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回笼的瞬间,我闻到了血腥味。
不是那种铁锈般的淡淡腥气,而是浓烈到令人作呕的、仿佛屠夫案板上的新鲜血气。
“不会吧……”
我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鹅黄色的天空——不,是夕阳。是那种将整片天空染成血橙与暗红交织的、大正时代的夕阳。
而我正站在一条泥泞的乡间小路上,两侧是低矮的日式民宅,木质屋檐下挂着褪色的暖帘。
空气里弥漫着草木与泥土的气息,远处有炊烟袅袅升起。
这他妈是哪里?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比记忆中更白、更细,是一双属于少年的手。身上穿着粗布的和服,脚上踩着草鞋,脚趾缝里塞满了泥巴。
脑海里突然涌入一段不属于我的记忆:一个叫“林檎”的十五岁少年,父母双亡,独自在山里靠砍柴为生。三天前下山卖柴,现在正要回家。
“等等……”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大正时代、乡间小路、血腥味……
这三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我只想到一个答案。
我疯狂地转头四顾,然后——
看到了。
不远处的小路上,一个穿着绿色格子羽织的少年正背着一个巨大的木箱,踉踉跄跄地往前走。他的头发是罕见的暗红色,额头上有一道醒目的伤疤。
灶门炭治郎。
我穿越了。
穿越到了《鬼灭之刃》的世界。
“卧槽——”
脏话还没出口,一道冰冷的、没有任何感情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在我的脑海里炸响:
【叮——】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无限任务系统已绑定宿主:林檎】
【检测到宿主处于高危世界环境,自动发放新手保护礼包……】
【发放完毕】
【新手礼包内容:身体素质强化(初级)×1、基础剑术·入门×1、劣质日轮刀×1】
话音刚落,一股热流从胸口炸开,像滚烫的铁水淌过四肢百骸。肌肉在抽搐,骨骼在**,每一寸皮肤都在被撕裂又重组。
这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但三秒后,我感觉自己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不对,一拳打死一只鬼。
还没等我消化完这种脱胎换骨的感觉,系统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主线任务·序章:生存】
任务目标:在接下来的24小时内存活
任务说明:检测到半径三公里内存在至少3只鬼,其中一只的实力评估为……危险等级·下弦
任务奖励:日之呼吸·入门、身体素质强化(中级)×1
任务失败惩罚:抹杀
倒计时:23:59:58
【提示:宿主目前的战斗力评估——杂鱼级。建议立即远离危险区域。】
我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下弦?!”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一个刚穿越的、连刀都没摸过的杂鱼,你给我匹配下弦?!这系统有病吧!!”
系统沉默了三秒,然后弹出一行小字:
【系统提示:骂系统不会降低任务难度。建议宿主尽快行动。】
我深呼吸了三次。
冷静。
冷静下来。
现在是黄昏,鬼还没出来。我有差不多一个小时的缓冲时间。
下弦……下弦之鬼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种乡下地方,只可能是一个原因——
那田蜘蛛山。
不对,蜘蛛山在东京府八王子市附近,距离这里至少几百公里。
那会是哪里?
我快速回忆原作的剧情线。灶门炭治郎全家被杀、祢豆子变成鬼之后,他遇到了富冈义勇,然后被带去狭雾山找鳞泷左近次训练。在那之前,炭治郎一直在赶路。
也就是说,我现在所在的位置,应该是炭治郎家附近的山里。
而附近三公里内有一只下弦……
“鬼舞辻无惨在附近?!”
不对,无惨不可能出现在这种乡下。那唯一可能的是——
某个上弦或者下弦正在这片区域猎食,而原作里根本没有提及这一段。
“蝴蝶效应……已经开始了吗?”
不,不对。我还没改变任何事情,所以这不是蝴蝶效应。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原作里没有展现的世界,比我想象的危险得多。
我看着系统面板上那个醒目的倒计时,又看了一眼远处背着箱子渐行渐远的炭治郎。
一个疯狂的念头浮上心头。
如果我去找炭治郎,跟着他一起走,遇到那只下弦的概率会大大增加。
但如果我独自往反方向跑,以我现在的速度,很可能在天黑前跑出三公里范围——前提是那只鬼没有追过来。
系统发布的任务是“存活24小时”,而不是“击杀下弦”。
它只是告诉我附近有危险,并没有逼我去送死。
所以我应该跑。
跑得越远越好,等天亮,等24小时过去,拿到日之呼吸,再想后面的事。
我转身,准备往炭治郎相反的方向跑。
但就在这时,系统又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支线任务已触发!】
【支线任务:命运的相遇】
任务目标:与灶门炭治郎建立联系
任务说明:这位少年将成为这个时代的关键人物之一。提前与他建立羁绊,可能会改变很多事情
任务奖励:战斗直觉·入门、灶门炭治郎好感度+20
任务失败惩罚:无
倒计时:02:00:00
【提示:这是支线任务,失败无惩罚。宿主可自由选择是否接受。】
我看着这条任务消息,脚步停住了。
好感度系统?自由选择?
而且失败没有惩罚……
也就是说,系统并不强制我去找死,只是给了我一个选择。
如果我跑了,24小时后拿到日之呼吸,然后呢?
我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没有钱、没有身份、没有同伴。一个拿着日轮刀的十五岁少年,独自在大正时代的日本流浪,还要躲避鬼的追杀。
存活率……大概不到三成。
但如果我选择去接触炭治郎,跟着主角团走,虽然短期内会面临危险,但长远来看——
活下来的概率会高得多。
而且……
我看着远处那个背箱子的瘦弱背影,想起原作里他经历的种种苦难。失去家人、妹妹变成鬼、一次次在生死边缘挣扎……
如果能帮他一把的话……
“算了,反正穿越都穿越了,不搞点事情对得起谁?”
我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朝炭治郎追去。
“喂——前面的小哥——等等我——”
炭治郎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我。
夕阳照在他脸上,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写满了疲惫和警惕。
“你是……?”
“我叫林檎,”我跑到他面前,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无害,“就住在山上的,刚下山就看到你了。天快黑了,山里有鬼,一起走吧?”
炭治郎的眼神明显变了。
不是感激,而是警惕。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右手握紧了背带的绳索。
“你怎么知道山里有鬼?”
这个问题让我愣了一下。
大意了。
这个时代的普通人是不知道“鬼”的存在的。鬼杀队的存在是机密,普通人遇到鬼只会被当成“神隐”或者“野兽袭击”。
我刚才那句话,相当于在告诉他:我知道不该知道的事情。
“呃……”
还没等我想出合理的解释,炭治郎背后的木箱突然动了一下。
我看到了。
一只小小的、苍白的手,从木箱的缝隙里伸了出来。
箱子里是祢豆子。
而炭治郎察觉到了我的视线,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
“别紧张,”我举起双手,“我对你们没有恶意。”
我快速在心里组织语言。
要怎么说才能让他相信我不是敌人?
说我是穿越者?说我知道他的全部故事?说我知道箱子里是他的鬼妹妹?
这些话说出来,炭治郎只会更警惕。
那就说一个他能接受的版本——
“我……也是被鬼害了全家的人。”
我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
这不是演技。
因为我确实想到了原作里炭治郎的遭遇,想到了那些被无惨摧毁的家庭。
“我的家人……也死在鬼手里。所以我一直在找它们,想要报仇。”
我抬起头,看着炭治郎的眼睛。
“我看到你背箱子,看到箱子在动,就知道你身边也有鬼。但你一个普通人,敢带着鬼到处走,要么是疯了,要么……”
我顿了顿。
“要么那个鬼对你很重要,重要到你愿意赌上性命。”
炭治郎的眼眶红了。
他紧紧地咬着嘴唇,沉默了很久。
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山脊线以下,天空从橙红变成了深紫。远处传来乌鸦的叫声,风里夹杂着某种让人不安的气息。
系统倒计时:21:43:17。
支线任务倒计时:01:27:33。
终于,炭治郎开口了。
“我是灶门炭治郎,”他说,声音有些沙哑,“箱子里是我妹妹,祢豆子。她……变成了鬼,但她不会伤害人。”
“我知道,”我说,“因为她还有人性。”
炭治郎猛地抬头看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怎么——”
“因为正常的鬼不会老老实实待在箱子里,”我笑了笑,“走吧,天黑了。我记得前面有个废弃的山神庙,先去那里过一夜。”
炭治郎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
我们并肩走在暮色笼罩的山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但我能感觉到,他看我的眼神里,警惕正在慢慢消退。
【叮——】
【支线任务:命运的相遇,已完成!】
【奖励发放中:战斗直觉·入门、灶门炭治郎好感度+20】
【当前好感度:20/100(友善)】
一股清凉的气流涌入我的大脑,整个世界仿佛都清晰了几分。
风的方向、树叶的沙沙声、远处虫子的鸣叫——所有的信息都被更快速地处理、分析。
这就是战斗直觉?
感觉很奇妙。
但我没时间细细体会,因为系统紧接着弹出了一条新的消息:
【主线任务·序章(进度更新)】
当前存活时间:2小时47分
剩余时间:21小时12分
【系统提示:检测到半径1.5公里内有鬼正在接近。根据移动轨迹判断,该鬼的目标疑似为……宿主所在位置。】
我的脚步猛地停住。
“怎么了?”炭治郎回头看我。
我没有回答,而是闭上眼睛,用刚刚获得的战斗直觉去感受——
风里确实有东西。
不是血腥味,而是一种更阴冷、更黏腻的气息,像腐烂的沼泽里冒出的气泡。
而且那个气息……
正在向我们靠近。
“快走,”我压低声音,“有东西来了。”
炭治郎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没有问“你怎么知道”,而是直接加快了脚步。
但就在这时——
“啊——!”
前方不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是女人的声音。
炭治郎的身体比大脑先行动,他猛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冲了过去。
“等等——”
我来不及拉住他,只能跟着跑。
我们冲过一片竹林,看到了一幕让血液凝固的场景:
一个穿着和服的女人倒在路中间,她的面前站着一个……
不,那不是人。
那东西有着人类的轮廓,但皮肤是惨白的,像泡了很久的水的尸体。它的四肢比例扭曲,手指细长得像蜘蛛的腿,指甲上沾着暗红色的液体。
而它的脸——
没有五官。
光滑的、像鸡蛋一样的脸上,只有一张横贯整个面部的、布满利齿的嘴。
此刻那张嘴正在笑。
“找到了……找到了……”
它的声音像是指甲刮过黑板,刺耳到让人头皮发麻。
“有两个人……还有一个在箱子里……好多肉……”
炭治郎浑身发抖,但他还是张开双臂,挡在了那个女人面前。
“祢豆子不会伤害人!你要吃就吃我!”
我翻了个白眼。
大哥,你这样说话只会让鬼更兴奋好吗?
果然,那只无脸鬼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先吃哪个。
而我——
正在疯狂地查看系统面板。
【战斗直觉已激活】
【目标分析:杂鱼鬼·下级】
【弱点:脖子(日轮刀有效)/阳光】
【建议:以宿主当前的战斗力,可以轻松解决】
呼——
还好不是下弦。
我松了口气,从腰间拔出那把系统给的“劣质日轮刀”。
刀刃在暮色中泛着黯淡的灰色,品质确实很差,但好歹是能杀鬼的刀。
“炭治郎,让开。”
“什么?”
“我说让开。”
我握紧刀柄,向前踏出一步。
那只无脸鬼感受到了日轮刀的气息,脸上的嘴咧得更大了。
“日轮刀……你是鬼杀队的人?”
“不,”我说,“我是砍你的路人。”
话音刚落,我脚下的泥土炸开。
身体素质强化带来的速度提升远超我的预期——我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在零点几秒内就跨过了十几米的距离。
刀光闪过。
那只鬼甚至来不及反应,它的左臂就被齐根斩断。
黑色的血喷涌而出,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啊啊啊啊啊——!”
它发出凄厉的惨叫,踉跄着后退。
我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
战斗直觉告诉我:趁他病,要他命。
第二刀,横斩。
目标是脖子。
但那只鬼在最后一刻猛地弯腰,刀刃只削掉了它的半边肩膀。
“可恶的小鬼——!!”
它张开那张可怕的嘴,朝我吐出一团黑色的黏液。
我侧身避开,黏液落在我身后的竹子上,发出刺耳的腐蚀声,整根竹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断裂。
有毒。
如果被喷到脸上,不死也残。
我重新拉开距离,调整呼吸。
刚才那两刀已经消耗了不少体力,而且因为没有呼吸法的加持,我的速度和力量都只是“比普通人强一些”的水平。
要速战速决。
无脸鬼断了一条胳膊,半边肩膀也被削掉,但它的再生速度很快——断臂处已经开始长出新的肉芽。
不能再拖了。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战斗直觉在脑海里勾勒出无脸鬼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条肌肉的走向、每一次呼吸的节奏。
它的弱点在脖子。
但它的毒液可以覆盖正面180度的范围,正面突袭风险太大。
那如果从侧面呢?
不,它的右臂虽然断了,但左臂还在,侧面的防御死角其实很小。
那唯一的突破口是——
身后。
我猛地睁开眼,朝无脸鬼冲了过去。
它果然张开嘴,准备再次喷射毒液。
就是现在。
我在它张嘴的瞬间,脚下猛地发力,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转向——
不是朝它冲,而是朝它头顶的大树冲去。
我一脚蹬在树干上,借力弹起,整个人在空中翻转了一百八十度,从它的头顶掠过。
无脸鬼抬起头,那张没有五官的脸此刻看起来异常滑稽。
刀尖朝下。
重力加速度。
日轮刀精准地刺入它的头顶,贯穿了整个头颅,从下巴穿出。
“嘎——!!”
它发出一声短促的怪叫,然后整个身体开始崩解,像烧焦的纸片一样化为灰烬。
我落在地上,单膝跪地,大口喘气。
劣质日轮刀上沾满了黑色的血,在月光下散发着诡异的光泽。
身后,炭治郎和那个女人都呆住了。
沉默了三秒。
【叮——】
【击杀杂鱼鬼×1】
【奖励:积分+50、身体素质强化(微量)×1】
【当前积分:50】
【系统商城已解锁部分商品】
我还没来得及查看商城,系统又弹出了一条消息:
【主线任务·序章(进度更新)】
当前存活时间:3小时12分
剩余时间:20小时47分
【检测到宿主体力严重不足,建议尽快找到安全地点休息】
【警告:半径5公里内检测到更多鬼的反应。其中一只的能量反应是刚才那只的……47倍。】
47倍。
这个数字让我头皮发麻。
下弦。
那只下弦就在附近。
“林檎先生……”
炭治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你……没事吧?”
我撑着膝盖站起来,对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事。走吧,赶紧找地方躲起来。”
炭治郎重重地点了点头,扶起那个已经吓瘫的女人,跟在我身后。
我们在夜色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身后是无边的黑暗,以及黑暗中那些看不见的、正在蠢蠢欲动的东西。
系统倒计时:20:46:33。
我知道,真正的考验还没有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