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小铃？”
林久看着眼前的人，满脸的问号。
他站在原地，一只手还保持着刚才那个要往前冲的姿势，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碎玻璃在他脚边铺了一地，他的眉头皱得很紧，目光落在铃脸上，像是要从她表情里找出什么答案。
最后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不是去外地了吗？”
铃没有立刻回答。她站在林久面前，看了他一眼，但没出声。然后她转开目光，从他身边走过。
那些持枪的大汉往两边让开，留出一条刚好容一人通过的通道。铃从中间走过去，走到那个上班族面前停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上班族还举着那把椅子，手臂悬在半空，整个人僵在那里。他盯着铃，又看了看铃身后那些端着枪的人，喉结滚动了一下。
“把手伸出来！”
铃一改平和的语气，厉声说道。她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压迫感，下巴微微抬起，目光直直地盯着上班族的脸，眼神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切。”上班族的表情十分不屑。
但他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看着那些战术头盔下面只露出眼睛和嘴巴的脸，手里的椅子慢慢放下来，铁椅的腿碰到地面，发出一声轻响。
最后他还是极不情愿地伸出了右手。
铃从背在身上的单肩包里拿出了一个像是测温枪一样的工具，外壳是白色的，前面有一个圆形的探头，握柄处有一小块显示屏。她握住握柄，拇指搭在侧面的按钮上，把探头对准上班族的手腕。
嘀！
设备发出一声短促的电子音，显示屏亮起来，跳出一串数字和文字。铃把设备端到眼前，看了一眼上面的数据。
“等级八······”
她的声音放平了，不像刚才那么严厉，但也不完全是放松的语气。她盯着显示屏看了两秒，然后抬起头看着上班族。
“算你运气好，差一点就危险了。”
上班族不敢说话，只能怒气冲冲地盯着铃。
“把他带走。”
铃对着身后的手下下达了命令，声音恢复到了平常的音量。
身后的两个大汉立刻上前。一个人抓住上班族的左臂，另一个人抓住右臂，同时往后一拧。金属手铐咔嗒一声扣在手腕上，铐得很紧，上班族皱了皱眉，但没有挣扎。
他不敢反抗，乖乖被押送进了旁边的一辆黑色越野车里面。
那辆车停在咖啡馆对面的路边，车身很大，玻璃贴了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两个大汉一左一右夹着他走到车后面，拉开后车门，把他的头往下按，推进去。车门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久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发生。他的手已经放下来了，但整个人还是那副愣住的样子。
“队长，你······”
铃旁边站着的人往前探了探身子，目光在林久身上停了一下，又看向铃。
铃没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朝那个方向点了点头。
“嗯，你们先收队吧。我先把他的问题给处理了。”
“明白！”
大汉对着铃敬了一个礼。他的动作很标准，手掌并拢，指尖抵在帽檐边上，停顿了一秒然后放下。他转过身，朝身后那几个人做了个手势，手掌往前一推。
几个大汉同时收起枪，动作整齐划一。他们转身朝那辆黑色越野车走去，脚步声在安静的街道上很清晰，鞋底踩在碎玻璃渣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车门打开又关上，发动机启动的声音传过来。越野车缓缓驶出停车位，车头调转方向，沿着街道开走，最后消失在街角。
街上很快就只剩下了铃和林久。还有那些很像NPC的路人。
便利店的自动门还在开开关关，里面的收银员低着头在整理货架。一个穿校服的学生从店里出来，手里拿着一瓶饮料，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然后继续往前走，步伐不快不慢，像是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远处有几个行人从街角转过来，沿着人行道走，目光始终看着前方，没有往这边看一眼。
“你真是小九啊？”
林久还没开口，铃就先出声了。
“是啊，大概一年前，我才醒过来······”
林久下意识地回答了。他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还没经过大脑，说完这几个字才突然反应过来。
“不对，现在应该由我来提问，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该怎么给你说呢······”
铃一副为难的样子。她垂下目光，看着地面，又抬起头看向街道两边的招牌，又转回来看着林久。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她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又插回去，反复了两次。过了好久之后，才继续开口。
“你等我先问一下好吗？”
“问谁啊？”
林久看着铃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拇指按在侧面的按钮上，屏幕亮起来。
“当然是我的上级啊。”
铃说完，便不再理会林久，转向一边打起了电话。她往旁边走了两步，背对着林久，把手机举到耳边。衣服的领子被拉了起来，遮住了半边脸。
“喂，博士啊，是我······”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林久站在她身后两三米的地方，竖起耳朵听，只能听见几个断断续续的词，中间夹着几句完全听不清的话。
过了好长时间，铃才挂断了电话。她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塞回口袋。转过身看着林久。
“······博士说了，让你跟我到基地去。”
“博士？基地？”
林久感叹道。他把这两个词在嘴里重复了一遍，声音拖得有点长。他看着铃，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还在按部就班走动的路人，又转回来看着铃。
“难道这里真的是什么异世界吗？”
“总之你跟我来，剩下的事先别管了。”
铃往前走了两步，从林久身边经过的时候停了一下，侧过头看着他。
“这里的事我一时也说不清楚，还是让专业人士来解说比较好。”
“看来也只好如此了。”
林久点了点头。他把单肩包往肩上提了提，跟上了铃的脚步。
铃带着林久七拐八绕之后，停在了一个让林久意想不到的地方。
他们沿着一条两边种满梧桐树的小路走了很长一段，又绕过一栋废弃的仓库，穿过一道生锈的铁门。
眼前的景象渐渐变得熟悉起来——那些低矮的建筑，那条裂了缝的水泥路。
一切都很眼熟，直到他看见了那块牌子。
“你说的基地，居然是第三实验区？”
林久看着眼前大大的园区标识牌，有些意外。
那块铁皮牌子还是老样子，生了锈，字迹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出上面的字。
大门还是那个大门，门卫室还在，但窗户是黑的，里面没有人。园区里面比上次来的时候干净了些，路边的杂草像是被清理过，地面也扫过了。
“这里不是一年前就被废弃了吗？”
“先进去吧。”
铃从背后推着林久，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往前推。
她的力气不算大，但林久也没挣扎，被推着往前走了几步，穿过那道生锈的铁门，走进园区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