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啊,
我终于替妳止住泪水。
飞鸟收起远行的羽翼,
安静停落在我的指尖。
而我也终于,
再一次看見妳的笑。
那一瞬——
心中欣喜翻涌,
雀跃几乎要化作风,
奔向整片晴朗的天。
我所爱的妳,
我所爱的母亲啊。
若拯救必须以牺牲做交换,
那么我愿意——
将自己也一并燃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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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之门前,战火冲天。
干裂的大地像是被无数重锤反覆砸过,满地都是焦黑的痕迹与翻卷的泥土,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硫磺味,以及那种令人极度不适的邪能气息。天空阴沉得像是一块随时会崩塌下来的黑色铁幕,压得人喘不过气。那座巨大无比的黑暗之门,就这样耸立在战场中央,门框上的符文流转着幽绿色的邪光,宛如一张正狞笑着的深渊巨口。
而在这片宛如末日般的战场上,联盟的士兵与部落的战士们正疯狂厮杀。
刀剑碰撞,战斧怒劈,箭雨如蝗。
鲜血不断泼洒在这片死寂的大地上,倒下的人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后一声哀嚎,便已被后方冲上来的士兵踩过。这不是切磋,不是冲突,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生死之战。双方都很清楚,站在这里的人,没有退路。
"你们将无法再继续侵害艾泽拉斯上的任何事物!"
图拉扬高举长剑,金色的圣光在剑锋之上爆发,宛如烈日刺破黑云。他的声音在混乱的战场上依旧清晰有力,带着一种足以振奋军心的坚定与威严。每当他挥动剑锋,就有一名兽人应声倒下,那张坚毅的脸庞早已染上了兽人的鲜血,金黄的头发被血迹与汗水黏在一起,却反倒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位浴血而战的圣骑士统帅。
他的心中没有半点迟疑。
这扇门,必须关闭。
这些入侵者,必须被阻止。
这不仅是为了联盟,也是为了整个艾泽拉斯的未来。
"左翼突围!我找到部落的将领了!"
另一边,奥蕾莉亚的高喊声穿透了战场上的喊杀声。她站在一块高起的岩石之上,金色长发随风飞舞,纤细修长的手指稳稳搭在弓弦上,箭矢一支接一支地射出,快得几乎让人无法看清轨迹。每一箭都精准地夺走一名兽人的性命,毫无多余。那份冷静,那份凌厉,让她看起来简直像是一位自神话中走出的女战神。
她的目光始终在兽人军阵中游移。
她知道,这场战斗不仅仅是为了击退敌人,更是为了彻底摧毁这场入侵的根源。黑暗之门还亮着,那就意味着危险还没有结束。只要这道门还存在,灾难便永远可能重演。
所以他们这支部队来到这里的目的,从一开始就非常明确。
将它关闭。
最好,一劳永逸。
然而,就在战局逐渐朝着联盟倾斜之时,异变陡生。
那扇本就散发着邪异光辉的黑暗之门,突然剧烈波动起来。门内的绿色光芒一瞬间明亮了数倍,像是另一个世界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涌动。紧接着,大量兽人竟从门内冲了出来。
可奇怪的是,他们不是在冲锋。
而是在逃命。
那些原本悍不畏死、嗜血疯狂的兽人,此刻一个个脸上竟全是惊恐与慌乱。他们连阵型都顾不上了,互相推挤,狼狈地从黑暗之门中挤出来,仿佛身后追着什么比死亡还恐怖的怪物。
这一幕,让图拉扬与奥蕾莉亚都不由得愣了一瞬。
发生了什么?
门的另一端,到底出了什么事?
下一刻,一道娇小的身影猛地从黑暗之门里冲了出来。
那是一个小女孩。
她有着一头灿烂的金色长发,蔚蓝色的眼睛像晴空一般干净透亮,身上穿着蓝白色调的连身裙,与这片血腥残酷的战场显得格格不入。她的身高不过四点五英尺,娇小得仿佛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
那战锤散发着绚烂而危险的光辉,红与蓝的能量在其中流转,仿佛内蕴着足以粉碎钢铁的恐怖力量。而此刻,那名小女孩正带着满脸怒气,追着那些溃逃的兽人一路杀了出来。
"不许逃!爱丽丝要打扁你们!!"
那奶声奶气却又充满怒火的喊声,一瞬间让整个战场都诡异地安静了一下。
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了她。
而爱丽丝,显然根本没空在意旁人的目光。
事情,要回到几分钟之前。
当时的她,还站在一片完全陌生的荒芜大地上,满脸懵圈地望着四周。
那是一颗被严重污染的星球。
天空灰暗,土地干涸,岩石像是失去了所有生命力一样龟裂发黑,远方的山脉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啃食过,只剩下丑陋而荒凉的轮廓。风里带着沙与尘,还混着一种说不出的污秽感,让爱丽丝本能地皱起了眉头。
她能感觉到,这个世界正在死去。
不是单纯的荒凉,而是一种从根源上被透支、被侵蚀之后,只剩下空壳般的衰败。那种感觉,让身为天使的她极度不舒服。她天生就对生命、灵魂与世界本身的状态有着某种敏锐感知,因此她能比常人更清楚地感受到这片土地的悲鸣。
"这里似乎不像是魔兽世界的开场……"
爱丽丝有些不确定地小声嘀咕,语气里满是迟疑。
她头上的红蓝色发夹微微闪了闪,赛罗的声音随之响起。
"妳玩过那个游戏吗?"
爱丽丝眨了眨眼,有些心虚。
"没有,那个游戏……有点老,但有稍微看过一些视频……怎么了?"
发夹里的赛罗沉默了半秒,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无奈。
"那就不该妄下定论,说不定妳是来到了游戏中特别难缠的副本区域了呢。"
爱丽丝抿了抿嘴,觉得这句话还挺有道理。
虽然她很强,强到足以创造星体,但这并不代表她会随便小看任何一个陌生世界。尤其是这种明显充满战争、邪能与死亡气息的地方,更不能轻易放松警惕。
"那我先找找看线索。"
她轻声说着,迈开脚步往前走去。
她本来想着,既然来都来了,那就先找个能说话的人问清楚状况。爱丽丝的性格一向很好,也不喜欢一上来就用武力解决问题。只要能沟通,她通常都愿意先沟通。
可很快,她就知道自己错了。
一阵低沉而刺耳的号角声,忽然从远处传来。
那号角声里带着某种血腥而野蛮的意味,让人本能地感到不安。爱丽丝循着声音的方向飞快赶去,本以为自己能找到些有用情报,结果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幅让她几乎当场作呕的画面。
无数人被困在粗重的大铁笼子里。
那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绝望,像是早已失去了作为人的尊严与希望。而在铁笼之外,一群绿皮怪物正狞笑着施展某种邪异仪式,硬生生将那些人的灵魂从体内抽出,再转化成某种充满污染感的能量,源源不断灌输进远方那扇巨大的门中。
灵魂被抽离的痛苦,让那些笼中的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那不是普通的痛。
那是连存在本身都被扭曲、榨干的酷刑。
"那是……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爱丽丝的声音都轻了下来。
她怔怔看着这一幕,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了一样,闷得发痛。
她一直觉得,不同种族之间应该是可以和平共处的。
哪怕出身不同,样貌不同,文化不同,也不代表彼此之间就必须互相伤害。这是她一直以来都相信的事情。她是天使,也是旅人,她看过很多世界,因此她比谁都更希望能在陌生之地先理解对方,而不是一味敌视。
可是眼前这一幕,直接踩碎了她的底线。
这不是误会。
不是冲突。
更不是所谓的立场不同。
这是毫无疑问的暴行,是对生命与灵魂的践踏,是无可辩解的战争罪行。
爱丽丝的呼吸慢慢变重了。
那双蔚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如此明确而冰冷的怒意。
"赛罗。"
她低低喊了一声。
发夹里的赛罗也少见地没有打趣,声音沉了下来。
"啊,我看见了。"
爱丽丝没有再说话。
可她的超能力,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在掌心涌动。红与蓝的光芒在她手中迅速交织、凝聚,最终化作一柄宛如水晶铸成的巨大战锤。那战锤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空气都像是微微震动了一下。
她很少这么生气。
不是那种小小的抱怨,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愤怒。
那股怒火让她的心跳加快,也让她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把这些东西,全都打碎。
下一瞬,她冲了出去。
砰!
第一头绿皮怪物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爱丽丝一锤砸得胸口凹陷,整个人横飞出去,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爱丽丝的娇小身影在敌群中迅速穿梭,那柄巨大战锤在她手中却灵活得不可思议,每一次挥动都带着武术宗师般的流畅感。
那不是乱砸。
而是将力量、角度、步伐与节奏完美融合的战斗技艺。
流水碎岩拳,本该是以掌、拳、肘去引导与粉碎力量的拳法,如今却被她硬生生融入了战锤之中。借力、卸力、反震、崩碎,一锤接一锤,竟打出了某种近乎艺术般的破坏美感。
有兽人举起斧头怒吼着扑来。
爱丽丝侧身一让,手中战锤如流水般贴着对方的力道一转,下一瞬猛然上挑,直接将那兽人的下巴连同整颗头颅砸得变形。
"这种事情……绝对不可以原谅!"
她越打越怒,心里的火像是越烧越旺。
她不是为了逞凶,也不是单纯为了杀戮而出手。
她只是无法接受,有人会把别人的灵魂当成燃料,把活生生的人当成物资一样消耗掉。
所以,她要把这群怪物,一个不剩地全部打倒。
而后来的事情,便成了图拉扬等人看到的模样。
爱丽丝一路追着溃逃的兽人,硬生生从黑暗之门另一侧杀了出来。另一端同样是战场,但这一次,是人类与兽人的战场。
她只扫了一眼,便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异常雄壮的个体。
那兽人手持大斧,肌肉虬结,气势惊人,四周的兽人都隐隐以他为中心。
爱丽丝心中几乎立刻做出了判断。
这个,应该就是头领。
既然如此,那就先打最大的。
她脚下一踏,身形骤然加速,小小的身影像一道蓝白色的流光般直扑而去。
那名兽人甚至才刚察觉到危险,爱丽丝的第一锤就已经落在了他的胸口。
轰!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看见了极为夸张的一幕。
那名高大魁梧、宛如山岳般的兽人,竟被一个只有四点五英尺高的小女孩一锤打得整个人离地飞起,口中鲜血狂喷,胸骨不知碎了多少根。还没等他落地,爱丽丝已经一步追上,第二锤高高举起,而后毫不犹豫地砸落。
砰! ! !
头骨爆碎,鲜血四溅。
那柄恐怖的大斧,也随之重重跌落在地。
整片战场,瞬间安静了。
不知是谁,颤抖着吐出了一个名字。
"地狱咆哮……"
下一刻,兽人群中彻底炸开了锅。
"那个人类杀死了地狱咆哮……"
"格罗玛什死了!!!"
哭喊声、尖叫声、崩溃声此起彼落。
原本还在苦战的兽人,士气像是被一锤彻底砸碎。他们再也顾不上什么荣耀与血性,一个个惊慌失措地转头逃跑,拼命朝着那个逐渐死去的世界逃去,像是一群失去了首领、也失去了胆气的野兽。
而联盟这一边,短暂的寂静之后,则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联盟的将士们!我们胜利了!"
图拉扬高高举起手中的剑,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振奋。
"一名奇袭的小战士打倒了这些恶魔的领袖!!"
联盟士兵们一个个面红耳赤,兴奋得几乎快要吼破喉咙。他们刚刚可是亲眼看见,那个看起来娇小柔弱的小女孩,是如何两锤砸死敌军首领的。
这画面太过震撼。
甚至有些人到现在都还有种不真实感。
图拉扬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讶与敬佩,随后走到爱丽丝面前,单膝跪了下来,让自己的视线与这名小女孩平齐。
这是一种尊重。
对勇士的尊重。
也是对救下这场战局之人的尊重。
"孩子,妳叫什么名字。"
爱丽丝握着战锤,眨了眨眼。
她其实还没从眼前这堆事情里完全回过神。从陌生星球,到灵魂祭品,再到追着一群绿皮怪物一路打进另一个战场,最后一锤砸死了疑似头领的大块头……整件事发展得实在太快,快得她都没空仔细思考。
但在听到图拉扬的问题后,她还是下意识思考了一会儿。
名字当然可以说。
既然如此……
"爱丽丝。"
她顿了顿,决定把那个姓氏也一并用上。
"爱丽丝・撒旦叶。"
这个名字出口的一瞬间,周围先是安静了半息,紧接着,欢呼声更大了。
"爱丽丝!"
"爱丽丝!"
"撒旦叶!"
"撒旦叶!"
一声又一声的呼喊像浪潮一般席卷整个战场,联盟的士兵们高举武器,不断欢呼着这位突然从黑暗之门中杀出来的小英雄之名。
可站在欢呼中心的爱丽丝,却只觉得一阵强烈的懵圈。
她看看眼前满脸郑重与欣赏的图拉扬,又看看四周那些热血沸腾、喊着她名字的人类与精灵士兵,整个人都有点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她本来只是想救人。
顺便把那些做坏事的绿皮怪物全部打扁。
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她的脑子里转过许多问题,最后全都汇聚成了一个最根本、也最急迫的疑问。
谁能告诉她……
现在她到底在哪里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