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宫式回到那条小巷时,废纸堆还在原处。
他走近那个角落。之前他用旧报纸把苍月盖住的地方仿佛被什么东西翻动过了一样,报纸散落一地,但中间已经空了。
上宫式站了一会儿,低头看着那个空荡荡的角落。
“走了啊……”
他直起身,没有太在意。
毕竟在他看过的魔法少女番剧里,吉祥物有很多种类型。有那种一直陪伴在身边的,像搭档一样一起战斗、一起生活的;也有那种神神秘秘的,神出鬼没,只会在必要的时候出现,平时根本找不到影子的。
苍月看起来像是后者,而且还是一只醉醺醺的后者。
雨还在下,但现在已经不是问题了。
他轻轻一跃,身体轻盈地离地,悬浮在半空中。魔力在体内流转,支撑着他飞行的动作。雨水落在他身上,仿佛遇到了什么不可视的结界,从他身边滑过。
“魔法真便利啊。”
他感叹着,在夜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
原本电车加上走路一共需要35分钟左右的路程,现在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他落在家门口,确认周围没有人看到,然后解除了变身。
金色的长发收束,变回原本的黑色短发。灰色的哥特短礼服消散,那套已经半干的女式校服回到了他身上。
他推门进入,将灯打开。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整个房间。这是一间一人住有些太大了的老旧日式公寓。他在玄关处将衣服脱下抱在怀中,生怕雨水滴在地板上。
上宫式走进浴室,打开热水。
当热水从头顶淋下来的时候,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厕所里的消毒水味、松本老师絮絮叨叨的声音、田中推他时那只手的力道。全都在热水里浮了上来,又一点一点地被冲走。
还有,在一只醉醺醺的吉祥物的帮助下,成为魔法少女。
他睁开眼睛,看着热水顺着身体流下,汇入浴缸。
魔法少女。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什么也看不出来,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魔力就在那里,在他的身体里流淌。
洗完澡后,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向衣橱,从中翻出了冬季制服。他闻了闻,还好没有异味,起码明天可以应付一下了。
将衣服挂在墙上,他看到旁边挂着的日历。
日历上在7月11日上用红笔画了个五角星,旁边还有留言,“711日炸鸡特价!”。
“啊!”
上宫式这才想到自己忘了买炸鸡,只好从冰箱里取出速冻饺子随便应付了一下。
饭后,他再次回到卫生间。
镜子上还蒙着一层水雾,模糊地映出他的轮廓。
上宫式站定,闭上眼睛,右手握拳抵在胸口。
他在心底呼唤。
“女神大人,”他在心里说,“我今天获得了变身成魔法少女的能力。这是您说的那个……神秘的力量吗?”
沉默了几秒。
然后,一个如同风铃一般温柔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
“是,也不是。”
上宫式等着她继续说。
“我给予你的,是在你进入高中时,自动获得成为魔法少女的能力。” 女神的声音不急不缓,“但今天,你通过吉祥物,主动解锁了变身的能力。“
她顿了顿。
“能够变身成为魔法少女的资质,在你重生在这个世界上的时候,就已经有了。那是你灵魂中的一部分,也是我给你的礼物。只是它需要一把钥匙来打开。原本那把钥匙会在你进入高中时或者生死存亡的时候自动出现。但今天,你提前找到了另一把钥匙。“
“所以,是,也不是。“
提前解锁。
如果今天没有遇到苍月,他今天也会在被魔物击中的那个瞬间,自己觉醒这个能力。
“我明白了。”他在心里说,“谢谢您,女神大人。”
“不用谢。“那个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点笑意。”你做的很好。“
然后,声音消失了。
上宫式睁开眼睛。
镜子上的水雾还在,但上面多了几个字。
“加油!“
字迹的末尾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上宫式看着那几个字,轻轻地笑了。
“好。”他对着镜子说,“我会的。”
水雾上的字迹渐渐模糊,融入越来越多的水滴中,最后消失不见。
上宫式再次闭上眼睛。
这一次,不是呼唤女神,而是感受自己体内的魔力。
刚才的战斗太仓促了。他只是粗略地感觉到魔力在流动,然后凭着本能把它轰了出去。1/4的魔力,一发魔炮,就结束了战斗。跟拿着手枪砸人没什么区别。
电视节目里说过,每个魔法少女都有自己的专属魔法。
看着自己手上的小圆盾,不禁让上宫式想到了上辈子看过的《魔法少女小圆》里的晓美焰。
【盾牌啊,真是少见呢。如果是跟晓美焰一样的能力就好了。】
他沉下心神,让意识进入那片魔力的海洋。
那是一片广阔的、温暖的空间。金色的光点在其中漂浮、流动,像是夜空中的星河。
上宫式试着触碰它们。
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停滞感。
他猛然收回意识,一切恢复正常。
“难道说……”
他心跳加速。
他再次触碰体内的魔力,这一次,他小心翼翼地引导它们,让它们缓缓地释放。
卫生间里的世界,变了。
水滴停在空中。
水龙头滴下的水珠凝固成一串透明的珠子,像是被施了定身咒。镜子上滑落的水痕停在半空,形成一道静止的纹路。甚至窗外传来的雨声,也戛然而止。
世界被按下了暂停键。
【没想到真是时间停止!】
上宫式一边想着一边感受着体内魔力的流动。它们正在为眼前的奇迹而消耗。
一秒。
两秒。
他感觉魔力消耗的速度越来越快。
三秒。
魔力消耗已经明显变快。他能感觉到,如果继续下去,剩下的魔力会消耗得更快。
四秒。
快一倍了。
五秒。
体内的魔力只剩下不到一半。
他收回能力。
世界重新流动。水滴落下,水痕下滑,雨声回归。
上宫式深吸一口气。
他大概明白了。
时间停止消耗魔力的速度是呈指数增长的。
第一秒消耗最少,第二秒多一些,第三秒开始翻倍……越往后,消耗越大。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
如果只停止3秒,魔力消耗的速度刚好能被自然恢复抵消。这意味着他可以连续使用,只要不超过3秒,就不会影响战斗中的续航。
如果停止5秒,会消耗掉大约60%的魔力。虽然会影响之后的战斗,但这是一个划算的交易。对于魔法少女来说,5秒足够做很多事了。
如果停止7秒,魔力几乎耗尽。他还能勉强维持住魔法少女的形态,但无法使用任何需要消耗魔力的行为,只能等待魔力慢慢恢复。
“最高7秒吗……不,最高是6秒,在时停期间我不能什么也不做。所以,最高就是6秒了。”
上宫式喃喃自语,他看着镜子中那位衣着华丽的魔法少女,嘴角微微翘起。
“这就是有底牌的从容吗?”
他解除变身,转身离开卫生间。今天已经很累了,明天还要去学校里探索一下旧校舍。
【先去旧校舍试探一下,确定魔物的位置和能力后就早点把魔物都消灭了。】
他将被子铺好,钻了进去。
【还要去找那只叫苍月的吉祥物。我还有好多关于魔法少女的事情想问它。还有我的魔法,应该能像番剧里一样能开发出能多的用法。】
想着想着,思绪就如同水中月一般,再也捞不起来。
【还有……还有……】
他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