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不不！不该是这样的！那个小女孩！她……她……她在这里就打死了格罗玛什！后面的时间线全乱了！"
在一片被强行停滞下来的时空夹缝中，一头化作侏儒少女模样的青铜龙正抱着脑袋，满地乱转，金色的双马尾都快甩成风车了。她脸上的表情几乎要崩溃，眼神里满是天都塌了似的绝望与惊恐，像是刚刚亲眼看见了艾泽拉斯从天上掉下来。
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不，不只是知道而已。
作为守护时间的青铜龙，她比谁都清楚，所谓"神圣的时间线"从来不是什么可以随便改动的东西。那是泰坦订下的秩序，是无数未来、无数牺牲、无数命运交织之后，被固定下来的唯一正道。
一旦偏移，后果不堪设想。
整个艾泽拉斯，都可能因此失去对抗燃烧军团的机会。
她光是想到那铺天盖地的恶魔大军、想到世界被邪火焚烧、大地被军团铁蹄碾碎、无数生灵在绝望中哀嚎的景象，整条龙都快要炸毛了。
"天啊！天啊！天啊！这下真的要完蛋了！"
克罗米抱着脑袋原地转圈，脑子疯狂运转，试图从自己那被惊吓到近乎宕机的思绪里找出一条活路。
从废弃的时间线把格罗玛什带过来？
她才刚冒出这个念头，就立刻自己否决了。
不行！绝对不行！
她脑海里几乎是本能地浮现出了刚刚那一幕——那个金发蓝眼、穿着蓝白色连身裙的小女孩，提着那柄散发红蓝双光的水晶战锤，像拍苍蝇一样，第一锤把格罗玛什砸得飞起，第二锤直接把他的脑袋打成了满地烂泥。
那画面太过冲击，冲击到她直到现在回想起来，尾椎骨都还在发凉。
别说从废弃时间线拖一个格罗玛什过来，就算拖三个过来又怎么样？
再强三倍，也扛不过那女孩一锤！
那……趁着尸体还热，赶紧丢个高阶复活术？
克罗米的表情刚亮了一瞬，下一秒又立刻灰败了下去。
不行！还是不行！
她自己都扛不过那一锤！
"到底是从哪里跳出来这样一尊野生的战神啊！！诺兹多姆在上！这完全不符合逻辑啊！！"
克罗米几乎是带着哭腔在呐喊。
她真的想不通。
这根本不合理。
一个不在记录中的陌生存在，突然出现在德拉诺，还偏偏在最关键的节点，以一种最简单粗暴、最不讲道理的方式，直接把格罗玛什从神圣时间线里打没了。
不是偏移一点点，不是多绕一个圈。
而是直接一锤砸断了未来。
这谁受得了啊？ ！
她越想越头皮发麻，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一定是德拉诺那里出了问题……可是……可是……"
说到一半，她的声音却一下子卡住了。
因为她忽然想起来了。
德拉诺那边，根本不在泰坦的时间网路防护罩完整覆盖的范围内。那里本来就比艾泽拉斯更混乱、更脆弱，也更容易出现不可控的变数。换句话说，事情既然发生在那里，他们这些青铜龙就算想提前阻止，也根本插不上手。
想到这里，克罗米的眼神彻底失去了高光。
她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样，两条小短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时间夹缝里。
"完蛋啦！一切全完了！"
她崩溃地大喊出声，声音里满是悲愤与绝望。
然而，就在她情绪彻底爆炸的下一瞬，一道平静中带着几分困惑的声音，忽然从她背后响了起来。
"什么东西全完了？"
克罗米下意识答道：
"这条时间线！全完了！"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
等等。
不对。
这个时间停滞的夹缝里，理论上除了她，根本不该有第二个能自由活动的存在。
她的身体在这一刻几乎僵住了，脖子像是生锈一样，一点一点地转了过去。
然后，她就看见了。
刚刚那个在战场上把格罗玛什两锤打死的小女孩，正提着那柄水晶战锤，歪着头看着她。
金色长发柔顺垂落，蔚蓝色的眼睛清澈明亮，头上还戴着一个红蓝色调的发夹。她明明看起来小小一只，身上还穿着蓝白色的连身裙，气质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无害的纯净感。
可在克罗米眼里，她现在简直比时间尽头那群最可怕的怪物还要恐怖。
"咦呀！？！？！？！救救救救救！！！！救命啊！！！！"
克罗米整个人都跳了起来，嗓子都喊破了。
那惊恐欲绝的样子，简直像是下一秒就要被拖去做成龙肉干。
爱丽丝被她这反应吓了一跳，脚步都顿了顿。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手里的战锤，心里不由得有点无奈。
她有这么吓人吗？
虽然刚才她确实很生气，也确实下手重了点，但那是因为那群绿皮怪物做的事情真的太过分了。她本来就不是会随便对别人发火的人，更别说眼前这个看起来像小女孩一样的人了。
可克罗米显然已经被吓破胆了，双手胡乱比划，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很强的！你不要过来！"
爱丽丝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这句话怎么听都不像是在逞强，反而像是在提前交代遗言。
"不……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才刚把那个兽人首领打死，就看到妳停止了时间在这里嚎。"
爱丽丝有些困惑地问道。
她说话的语气其实很正常，甚至算得上温和，可克罗米此刻满脑子都是她一锤爆头格罗玛什的画面，根本没法把眼前这个小女孩和"温和"两个字联系到一起。
"我……妳……他……"
克罗米张了张嘴，语言系统彻底混乱，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从哪里讲起。
她看着爱丽丝那双干净得不像话的蓝色眼睛，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
这家伙，绝对是披着小女孩皮的某种终极灾害！
可事情到了这一步，不解释显然也不行。
于是克罗米只能强忍着腿软，深吸一口气，开始仔仔细细地向爱丽丝说明神圣时间线、泰坦秩序、燃烧军团，以及未来那场席卷整个艾泽拉斯的大灾难。
她说得很快，因为她怕自己不快一点，可能就没机会说完了。
而爱丽丝则安安静静地听着。
她一开始只是单纯困惑，可听着听着，脸上的神情也慢慢变得认真起来。
她不是笨蛋。
恰恰相反，她很聪明，只是性格温和，并不喜欢把事情往最糟糕的方向想。
所以当克罗米把一切掰开揉碎讲明白后，爱丽丝很快就理解了其中的核心矛盾。
未来一定会有燃烧军团降临。
而按照原本被固定好的时间线，艾泽拉斯的凡人们需要经历一场又一场战争，在鲜血与毁灭中磨练出足够的韧性、力量与意志，最终才有可能在那场末日之战里撑住。
说白了，就是两个大型武装集团先互相打来打去，把兵力磨出来，把精英打出来，把能在绝境里活下去的人全都筛出来。
爱丽丝听完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恩……也就是说，为了对抗未来一定会有的灾难，你们需要两个大型的武装集团打来打去，借此磨练兵力……"
她说到这里，眉头微微蹙起。
这种思路，她能理解。
正因为理解，所以才更觉得难受。
因为这代表那些死去的人，那些被战火吞噬的生命，从某种意义上说，都是被"必须如此"牺牲掉的。
这让她很不舒服。
她不喜欢这种答案。
于是她抬起头，看着克罗米，很认真地问道：
"妳是不是傻啊，有这个时间打来打去，用这些时间培养战士，发展技术不好吗？"
这句话说得很直白。
直白到克罗米整张脸都僵了一下。
可偏偏，她还没法反驳得太轻松。
因为这其实也是很多人都想过的事情。只是想过归想过，现实归现实。
克罗米苦着一张脸，无比艰难地说道：
"燃烧军团的发展技术更快啦！而且没有经过战火磨练的凡人，无法对抗恶魔军团。"
爱丽丝闻言，安静了下来。
她能听出来，克罗米不是在敷衍，也不是在吓唬她。
她说的是真的。
正因为是真的，才显得格外麻烦。
爱丽丝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战锤，心里一时有些复杂。
她讨厌这种明明能看出问题，却又发现事情本身已经糟糕到没有简单解法的感觉。
过了片刻，她才轻声说出两个字。
"……麻烦。"
克罗米几乎要感动哭了。
对，麻烦，真的太麻烦了！
她用力点头，语气里满是疲惫与辛酸。
"我也觉得很麻烦……但这个烂摊子还得要人来收拾才行。"
爱丽丝眨了眨眼，开始认真思考。
她不是那种遇到问题只会抱怨的人。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总得想办法补救。
片刻之后，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抬起头来。
"妳看看爱丽丝这样行不行？"
克罗米一愣。
"妳？"
她下意识上下打量了一眼爱丽丝，然后嘴角抽了抽。
虽然这个小女孩确实强得离谱，甚至强到可以一锤打死格罗玛什，但那又怎么样？
燃烧军团可不是几个兽人能比的。
那是足以吞噬世界、毁灭文明、让无数星球在邪火中化作灰烬的恐怖军势。
想到这里，克罗米忍不住脱口而出：
"能一锤打死格罗玛什确实很强，但在恶魔大军的面前……妳是个什么东西啊？！"
这句话刚说完，周围忽然安静了。
不是普通的安静。
而是一种连时空本身都像是被压住的死寂。
克罗米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凝固了。
因为她看见，爱丽丝的神情并没有生气，反而只是有些认真地、很平静地，慢慢放开了某种原本被她收敛得极深极深的东西。
那不是魔力。
也不是单纯的力量。
而是一种位格。
一种只差半步，便能踏入创世领域的崇高存在感。
在那一瞬间，爱丽丝身上的气息变了。
她依旧是那个娇小的金发女孩，依旧穿着蓝白色的连身裙，依旧有着干净温和的眼神。可当她真正放开自身威压的那一刻，克罗米却觉得自己像是忽然站在了星海之下，抬头看见了一尊行走于宇宙尽头的神明。
那股力量太庞大了。
庞大到让时间夹缝都开始震颤。
庞大到让克罗米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出的，不再是什么英雄、战士、怪物，而是无数星体在虚空中被徒手揉捏、诞生、旋转、碰撞的画面。
那不是形容。
而是她作为青铜龙，以近乎本能的感知所捕捉到的真相。
这个看起来软乎乎、白白嫩嫩、像个迷路小天使一样的小女孩——
真的可以手搓星体。
甚至，盘状星系。
克罗米整条龙都傻了。
她张着嘴，半天发不出声音，她的双眼之中满是那种崇高的，难以想像的伟大神性。
而爱丽丝则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手指碰了碰自己的脸颊，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小事一样，轻声开口：
"唔，以这个世界的角度来说，我应该算是个"神"，真神。"
克罗米沉默了。
她的大脑在这一刻，终于从崩溃状态，顺利切换到了狂喜状态。
眼中的绝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光，亮得吓人。
"泰坦在上！我有办法了！"
她猛地扑了过来，差点直接抱住爱丽丝的大腿，整个人激动得语无伦次，眼泪都快出来了。
"大佬捞我！！救救！！"
看着刚刚还一副世界末日模样、现在却突然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扑过来的克罗米，爱丽丝眨了眨眼，心里既有点无奈，又有点哭笑不得。
不过，她倒也没有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