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别笑,医生给你检查呢”
梅洛憋住笑,张开双臂,任由医生拿着仪器上下检查,梅海云和柳百琴则站在一旁,静候医生的检查结果。
有季宣的警醒在前,即便梅洛看上去生龙活虎,柳百琴实在不敢掉以轻心,不过就目前的表现来看,正常生活因该不是什么问题。
“医生,我女儿怎么样啊?”
“嗯.....”
眼见医生眉头紧锁,梅海云的心再度提到了嗓子眼儿,柳百琴则看了眼和乌龟嬉闹的梅洛,再看看不远处提前瞄到结果的潘勋,见后者微笑着点点头,心中悬着的石头才缓缓放下。
“我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她怎么能恢复的这么好?”
“恢复的这么好?!”
“是的,除了眼部的疤痕,完全看不出受伤的痕迹”
医生推了推眼镜,将检测结果放在阳光下仔细观察。
“丁点儿后遗症没留下,甚至相比过去,心肺方面还更活跃了些”
“那是好是坏啊?”
“对一个孩子来说,算不上什么坏事”
医生收起器具,将检测的结果交到梅海云手上,反正以他的水平是看不出来梅洛存在什么问题,身体各部分都活跃的跟个小马驹似的,随时都能出门蹦跶。
不过保险起见,还是让她在病房静养几天,观察一下比较好。
“可我感觉自己好透了!”
“好不好可不是你自己说了算的,就当陪陪我,在病房里多住几天怎么样?”
梅洛嘟嘟嘴,虽然住在病房让她很不舒服,但和表姐的共处又大大减弱了这点,尤其是在没有职务影响的当下,不是柳百琴负伤,恨不得天天抱着表姐走路。
至于柳百琴,当然乐意陪这个救了自己一命的小家伙,但在陪伴之余,她也确实希望弄清梅洛身上盘旋着的阵阵谜团。
“洛,你还记不记得自己受伤时的情况?”
“有一点点印象”
“那受伤之后呢?有没有什么不太一样的感觉?”
梅洛抱着热腾腾的汤碗,感觉实在是没有,梦倒是做了些,但都断断续续乱七八糟,根本拼凑不出什么有用的画面。
唯一有印象的就是座山
很大很高的山!山顶还有几座相当宏伟的建筑,样式和明镇的完全不同,倒是跟那个河中人的小宅挺像。
“河中人?”
“啊,就是我梦见的一个人,特别厉害!能在汹涌的江面上如履平地!”
梅洛眉飞色舞的描述着自己与河中人初见面时的场景,柳百琴也听的饶有滋味,边听还边问,比如这个河中人穿着打扮怎么样啊,身上带没带什么显眼的装饰啊,还有树底下那个酒鬼和那个画图的青年,各自又有什么显著特征啊,诸如此类。
“柳组长”
柳百琴正听着,潘勋轻叩门板,暂时打断了梅洛的长篇大论,快步来到病床边,瞄了梅洛一眼,摆出一副为难的脸色。
柳百琴见状,拍拍梅洛的头顶,叫她先带着乌龟去外面晒会儿太阳,至于梦里的事情,回头再慢慢说,反正在病房这几天也没事儿干的,有的是时间。
“那我带梅砚去晒太阳”
“去吧去吧,记得把门儿带上”
梅洛轻轻带上房门,蹦跳着跑向了小水池,潘勋则站到窗口,确认四下无人后,方才拉上窗帘,向柳百琴汇报审讯的结果。
“也就是说,这件事情和水兵队有关咯?”
“目前来看是这样,雇主是通过那个枪手的老领导找上他的,至于那个牵线搭桥的老领导,已经旷班很多天了,去他家里也是一个人没找到”
“那八成就找不到了.....”
柳百琴将双臂抱与胸前,像这种没有证据的事情最是难办,从关系角度来说,动手的是前水兵队的,搭线的是现水兵队成员,说这事儿跟水兵队没关系,那真是鬼都不信。
但要说有关,也确实没什么强力证据,也许那位水兵队成员是被哄骗了呢?也许他是其他势力的暗子,故意搞破坏搅动治安系和警备系的关系呢?都有可能嘛。
“总队那边怎么说?”
“刚把相关事态汇报给管理所,还在等那头的说法”
柳百琴点点头,上层的事情交给他们上面交涉就好,眼下最重要的还是确保专员在北区的安全
而在安全布置方面,潘勋也是有好消息,前两天拦截的枪械配件已经被人接收,并分派到了北区各处,邱队长的意思是尽快把他们处理掉,但保险起见,潘勋还是决定参考一下柳百琴的意见。
“有地图吗?”
“这里,目前发现的就是北区西部,东部,和中心偏南的位置”
“人数呢?可以确定吗?”
潘勋微微思考,如果从枪械数量来判断,参与袭击的人大概有七八个,但若从这些民宅居住活动的人数来看,少说也有十多号人。
他们自己也有总结,十多号人全部是同谋的可能性并不大,但袭击专员这种事情只靠七八个拿着土枪的武装人员也实在不太可能。
那些枪械本就落后,还得拆开了再拼起来,运输途中又有颠簸,装完别说打准,能不能打响都是个问题,指望这种东西在四分队划定的安全距离外狙杀专员.....多少有点儿异想天开。
所以众人一致推定,袭击者一定有其他的底牌,否则光靠这几杆破枪,是不可能对专员造成什么有效威胁的。
“所以你们的想法是把这几个点先留着,再通过他们把那个所谓的底牌给钓出来?”
“是的,但邱队长觉得风险太大”
柳百琴皱皱眉头,行动组的想法她是认可的,如果自己没有受伤,倒是有办法说服邱岳泽执行,但是现在自己正躺在病床上,实在是有心无力。
但可以帮潘勋把方案报到总队那儿,只要总队点头,邱岳泽也就不会推脱了。
“你们回去总结一下,今晚之前把具体方案写好交到我这儿,最迟就是今晚,再往后总队的行程就不确定了”
“是”
潘勋拉开窗帘,离开了病房,季宣也从阴影中现身,递给柳百琴一份行动组的活动表。
“有查出异样吗?”
“潘副官因该是没问题,其他人还在确认”
“优先盘查行动组,把自己人先筛出来”
“是”
柳百琴简单扫了眼活动表,行动组的人是封闭式管理,和外界的接触不多,唯二可能的机会也就是巡逻的执勤接触以及通过四分队其他队员的间接接触,从这两个方面下手,或许能有些收获。
尤其此次袭击大概率与水兵队有关,所以与水兵队有过接触,或是在一分队有熟人的,重点盘查监视。
当然了,上述只是重点方向,其他组员的日常活动照常盯着,等确认行动组没问题了,再去解决其他方面的疑点。
“行,我马上通知他们”
“还有,刚刚梅洛说的那个河中人和醉鬼,还有个画图的青年,你都听见了?”
季宣点头,从梅洛的描述来看,那个所谓的河中人大概率是个剑修,从她漫步江河的表现来看,实力因该在金丹往上,这种级别的修士在龙土多如牛毛,想查清她的身份,只能从其他细节方面入手。
比如她的穿着打扮,有一点东洲的影子,但行为模式上又偏中州的修士,所以季宣推测,她很可能是出生在中州,但加入了东洲的宗门,又或者她所属的宗门位置就处于东洲和中州的交界地,所以才同时有两边的影子。
至于青年和酒鬼,青年该是较为擅长机关术,这是玄铁宗的看家本事,但玄铁宗是北洲的宗门,青年不论穿着还是性格都与北洲修士相去甚远,除此之外,暂时推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那酒鬼呢?她听上去挺异样的”
“是的,她不论是性格作风还是衣着打扮,都和寻常修士大相径庭,所以我想,她可能是什么野路子的邪修吧”
“邪修?听着不像好人啊”
“啊,是会有这样的误会,但所谓的邪修,只是修炼所需资源和寻常修士不同,好与坏倒是没什么分别”
柳百琴揉揉眉心,得亏自己是负伤躺在病房里,不用掺和北区布防的相关事宜,才能抽出心思盘查队内可能的细作和梅洛身上的层层疑云,要还在办公室坐着,光折腾几个分队的协作布防就够焦头烂额了,哪儿还有空管这些啊。
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因祸得福吧.....虽然这个祸稍微大了点。
“待会儿她进来以后,你就接着在旁边听,看能不能弄出更多细节”
“是”
话音刚落,门口便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下一刻,梅洛便捧着餐盘,撞进了病房,而在她进门的前一瞬,季宣便潜进了床边的阴影中,柳百琴也扯扯被子,挂起笑脸,看这刚刚恢复活力的小家伙又要搞什么花样。
“表姐!吃饭!”
“好啊,今天是什么饭菜啊”
“呃.....”
梅洛低头看看餐盘,有胡萝卜,白菜,还有鸡蛋,炒肉,外加香喷喷的大米饭和小碗菜汤.....被梅砚伸头偷喝过一口的。
“你这家伙,竟然偷吃病号餐!”
“你不也吃了吗?!”
梅洛将餐盘放在床边的椅子上,一人一龟便摆开阵仗,人拿着勺,龟叼着叉,在病床边缘博弈起来,柳百琴笑着摇摇头,伸手端起餐盘,简单活动下胳膊,本想就着两个活宝下饭,发现餐具被她们拿去打架了,只好叫停两位焦灼的勇士要回餐具,才让病房恢复到先前相对安静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