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找到的“安全地点”,是一座废弃的山神庙。
庙很小,只有一间正殿加一个半塌的偏房。屋顶的茅草被风掀走了大半,木质的梁柱上长满了青苔。正殿里的神像早已不知去向,只剩一个空荡荡的佛龛,上面落着厚厚的灰。
但好歹有四面墙,有屋顶——虽然漏风漏雨——总比在外面强。
那个被我们救下的女人叫阿春,是山下的农妇,天黑前上山采药,没想到遇到了鬼。她到现在还在发抖,脸色惨白,连话都说不利索。
炭治郎把木箱放在角落里,轻声对着箱子说了句“祢豆子,没事了”,然后开始生火。
我在庙门口蹲着,盯着外面的黑暗。
战斗直觉告诉我,那只下弦还在附近游荡,但没有靠近。
像是在等什么。
“林檎先生,”炭治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火生好了,过来烤烤吧。”
我走过去,在火堆旁坐下。
火光照在炭治郎脸上,他看起来比刚才更疲惫了。但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我形容不出的东西——是温柔,是坚韧,是经历了灭顶之灾却依然没有放弃的、某种近乎固执的希望。
“今天谢谢你,”炭治郎低头,“如果不是你,阿春小姐可能就……”
“别谢我,”我摆摆手,“顺手的事。”
沉默了一会儿。
炭治郎抬头看我,欲言又止。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林檎先生……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在意料之中。
我刚才的战斗方式、日轮刀、以及对鬼的了解,都不像一个普通的山里少年。
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
一个能解释这一切、又能让他信任我的身份。
“我说过了,我也是被鬼害了全家的人,”我说,“后来被一个老人收留,教了我一些东西。”
“那个老人是……”
“鳞泷左近次,”我说出了一个炭治郎绝对听过的名字,“前水柱。”
炭治郎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鳞泷先生?!”
“对,但别误会,我不是他正式的弟子,只是被他救下后学了点皮毛,”我赶紧补充,“他教了我基础的剑术和对鬼的知识,但后来我离开了,独自在山里生活。”
这个谎话漏洞不少,但炭治郎此刻应该没有心思去深究。
果然,他低下头,语气里多了几分亲近。
“鳞泷先生是个好人。”
“是啊。”
沉默再次降临。
火堆里的木头发出“噼啪”的声响,火星子飞上夜空,很快就熄灭了。
我看着炭治郎,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
“你的家人……是怎么回事?”
炭治郎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盯着火堆,眼眶慢慢变红。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很轻。
“被鬼杀了。”
“除了祢豆子,全都没了。”
他说得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
但我能听出来,那平静下面是怎样的深渊。
我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没用。
“我会变强的,”炭治郎突然抬起头,看着我,“变得足够强,强到能保护祢豆子,强到能杀了那个鬼——杀了那个杀了我的家人的鬼。”
他的眼睛里映着火光,像是两团燃烧的暗红色火焰。
“然后找到让祢豆子变回人类的办法。”
我看着他的眼睛,突然有点想笑。
不是因为好笑,而是因为——我居然在一个十五岁的少年眼里,看到了比太阳还耀眼的东西。
“会的,”我说,“你会的。”
“林檎先生相信吗?”
“相信。”
我是真的相信。
因为我亲眼看过,在另一个世界里,这个少年做到了。
他杀死了上弦之叁、上弦之壹,最终和无惨同归于尽,用自己的方式守护了所有人。
但这一次——
我看着他,在心里默默地说:
这一次,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扛了。
“炭治郎,”我叫他的名字。
“嗯?”
“等你去了狭雾山,找到鳞泷先生,完成了训练……”
我从火堆里抽出一根燃烧的木柴,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火光。
“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找那只鬼。”
炭治郎愣了一下。
“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一个人扛着这些东西,太累了。”
我把木柴扔回火堆。
“而且,我也有要杀的东西。”
炭治郎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是穿越至今,我第一次看到他笑。
很浅、很淡,像冬天里透过云层的阳光,暖得让人眼眶发酸。
“好,”他说,“我们一起。”
【叮——】
【隐藏任务触发!】
【隐藏任务:月下的约定】
任务目标:与灶门炭治郎建立真正的同伴关系
任务进度:炭治郎好感度达到30/100(当前好感度:25/100)
任务说明:这个少年即将走上一条荆棘之路。你的陪伴,可能会改变很多东西
任务奖励:???(根据完成度发放)
【系统提示:隐藏任务的奖励通常高于普通任务。建议宿主认真对待。】
我关掉系统面板,对炭治郎笑了笑。
“那就说定了。”
“嗯!”
我们击了个掌。
手掌相触的那一刻,我感觉到了一种奇妙的联结。
不是系统的什么功能,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温暖的东西——
是信任。
是在这个充满鬼怪和杀戮的世界里,两个少年之间最纯粹的信任。
火堆噼啪作响,偏房里传来阿春均匀的鼾声。
炭治郎靠着墙,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木箱里传来轻微的声响,是祢豆子在翻身。
我抱着日轮刀,守在门口。
月光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洒在破败的山神庙前,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系统倒计时:18:23:09。
还有不到19个小时。
那只下弦还在附近。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此刻的心情出奇地平静。
可能是因为——
我知道了,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都不用一个人面对。
我转头看了一眼睡着的炭治郎。
少年蜷缩在火堆旁,怀里抱着那个装着妹妹的木箱,脸上的表情终于放松了下来。
“好好睡吧,”我轻声说,“明天开始,就是地狱了。”
月光下,远处的山林里传来狼嚎。
我把日轮刀横在膝盖上,闭上眼睛。
战斗直觉在脑海里勾勒出方圆一公里内的大致地图——哪里有树、哪里有水、哪里有可以藏身的洞穴。
还有那些星星点点的、代表着鬼的能量反应。
一个、两个、三个……
六个。
其中五个是杂鱼级别的,正在外围游荡。
还有一个——
在山神庙正东方向,大约两公里处,一动不动。
像是在看着这边。
我睁开眼,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什么都看不到。只有黑黢黢的树影,和沉默的山脊线。
但我能感觉到它。
那只下弦。
它在等什么?
天亮的时机?还是同伴的支援?
不管是哪个,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查看系统商城。
【系统商城(已解锁部分商品)】
商品 价格 说明
日轮刀·普通品质 200积分 比你现在那把好一点
体力药剂(小) 50积分 恢复30%体力
治愈药剂(小) 100积分 治疗轻伤
基础呼吸法·入门 300积分 任意一种基础呼吸法
夜视能力(被动) 150积分 黑暗中视物
我现在的积分是50。
刚才杀那只杂鱼鬼给了50分,刚好够买一瓶体力药剂。
但是……
基础呼吸法需要300分。
日轮刀需要200分。
也就是说,我还得再杀至少三只杂鱼鬼,才能在遇到下弦之前买到呼吸法。
问题是——
我现在的体力和状态,再杀一只杂鱼鬼都很勉强。
而且那只下弦就在附近,动静太大可能会把它引过来。
进退两难。
“得想个办法……”
我揉了揉太阳穴,开始在脑海里复盘原作的剧情。
炭治郎在这个时间点,应该是刚离开家,还没到狭雾山。按照原作,他在路上应该不会遇到太强的鬼——否则他一个普通人,早就死了。
但现在出现了我,事情就变得不一样了。
我的存在本身就是变量。
系统说过,附近有一只下弦。
在原作里,炭治郎在这个阶段根本不可能遇到下弦。
所以——
这只下弦是被我吸引来的?
因为系统?因为日轮刀?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炭治郎和祢豆子就是被我牵连了。
想到这里,我心里涌上一阵愧疚。
“得想办法把它引走……”
但就在这时,系统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主线任务·序章(紧急更新)】
【检测到危险等级提升】
【目标:下弦之鬼(身份识别中……识别成功——下弦之肆·零)】
【警告:该鬼拥有特殊能力“气息抹消”,可在完全隐匿状态下接近猎物】
【警告:该鬼已锁定宿主位置】
【警告:该鬼正在移动,预计30分钟后到达当前位置】
我猛地站起来。
30分钟?!
我看着倒计时面板上的数字,心脏狂跳。
【剩余时间:17:58:12】
【下弦之肆预计到达时间:00:28:00】
没有时间犹豫了。
我转头看了一眼熟睡的炭治郎,又看了一眼偏房里还在打鼾的阿春。
如果我留在这里,等那只下弦来了,他们都会死。
但如果我现在离开,把下弦引走——
炭治郎和阿春能活到天亮。
而我……
大概有不到一成的概率能活下来。
“系统,”我在心里说,“如果我死在这里,会怎样?”
【宿主死亡后,系统将自动解绑,寻找下一个宿主】
“那炭治郎呢?他会怎样?”
【根据当前时间线推算,灶门炭治郎会在三天后到达狭雾山,遇到鳞泷左近次,开始为期两年的训练。之后进入鬼杀队,参与最终选拔——】
“够了。”
我打断系统的话。
也就是说,只要我离开,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炭治郎会活着,会变强,会走上那条属于他的路。
这就够了。
我从火堆里抽出一根燃烧的木柴,在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箭头,指向与下弦相反的方向。
然后在箭头上方写了几行字:
“炭治郎,有鬼追我,我先引开它。别来找我,天亮后带阿春下山。我会活着回来的。——林檎”
写完之后,我又看了一眼炭治郎。
他睡得很沉,眉头微微皱着,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梦话。
“抱歉,”我轻声说,“说好一起的,但这次得我先上了。”
我拿起日轮刀,推开庙门,走进了月光里。
夜风很凉,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我朝正东方向——下弦所在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不对,是要把它引走,所以应该朝反方向跑。
我刚要转身,系统又弹出了一条消息:
【提示:下弦之肆·零的能力是“气息抹消”,可在完全隐匿状态下接近猎物。但如果猎物主动朝它移动,它会出于谨慎而放慢速度。】
【建议:朝它的方向走一段距离,然后突然转向,利用地形甩开它。】
我愣了一下。
这个建议……
“你是想让我去送死,还是想让我活着?”我问系统。
【系统的目标是让宿主活着完成任务。宿主死了,系统也要重新找宿主,很麻烦的。】
我嘴角抽了抽。
“你还有人性的一面?”
【系统不是人。但系统有KPI。】
我差点笑出声。
行吧,至少这破系统还知道要保住我这条小命。
我深吸一口气,握紧日轮刀,朝正东方向迈出了脚步。
月光下,少年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投向那片未知的、充满危险的黑暗。
身后是熟睡的同伴,身前是看不见的鬼。
系统倒计时:17:56:44。
距离下弦之肆到达原位置还有27分钟。
我必须在27分钟内,把它引到足够远的地方,然后找个地方躲起来。
或者——
杀了他。
我看着手里的劣质日轮刀,又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的积分。
50分。
离呼吸法还差250分。
杀一只杂鱼鬼给50分,也就是说,我需要在遇到下弦之前,至少杀掉五只杂鱼鬼。
五只。
以我现在的状态,最多能杀两只。
然后就会被第三只撕碎。
“啧……”
我抓了抓头发,感觉脑袋要炸了。
就在这时,前方的树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战斗直觉瞬间拉响警报。
有东西。
而且很近。
我放慢脚步,屏住呼吸,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在那光影之间——
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风。
是某种比风更轻、更快的移动。
我握紧刀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那东西越来越近。
十米。
五米。
三米——
“哗啦!”
灌木丛猛地炸开,一道黑影朝我扑来!
我本能地挥刀——
刀光闪过,血肉横飞。
一只浑身长满鳞片的、像蜥蜴一样的鬼被我砍掉了半边脑袋,黑色的血溅了我一脸。
但它没有倒下。
断掉的脑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再生,那只独眼里满是疯狂的杀意。
“杂鱼鬼,变异种?”我骂了一句,又是一刀,这次直接砍断脖子。
鬼头落地,身体化为灰烬。
【击杀杂鱼鬼(变异)×1】
【奖励:积分+80、体力恢复(小)×1】
体力恢复?!
我感觉到一股暖流涌入身体,刚才消耗的体力瞬间恢复了大半。
“这个好!”
但现在没时间高兴。
因为我听到了——
更多的窸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一只、两只、三只……
至少四只。
加上刚才杀的那只,一共五只。
全都在这里。
“不会吧……”
我环顾四周,月光下,一双双发光的眼睛从黑暗里浮现。
我被包围了。
而这些杂鱼鬼的出现,只说明一件事——
那只下弦在指挥它们。
它在用杂鱼鬼试探我的实力。
“妈的……”
我握紧日轮刀,摆出战斗姿势。
【战斗直觉已激活】
【检测到4只杂鱼鬼,其中1只的实力接近下弦候补】
【建议:优先击杀最弱的三只,然后集中火力对付最强的那个】
【警告:下弦之肆正在快速接近中,预计15分钟后到达】
15分钟。
我要在15分钟内解决掉四只鬼,然后逃命。
“来啊,”我对着黑暗吼道,“谁怕谁!”
月光下,四双眼睛同时亮起。
然后,它们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