在施术者的体内。在观念上,将与生俱来的肉体与外界分离最是自然,来自世界的干涉力也最小。在这个最小规模的结界里调整短短几秒钟的时间,这就是卫宫切嗣的独门魔术[固有时制御]。
具体操作来说,就是切嗣将血液的流动,血红蛋白的作用,肌肉组织开始运动到结束所需的时间,全部加快一倍的速度,因为远坂时臣的攻击算不得太快,轻易就能看出火蛇的活动轨道,接下来只要能够发挥出足以闪避攻击的反射速度就可以了。
切嗣藉由加快自己体内的时间,成功展现出常人不可能达到的体能。
这让远坂时臣的攻击无功而返。
灵巧的火蛇无论如何都无法抓住卫宫切嗣。
这种魔术的缺点就是会对肉体造成极大的负担。
调整时间的魔术必然会使结界内外的时间流动产生误差,结界解除之后,就会发生一股自然力来弥补这段断层,这就是所谓世界的修正。
这股修补的力量当然会施加在被操纵的一方,切嗣的结界也就是肉体本身会被挤压扭曲,以配合原本的时间流动。
一般来说,使用魔术总是伴随着与死亡为伍的危险性,切嗣的固有时制御魔术更是风险极大的魔术。在不伤害肉体的状况下,最多只能施展到两倍的速度。
再继续下去的话就是自残身躯的赌命行为了。
不过这样已经足够了。
远坂时臣脸上保持不住优雅的模样,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变化,他意识到卫宫切嗣正在绕开自己的防御,想要从另一个方向近距离攻击自己。
于是他抓着自己手中的红宝石手杖,从口中吐出难懂的咒文,随后身边狂风四起,火焰将远坂时臣包围起来,他用力挥舞着手杖,让大火朝着卫宫切嗣蔓延。
于此同时努力留意着对方的动作。
就算是拥有超人的速度,可是远坂时臣也看出了卫宫切嗣并没有能力突破他火焰魔术的能力,因此无法靠近自己。
他还是拥有优势的。
“看样子你还算是个魔术师,没有彻底堕落,这才是魔术师间应有的战斗方式。”
远坂时臣夸奖着对方,然后决定用出自己的真本事,远坂家代代相传的魔术是宝石魔术,他们通过自身魔术的特性将魔力封存进宝石里,需要时再取出来使用。
知道刚才为止,远坂时臣都还是一直在使用着自身的魔力,最多稍微借用一下自己手中的礼装。
红色的宝石出现在远坂时臣手中。
借助装在宝石里的魔力,他甚至可以在不适用自身魔力的情况下行驶大规模的魔术。
轻轻一捏,坚硬的宝石变成了粉末。
澎湃的魔力涌动而出,火焰有了全新的燃料,燃烧得更加旺盛,甚至在原地形成了庞大的火龙卷。
朝着卫宫切嗣袭击过去。
只不过诡吊的事情发生了,卫宫切嗣并没有露出任何气馁的情绪,这个总是一脸阴沉严肃的家伙,此时像是露出一抹笑容。
这诡异的情况让远坂时臣心里有些发寒。
他想不通究竟是为什么。
于是打算继续加大魔术的威力。
也就是在这一秒,远坂时臣的身体猛然倾泻,摔倒在地上,一滩鲜血从他的身下涌出,几乎要将他淹没,熊熊燃烧着的火焰顷刻间无影无踪,而他的胸口处,有一个对穿的伤口,在心脏上开了一个洞。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远坂时臣搞不明白。
尽管已经听到了死神的脚步声,但是现在的远坂时臣终究还没有立刻死去,他越发涣散的视野中,看见了身边的卫宫切嗣正在朝着远方招手,似乎说了些什么。
那句话好像是...
“辛苦了,舞弥。”
原来如此...
狙击手。
主要的攻击方根本不是卫宫切嗣,而是藏在暗处的某人,这个男人的目的本来就是将远坂时臣引出来,然后吸引他的所有注意力,好让藏身在黑暗中的同伴行动。
远坂时辰的意识开始陷入黑暗。
生命的流逝,逐渐浑浊失控的情绪,让他现在连死亡的不甘的感觉都无法诞生出来,甚至都没力气使用令咒,呼唤自己的从者,尽管英雄王的宝库中,理应存在着能够救人的灵丹妙药。
在一切都陷入黑暗之前,远坂时臣似乎听见了自己的从者气急败坏地大喊着自己的名字。
看来那边也遇到麻烦了呢,如此大呼小叫,真不优雅...
这样想着,远坂时辰的生命永远沉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