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我了。”
罗枢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罗枢,丰之崎学院高中部二年级。”
“丰之崎?”一色彩羽小声重复。
“嗯。”罗枢点头,“跟你们不是一个学校。”
“你昏迷之前在做什么?”雪之下问。
“在写企划书。”
“企划书?”菜月昴来了兴趣。
“我成立了一个做游戏的社团,那天晚上在赶社团的企划书。”罗枢的语气很平淡,“然后……”他摊开手,“就出现在这里了。”
“做游戏……”菜月昴的眼睛亮了,“什么游戏?”
罗枢看了一眼毒岛冴子:“GalGame游戏。”
菜月昴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一色彩羽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叶山隼人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但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幸平创真挠了挠头,一脸“虽然不太懂但好像很厉害”的表情。
只有毒岛冴子,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早就知道了。
“所以你不认识她?”雪之下指了指结城明日奈。
“不认识。”罗枢说,“今天之前,我没见过她。”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确定。
雪之下看了他几秒,没有再追问。
“我认识结城小姐。”毒岛冴子忽然开口,“社交宴会上见过。好像也见过雪之下家的人,那应该是你姐姐。”
所有人的目光又转向她。
“社交宴会?”一色彩羽眨了眨眼。
“嗯。”毒岛点头,“剑道世家和一些家族之间偶尔会有往来。我父亲带我去过几次。”
她说得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但这句话透露出的信息量,让会议室里的气氛微妙地变化了一下。
剑道世家。社交宴会。家族往来。
这些词离在座的大多数人,都太远了。
“雪之下家的……”雪之下雪乃的声音很轻,“那应该是我姐姐。”
她顿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
“现在,所有人的情况都清楚了。”雪之下站起来,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
她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名字,又在旁边标注关键信息:
菜月昴:晚上、便利店;
一色彩羽:中午、学校足球部经理应聘途中;
幸平创真:早上、厨师学校考试途中,无人认识;
叶山隼人:下午、足球部训练中;
毒岛冴子:晚上、回家途中,正当防卫;
结城明日奈:未知、SAO玩家,全套装备;
结衣:记忆空白,称二人为父母;
伊藤诚:上午、去学校的电车途中;
雪之下雪乃:上午、学校看书;
罗枢:游戏企划书中。
她写完最后一个字,退后一步,扫一眼背后的众人,继续在旁边落笔。
第一,血月会持续影响所有人,易陷入负面情绪;
第二,十人之间存在隐藏的社会关系网,幸平创真是唯一孤立者;
第三,结衣与结城明日奈、罗枢的关系不明;
第四,结城明日奈的装备与记忆来自SAO,但无法验证真实性;
第五,菜月昴与伊藤诚同校,但最初未认出对方制服,可能是刻意回避,也可能是真没注意。
她写完第五条,笔尖悬在黑板前,停了一瞬,又落下去。
第六,所有人的昏迷时间和地点不同,但醒来时间一致,且被投放在同一地点,这是人为筛选与集中。
雪之下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重新坐回椅子上。
“现在,我们每个人的情况都摆在桌上了。”她说,“接下来怎么办?”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
然后,菜月昴举起手。
“我有一个提议。”
“说。”
“既然我们被困在这里,不知道要待多久,不知道会发生什么,那不如先做一件事。”
他站起来,走到雪之下刚才站的位置,拿起那根还有余温的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大大的字:
约
“我们得定个规矩。”他转过身,表情难得认真,“不管这是什么地方,不管是谁把我们弄来的,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们得先约定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叶山隼人问。
“第一,不伤害彼此。”菜月昴竖起一根手指,“不管发生什么,不管情绪怎么被放大,不互相动手。”
“不管手里有没有武器。”他看了一眼毒岛冴子,又看了一眼结城明日奈。
叶山隼人皱了皱眉:“如果有人先动手呢?”
“那就大家一起阻止。”菜月昴说,“总之,不主动伤人。”
毒岛冴子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结城明日奈也点了点头。
“第二,不隐瞒重要信息。”菜月昴竖起第二根手指,“如果发现什么,说出来。如果知道什么,说出来。如果害怕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一些。
“也可以说出来。”
“第三。”他竖起第三根手指,“不放弃任何人。”
他的目光落在结衣身上,又落在伊藤诚身上。
“不管那个人有多奇怪,我们是一个整体。十个人,一起进来,一起出去。”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幸平创真第一个举手。
“我同意。”
一色彩羽跟着举手:“我、我也同意。”
叶山隼人点了点头:“同意。”
毒岛冴子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放在了桌上。
结城明日奈握了握结衣的手,然后举起手。结衣学着她的样子,也举起小手。
伊藤诚犹豫了很久,手指蜷了又伸,伸了又蜷。最后,他慢慢举起手。
罗枢靠在椅背上,看着菜月昴。
“你呢?”菜月昴问他。
罗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举起手。
“同意。”
雪之下雪乃是最后一个。
她看着黑板上那个大大的“约”字,看了很久。她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像是在犹豫什么,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然后,她举起手。
“同意。”
菜月昴笑了。
那笑容和他刚醒来时搞怪的笑不一样,和他说“二次元美少女”时的笑不一样。那是一种很轻、很淡、像终于松了口气的笑。
“那就这么定了。”他说,“十个人,一起进来,一起出去。”
窗外,血色的阳光依然照进来,落在每个人举起的手上。那些手大小不一,有的在发抖,有的很稳,但都举着。
像某种无声的誓言。
脆弱,但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