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处亮回到偏院时,天色已黑。阿来正蹲在门口张望,见他出现,立刻迎上来,压低声音道:
“三郎,您可算回来了!半个时辰前,大郎院里的程安又来找过您。见您不在,让您回来后立刻去大郎书房一趟。”
果然来了。
程处亮心头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他说什么?”
“没说,只让您务必去。”阿来脸上满是担忧,“三郎,大郎他……”
“我知道了。”
程处亮打断他,推门进屋。
屋内漆黑,他没有点灯,而是借着窗外最后一丝天光坐下,指尖轻敲桌面。
程处默的再次召见,在意料之中,却比预想的更快。是巧合?还是与下午西市之事有关?
他开始复盘。
救人、与“李五娘”短暂交谈、离开。
整个过程不过盏茶功夫,场面混乱,围观者众,能认出“李五娘”真实身份的极少。公主自己泄露身份的可能性也不大。
那么——
是公主身边的人记住了他?
还是当时另有眼线在场?
若是前者,公主调查他,动机可能只是出于感激或好奇。
若是后者……事情就复杂了。
这意味着,已经有人在关注“霜雪盐”,或关注他这个突然在西市出现的“程三郎”。
无论哪种,都不是好消息。
他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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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处亮深吸一口气,在心中默念:
“系统,查询世界关注度变化。”
蓝色光屏浮现,与之前相比,边缘的数据流光似乎更活跃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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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关注度:轻微(持续波动中)】
【来源分析】
• 长乐公主:初步兴趣 / 好奇 / 感激(推测)
• 未知来源:微弱观察 / 审视(警告)
【关联事件分析】
• 事件A:避免皇室重要成员卷入街头事故(完成)
→ 符合“因果扰动”要素
• 事件B:霜雪盐商业活动(进行中)
→ 符合“财富轨迹变更”要素
• 事件C:潜在医疗需求(长乐公主)与系统商品存在理论交集(未介入)
→ 符合“关键节点介入可能”要素
【提示】
当多项关联事件累积,或单一事件影响力达到阈值,可能触发正式“特定事件”,解锁系统新功能/商品/权限。
【警告】
关注度提升伴随风险增加,请宿主谨慎平衡发展与隐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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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处亮眉头紧锁。
系统的提示很明确——
它希望他“介入事件”。
而且事件越大,越能影响重要人物或历史节点,奖励越丰厚。
但风险,也成倍增加。
“未知来源”的观察,更让他心中一沉。
是谁?
程处默?
某位对霜雪盐感兴趣的权贵?
还是……宫中的其他力量?
他关掉系统,点亮油灯。昏黄的光驱散黑暗,却照不透心头的迷雾。
程处默那边,必须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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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了身干净衣袍,程处亮来到外院书房。
程处默正坐在书案后,手指轻敲摊开的书册,眉头微锁。见他进来,脸上露出一贯带着距离感的笑容。
“三弟来了,坐。”
“谢大兄。”
“下午出去了?”
程处默语气随意,目光却锐利。
“是,去西市买些笔墨。”
“西市?”
程处默手指顿住,抬眼,“听说今日西市有些骚动?”
来了。
程处亮露出恰到好处的后怕:“是有些骚动。好像是马车惊了,撞翻了摊子。小弟离得远,没看清,只听人喧哗,便绕道走了。”
他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哦?只是马车惊了?”
程处默语气不动声色,“为兄怎么听说,有人当街救了个孩子,身手颇为利落?好像……也姓程?”
程处亮心脏一紧,但脸上更显茫然:“救孩子?小弟倒没注意。姓程的多了,或许是哪位叔伯兄弟?”
他把“程姓救人者”的范围扩大到整个宗族,模糊焦点。
程处默盯着他看了几息,似乎在判断真假。
半晌,他忽然笑了:“也是,长安百万人口,姓程的多如牛毛。为兄大概听岔了。”
程处亮松了口气。
但程处默绝不会无的放矢。
果然,他话锋一转:
“三弟,为兄叫你来,是有一事想听听你的意思。”
“大兄请讲。”
“还是为公主殿下求医之事。”
程处默压低声音,“陛下忧心甚重,广求良方。为兄觉得,这对你而言,或许是个机会。”
“机会?”
程处亮露出不解。
“你生母那边终究与医道沾些边,你又喜读杂书,见识比旁人广些。”
程处默语气温和,却带着引导,“为兄已替你寻了门路。”
“门路?”
“嗯。”
程处默眼中闪过精光,“三日后,太医署博士将在城东‘济世堂’筛选民间献方。你不必入宫,只需去那儿,将你所知的补益之法说一说。成,自然最好;不成,也无人知晓。”
说得冠冕堂皇,实则仍是把他当枪使。
成功了,功劳是程处默的;
失败了,责任是他的。
程处亮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惶恐:
“大兄,小弟才疏学浅,怕误了大事。若大兄坚持,小弟……小弟便去一趟。但若无所得,还望大兄莫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