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来吗”
“因该快了.....来了”
柳三从和齐兆丰并排站在关卡前方,目视着远处在治安队陪同下渐行渐近的车队,邱岳泽和陆尘封则站在两人身后,闻东陵位置更靠前,所以当车队稳稳停住时,他率先迈步,替车中远道而来的专员拉开了车门。
“两位专员舟车劳顿,不远万里从王领赶来,实在辛苦了”
元海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下了车的两位专员面前握手欢迎,齐兆丰则稍慢一些,但也跟在他身后,同两位面带微笑的王领专员握手示意。
趁着专员们和齐兆丰握手寒暄的空档,元海简单扫了眼车子,发现里面除了个司机和站在门边的秘书外再无别人,让他不由警觉起来。
“怎么只有两位专员啊,王领的通告是有三位呀”
“啊,冯专员去和领主对接了,毕竟除了调查案件,我们也得负责把近海领的公民人选往上递交嘛”
“哦,是我疏忽了,两位,请吧”
元海一指马车,两位专员登时傻了眼儿,看看身后的魔导车,再看看不远处老古董,弄不明白近海领的人是什么意思,元海只好尴尬的赔着笑为两位专员解释情况。
“明镇道路泥泞狭隘,不太适合魔导车行驶,只能请两位专员委屈一下了。”
“那这车怎么办?”
“我们会把它停放到安全地带的,这点还请您放心”
两位专员对视一眼,微微叹了声气,夹起公文包,带着秘书坐进了马车,闻东陵一个箭步窜到车夫身边坐着护卫,元海则一道坐进车厢,给两位专员描述案件的大致情况及这几天查案之外的流程安排。
而齐兆丰,并没有跟着坐进马车,只是在路边目送着两辆车子驶离关卡,柳三从则漫步来到齐兆丰身边,望着逐渐远去的魔导车,不由啧啧嘴,那家伙,确实是比领地里的马车要气派不少。
“北区的安排没有问题吧?”
“前天刚扫了遍,八成没问题”
“八成吗.....”
齐兆丰裹紧外套,在柳三从的陪同下坐进马车,在车队后方缓缓跟进,北区内部的明岗暗哨也在纷纷打足了干劲,警戒专员周边的可疑人物。
“这么多镇民围观,真的没问题吗?”
柳三从长叹一声,北区就这么一条主干道,镇民出入镇子,前往集市走的都是这条路,总不能为了迎接专员,就把镇子的交通整个堵死吧?那日子还过不过了?
“那起码把人清一下吧”
“清过了,现在站在街上的基本是各分队的便衣,有问题会出手的”
齐兆丰看向街边的镇民,精神气质上确实和一般人不太一样,扫视没一会儿,便在其中看见了些许令他在意的东西。
“我们的便衣能带家属吗?”
“家属?”
柳三从顺着齐兆丰的目光看去,就见一个中年人抱着儿子蹲在地上,站在稍微靠前的位置观摩车队,显然不是他们的便衣,柳三从看看那人周围,有不少人便衣盯着,但都没有进一步采取行动。
“爸爸,妈妈在哪儿啊”
“就在那辆黑车子里,待会儿爸爸把你推过去,你带着礼物到车边上,绳子一拉,妈妈就能看见你了”
小孩儿看着父亲身前的‘礼物’,再看看因道路泥泞而放缓速度的魔导车,兴奋的点点头,那位父亲又跟儿子重复了遍礼物的操作流程,话还没讲一半,负责周边安保的重月悦就靠过来了。
“先生,能请您往后靠靠吗?离车太近容易被碰着”
“好,我马上”
中年人将礼物送到儿子手上,缓缓起身,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假意后退,忽然从腰间掏出把菜刀,挥舞着向重月悦砍去,重月悦正看小孩儿手上的东西呢,反应过来的时候,刀都到跟前了。
“小心!”
成双喜一把扼住袭击者的手腕,硬把刀停在了重月悦头顶几公分的位置,反应过来的重月悦当即给了那中年人裆部一脚,将他踹至跪地,与几名便衣一道将其控制起来。
“老实点儿别动!”
几人围成一圈,按着那发狂的中年人,重月悦挤不进去,干脆退开两步,去找那个手捧礼盒的小家伙,却发现那小子早迈开步子,向着车队正中的魔导车跑过去了。
“小孩儿!小孩儿跑过去了!”
众人回头一看,发现那小子已经跑到魔导车边上了,周边戒备的队员端着枪看着那小家伙,想了想,还是没开枪,只催促着其他人把那野小子抱走,重月悦便一马当先,快步向那小家伙跑去。
站在不远处的莫少民本来是打算观望的,眼尖瞄见那礼盒外围的拉环后,眼神猛地一震,猛地窜出去,直扑向不远处向前快跑的重月悦,将她扑倒在地,护在身下。
“妈妈,我带礼物来了!妈妈!”
小孩儿挂着灿烂的笑容,用稚嫩的童音呼唤着母亲,兴奋的扣住拉环,猛地一拽,向上一抬头,却看到了一张完全陌生的人脸。
“妈妈?”
‘砰’的一声巨响过后,黑车周边瞬间尘土飞扬,前后的马车因马匹受惊而不得不停下,魔导车左侧的车窗玻璃在爆炸中悉数粉碎,车头也被冲击波向外推了两米。
“有人袭击车队!”
“警戒!保护专员!”
一片混乱中,镇民们纷纷逃离了现场,只剩警备队的成员依托掩体摆出就地戒备,准备承受可能出现的袭击,就这么原地干耗了十多分钟,什么也没有发生,才让车队再度恢复通行。
只是魔导车受爆炸影响,车头的引擎出现故障,司机也被玻璃刺伤,怎么都不是能开动的样子,只好让专员的马车放慢速度,由警备队步行跟随护卫,确保专员安全抵达旅馆,有惊无险的完成了护送任务。
“潘勋!”
邱岳泽一脚踹开房门,怒气冲冲的奔向面色凝重的潘副官,把帽子往桌上一摔,指着就开骂了。
“你不是说没问题的吗?今天的事情,解释!”
“这.....”
潘勋面露难色,在摸清北区公义教派的体系后,行动组进行了两次排查,头一次已经把枪械和简易炸药的制作窝点清掉了,第二次是顺着逃亡人员的痕迹,把几个藏身处又扫了遍。
按理说是已经把公义教派在北区的整个情报网都捣掉了,为防意外,还特意安排了编外巡逻员做便衣,协助负责安保,戒备已经是最高了,只是实在想不到,对方会让小孩儿抱着炸弹往上冲....这已经超出他们作为人类的理解底线了。
“想不到?你的职责是确保护送行动万无一失,怎么能出现想不到的情况?!”
“这.....队长,是我失职,请您惩罚我吧”
“惩罚?罚你能挽回损失吗?!四分队的脸面,警备队乃至整个近海领的脸面都让你的没想到给丢尽了!”
“邱队长!”
邱岳泽正骂着,听见动静的柳百琴批着外套走进办公室,出声打断了他的训斥。
“邱队长,有几个队员被爆炸的余波震伤了,能麻烦您去确认一下伤员的状况吗?”
“可是他”
“潘勋的事情我来处理,请您给我和他一点单独的空间,可以吗?”
邱岳泽看看柳百琴,再看看潘勋,手重重指了他两下,冷哼一声,头也不回的走了,柳百琴则冷着脸来到潘勋身边,翻开报告扫了两眼,又摔回了桌上。
“解释吧,怎么回事?”
“是,我们的便衣是临时抽调的巡逻员,和其他分队互不认识,所以在看到嫌疑人的时候,没第一时间分辨出来”
“那你事前在干什么?你没有安排巡逻员和其他分队对接协同吗?”
“事前.....事前我在组织清理北区在公义教派的窝点”
柳百琴重重吐了口气,对接协调是什么非常费精力的事情吗?只要把人拎出来跟其他分队说一声,他们自然就会安排了,不需要潘勋时刻盯着。
再说他这清的也不干净啊,真清干净了,怎么会有人带着炸弹袭击专员呢?
“对不起组长,是我疏忽了”
“我不想听你空白无力的道歉,那个袭击者是从哪儿来的,是北区的残党,还是其他区域闯进来的?”
潘勋手忙脚乱的翻开报告,根据审讯的结果,这个袭击者是北区的残党,前天清扫窝点的时候已经发现他了,但他当时抱着个受了惊吓的小孩儿站在窝点门口,让组员误以为他是什么无关群众,问也没问就给放走了。
“流程制度我讲过很多遍了,在现场的人不管男女老少都要带回来问一问,为什么不落实?”
“组员当时是晚上出动,近段时间又忙得很,心里多少有点疲惫,所以....”
“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省一时的功夫,闯天大的祸事”
柳百琴看着握紧拳头,憋着眼泪的潘勋,不由叹了口气,拿起水壶倒了杯水,递到了他手上。
“先坐吧,喝点儿水,忙了一天你也怪累的”
潘勋坐在椅子上,端着水杯却不敢喝,不是怕柳百琴不让,而是怕动作一大,眼泪就控不住的往外淌。
“你看,就因为一时的疏忽,你先前尽了多大的努力啊,又是布置计划,又是到现场亲自监督执行,结果呢,功亏一篑,一切努力都要付之东流,可不可惜啊?”
“组长.....”
“潘勋,你是个很优秀的人,平时兢兢业业,一丝不苟,不能在这种场合掉链儿啊,这种致命的错误,一次就够让你平日的一切努力和谨慎全部白费了!”
潘勋说不出话,只是弯下腰,把头埋在腿上,柳百琴看着他哭成一团的模样,也不好再多说,只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把事件的完整经过写清楚,做成报告上交总队,在全组面前深刻检讨。
再然后,就是副官的职务,保留,但副组长的代行责任由成双喜接替,也算是给他一点小小惩罚了。
至于往后能不能继续向上发展,就看他自己能不能知耻而后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