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他的话还没说完,汉娜突然松开一只手,狠狠地拍在了他的嘴上。虽然没什么杀伤力,但侮辱性极强。
“笨蛋!白痴!脑袋里塞满了过期代码的废柴庶民!!”
她一边骂,一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眼泪鼻涕全蹭在了他那件刚洗干净的外套上。
“谁管你是不是三无产品啊!谁管你会不会打游戏啊!你以为本小姐是因为你有什么优点才把你捡回来的吗!?”
“你听好了,枫木俊马!从那个下雨天开始,从你吃了本小姐加热的那个肉丸子开始,你就已经签了卖身契了!这上面没有退货条款,也没有解约选项!”
她抬起头,双手死死地抓着他的衣领,把他的脸拉向她。
那是一种怎么样的眼神啊。
傲慢,却又卑微。霸道,却又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碎掉。
“你说你是空壳?是为了扮演我喜欢的角色才存在的?那又怎么样!”
汉娜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却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就算你是假的,那也是本小姐的!就算你是为了通关游戏,那我也要当那个把你困死在这个关卡里的最终Boss!”
“没有你在旁边吐槽,本小姐就算穿上再贵的校服也觉得冷!没有你在旁边吃剩饭,那些特价便当根本就难吃得要死!什么狗屁光明的未来……要是那个未来里没有你这个一脸死相的眼镜男在旁边给我拎包,那本小姐宁愿一辈子当个捡垃圾的黑户!!”
说到最后,她几乎是在嘶吼,那是把所有的尊严、所有的面子都抛诸脑后,只为了留住眼前这个人的灵魂呐喊。
列车进站了。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车门在他身后缓缓打开。
周围的人都在往车上挤。
但他动不了。
因为有一只脏兮兮的小手,正死死地拽着他的心口,那里传来一阵阵从未有过的、名为“痛”却又像是“暖”的Bug反应。
他看着眼前这个哭得像个花猫一样、完全没有半点大小姐形象的女孩。
她因为跑得太急,胸口还在剧烈起伏,那层层叠叠的蕾丝随着她的呼吸蹭着他的衣服。她光着脚踩在冰冷的月台上,脚趾冻得发红,却一步都不肯退缩。
啊……真是的。
这就是传说中的“剧情杀”吗?
不管他计算得多么精密,不管他规划得多么完美,在这个名为“远野汉娜”的逻辑黑洞面前,所有的代码都会失效。
他叹了口气,那种一直堵在胸口的空虚感,突然就被一种名为“无奈”却又异常充实的东西给填满了。
他松开了行李箱的拉杆。
伸出手,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帮她擦掉眼角的泪水。
“……真是的。哭成这样,鼻涕都流出来了。这可不符合‘名门千金’的人设啊,大小姐。”
听到这句话,汉娜愣了一下,随即脸颊肉眼可见地涨红了。
“吵、吵死了!这都是谁害的啊!还不都是因为你这个笨蛋庶民擅自加戏!”
她虽然还在嘴硬,但那双抓着他衣领的手却抓得更紧了,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往他怀里钻,像是一只终于找到了窝的小猫。
“呜……脚好痛……好冷……”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窘境,把那张哭花了的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发出了软绵绵的抱怨声。那声音又娇又软,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依赖,简直是在犯规。
“活该。谁让你不穿鞋就跑出来的。”
嘴上这么说着,他却已经蹲下了身。
“哎?你、你干嘛……”
“上来。我可不想明天还要背着你去医务室治冻疮。”
他不由分说地把她背了起来。
轻。太轻了。
即使加上这身繁复的洋裙,她也轻得像是一根羽毛。那双裹着白丝的小腿在他腰侧晃荡着,隔着布料能感受到她微微发抖的体温。
“哼……这、这也是庶民应尽的义务!别指望我会说谢谢哦!”
汉娜趴在他的背上,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脖子,脸颊贴着他的后脑勺。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那种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脖颈处,痒痒的。
她小声地、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嘟囔着:
“……你要是再敢跑,我就真的咬死你。把你锁在万事屋的地下室里,每天只给你吃青椒……”
“是是是。那种猎奇路线还是免了吧。既然你不嫌弃我这个空壳,那我就只好勉为其难地继续当你的挂件了。”
他背着她,转身背对着那扇已经开始关闭的列车门,朝着出口的方向走去。
不远处,那个戴着侦探帽的身影正靠在柱子上,一脸姨母笑地拿着手机对着他们狂拍。
“喂,那边的偷拍狂。照片如果敢流出去,你就等着收律师函吧。”
“哎呀~名侦探只是在记录美好的友情瞬间哦!不过……”雪莉笑嘻嘻地挥了挥手里的手机,“既然‘私奔’失败了,那是不是该回去给我们的新同学准备入学礼物了?毕竟——明天可是开学典礼的日子哦!”
他颠了颠背上的大小姐,感受着这份沉甸甸的、名为“羁绊”的重量。
“啊。回家吧。”
从车站回万事屋的路,原本只要二十分钟。枫木俊马却走出了一身负重越野的疲惫感。
倒不是背上的人有多重。远野汉娜那点体重,还没他以前为了肝活动囤的一箱能量饮料沉。问题在于——这位平时连裙角都要整理得一丝不苟的大小姐,现在黏糊得像块刚出锅的年糕,死活不肯松手。
“哎呀,真是的一副好光景呢。”
刚一推开门,宝生玛格带着戏谑的声音就飘了过来。她窝在那张有点摇晃的旧沙发里,端着红茶,紫色的眼睛在两人身上打转。
“虽然我有听说过所谓的‘私奔’,但像这样像是刚从战场上把新娘抢回来的戏码,在现实里还是第一次见。”
“欢迎回来~dayo!”诺亚趴在地板上画画,头也不抬,“汉娜,腿好像变成小花猫了?”
俊马反手托了托背上的人。
“呼……既然到家了,副本结束。该下来了吧,大小姐?”
脖子上勒得更紧了。温热的呼吸喷在耳廓上。
“不、不下来!”
汉娜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还带着没散干净的哭腔,软糯得像撒娇,偏偏语气硬邦邦的。
“这可是惩罚!谁让你刚才擅自想要删号退服的!作为对庶民擅作主张的惩罚,在本小姐完全消气之前,你就是我的专属坐骑!一步都不许离开!”
“你是哪里来的树袋熊吗?在这个家里还要背着?”
“啰、啰嗦!地板太凉了!本小姐现在的脚很娇贵的,受不得一点寒气!”
她一边说,一边不老实地在他背上蹭了蹭。那双只穿着破损白丝的小腿垂在他腰侧,脚尖轻轻勾了一下他的腰。
“而且……我的脚脏了。袜子也破了……要是踩在地板上,会把灰尘带进来的。既然是庶民的家,打扫卫生很辛苦吧?本小姐这是在替你着想!”
这借口蹩脚得可爱。
俊马叹了口气,余光瞥见跟在后面进来的橘雪莉正举着手机,对着他们狂按快门。她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看珍稀动物似的笑容。
“哎呀~真不错真不错!”雪莉的声音轻快得像唱歌,“这个角度体现出了‘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只有彼此体温’的末日废土感呢!标题就叫《逃跑的新郎与被捕获的落跑千金》怎么样?”
“你要是闲得慌,就去帮玛格把茶杯洗了。”
俊马没理这群看热闹的,背着汉娜径直走向卧室。
踢开房门,把外面的喧嚣隔绝。
房间里还保持早上的样子。汉娜的地铺乱糟糟的,枕头上压着她昨晚睡觉的凹痕。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甜香,是她常用的洗发水味道。
“好了,这里没别人了。VIP专车服务到站,请乘客有序下车。”
俊马走到床边,准备弯腰把人放下来。
“唔……等、等一下!”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汉娜,声音突然变小了。她搂着他脖子的手松了些,改成轻轻抓着他肩膀的布料。
“那个……校服。在那边的柜子里。”
她趴在他耳边说,温热的气息喷在他耳廓上,让他半边身子都有些麻。
“既然是惩罚……那、那就做到底啊。你不是我的骑士吗?骑士服侍公主更衣……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说到最后,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脸颊红透了,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俊马动作顿了一下。
他侧过头,只能看见金色的发丝遮住大半张脸,遮不住那只羞得通红的耳朵。
“……虽然不知道你是从哪个十八禁Galgame里学来的这种‘理所当然’,但既然这是任务要求……”
他没吐槽太多。经过车站那一闹,他比谁都清楚——现在这女孩就像刚被捡回来的流浪猫,只有通过这种过度的、甚至越界的肢体接触,才能确认自己真的不会再被丢下。
他走到衣柜前,单手托着汉娜的屁股——手掌下层层叠叠的裙摆柔软得惊人——另一只手打开柜门,取出崭新的校服。
然后把她放在床上。
没完全放下。汉娜坐在床沿上,双手还紧紧抓着他的衣袖,好像一松手他就会用传送卷轴飞走一样。
那双原本洁白的连裤袜确实惨不忍睹。脚底板全是灰和泥,大拇指位置磨破个洞,露出里面粉嫩的指甲盖。还有好几处被粗糙地面挂出的抽丝,紧紧勒在肉上。
“你看,我就说不穿鞋跑步是Debuff行为。”
俊马单膝跪地,握住了她一只脚踝。
“呜……”
温热手掌包裹住脚踝的瞬间,汉娜触电似的缩了一下,又强迫自己放松,任由他握着。
“别动。要是把袜子扯坏了更麻烦。”
“本来就已经坏了嘛……笨蛋。”
她小声嘟囔,视线却黏在他脸上,一秒都不肯移开。
俊马的手指勾住袜口,慢慢往下卷。薄薄的尼龙布料顺着小腿滑落,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每一次指尖不经意擦过皮肤,都能感觉到汉娜的小腿肚轻轻颤抖。
这确实有点……太超过了。
哪怕是作为“攻略之神”,这种级别的“更衣CG”也属于隐藏福利那一档。
袜子完全脱下,露出一双虽然沾了灰、但足弓优美的小脚时,空气里的温度仿佛都升高了几度。
俊马拿过湿巾,开始帮她擦。
冰凉的湿巾碰触发热的脚心,汉娜忍不住短促地“啊”了一声。
“凉……”
“忍着点。不擦干净怎么穿新袜子。”
他动作很轻,仔细擦过每一个脚趾缝,连脚后跟蹭破的一点皮都避开。那专注的神情,像在对待什么稀有任务道具。
汉娜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看着黑框眼镜下认真的眸子,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真是……犯规啊。
明明嘴上总是那么毒舌,说什么“空壳”、“麻烦”,动作却这么温柔。
“……那个,背后。”
等到双脚都清理干净,换上新袜子后,汉娜转过身,背对着他,手指有些发抖地撩起金色长卷发,露出洋裙背后的拉链。
那片雪白的后颈在昏暗卧室里泛着光,几缕碎发贴在上面。
“拉链……卡住了。帮我。”
哪有什么卡住。那就是最普通的顺滑拉链。
但俊马没戳穿。
他的手指搭上拉链头,伴随轻微的金属摩擦声,深绿色裙装缓缓滑落,露出少女白皙圆润的肩头,以及那件带蕾丝花边的白色内衣肩带。
“……好了。”
他的声音有点干涩,视线礼貌地稍稍偏移。但这狭窄空间里弥漫的少女体香,简直像最高浓度的媚药。
汉娜没马上穿衬衫。她抱着滑落到腰间的裙子,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耸动。
“俊马。”
“嗯?”
“这是真的吧?不是我在做梦吧?”
她的声音又带上那种软绵绵的鼻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