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大惊小怪！”
顾倾仙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自豪，扬声道：“这可是我们太初仙府大能所创的顶级仙经之一，自然具备超乎常理的威能。”
陈平安直接顺势跪了，语气夸张又真诚：“——咱们太初仙府真特么的牛！圣女大人举世无双！旷古烁今！风华绝代！”
顾倾仙耳尖微微发烫，连忙将脸别到一旁，身后的尾巴却不受控制地欢快摇晃着，语气带着几分口是心非的娇嗔：“才没那么厉害呢！”
陈平安在心里暗叹：这傲娇的姿势，标准得不能再标准了！
可惜——
是只公猫。
收敛了玩笑心思，陈平安深吸一口气，眉宇间染上几分担忧。凡事皆有两面性，即便是什么顶级仙经，也不可能只带来益处、毫无隐患。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呃！圣女大人，咱们这仙经……没什么副作用吧？”
顾倾仙淡淡道：“苦难，便是它的副作用。”
陈平安心头一紧，试探着追问：“呃……这个苦难……不会是让我气运变差，走到哪都遭灾吧？”
“那要看你求多大的果。”顾倾仙语气平静，“若是所求超过自身气运承载，自然会因因果反噬而遭难。你只需记住，恪守本心，不贪得无厌，便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陈平安眼睛一亮，急忙追问：“一个人的气运，能提升吗？！”
“气运之说太过庞杂，非三言两语能说清。”顾倾仙顿了顿，补充道，“你只需知晓，身为修士，多行善举，便可积累气运。”
一听到“做好事”，陈平安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捐款。他当即掏出手机，点开官方捐赠渠道，给一个身患重病的陌生人转了一百块钱。
转完钱，他立刻凑到顾倾仙面前，急切地问：“怎么样？我气运有增长吗？”
顾倾仙愣住了，满脸疑惑——眼前这人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摆弄了一下手上的小方块，气运怎么就突然有了微弱的增长？
“你刚才做了什么？”她忍不住问道。
“捐了一百块钱，”陈平安笑着解释，“就是给一个重病的人，捐了一笔治病的钱。”
顾倾仙眼神里泛起惊奇，目光落在他的手机上：“用你手上这个东西？”
“嗯。”陈平安点头。
“你们这个世界……真是出乎预料的奇妙！”顾倾仙喃喃低语，眼底的好奇几乎要溢出来，却还是强行压了下去，“好了，我要继续修炼了，没事别打扰我。”
话音刚落，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补充了一句：“你也继续参悟道文吧！气海境的修炼，唯有悟透所有道文、完成足够积累，才能突破到下一境界。”
陈平安本还想问，是不是应该多捐点钱，趁机多提升些气运，但见顾倾仙已然闭上双眼、神色肃穆，便悄悄收起了心思。他心里清楚，对于自己不懂的事情，万万不能冒进，免得惹来无妄之灾。
他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定，缓缓闭上双眼。
这一次，无需顾倾仙引导，仿佛刻入本能一般，他的意识再次沉入那种奇特的感官状态之中。气海在意识深处缓缓浮现，那些尚未参悟的道文，也整齐地悬浮在气海之上。
意识落在那些晦涩的道文上，陈平安决定试试，用自己刚刚了解到的因果相关知识，能否引动道文的变化。他集中精神，将脑海中所有与因果法则相关的认知，一股脑地梳理了一遍。
下一秒，大片大片的道文骤然亮起，与他脑海中的因果知识产生了强烈的呼应，随后化作一道道流光，缓缓融入气海之中。
气海仿佛化作一汪真正的湖泊，剧烈地震颤起来，涟漪层层扩散。等震颤平息，气海的边界竟硬生生扩宽了差不多两倍。
同时，他的特殊感官也“看”到，有什么不同于“灵机”的东西，正缓缓融入自己的体内。稍一思索，他便感知到，那正是自己刚才捐款所积累的气运。
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变动，就连正在修炼的顾倾仙都忍不住睁开眼，瞥了他一眼。看清气海的变化后，她瞳孔骤然一缩，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凡人的智慧，竟然连因果大道都能洞察！？
她强压下心中的震惊与好奇，重新稳固心神，收敛意识，再次陷入入定状态。
脑海中已搜刮不出更多的因果知识，陈平安缓缓睁开眼，再次拿出手机，在网上搜索起与因果法则相关的内容。翻看着一些与佛学相关的书籍时，其中有些似是而非的心理学、玄学论述，让他看得一头雾水。
就在这时，意识深处的因果道文突然悸动起来，一道细微的、半透明的线，出现在他的特殊感官之中——那是因果线。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只要自己意念一动，便能拨动这条线，进而得到这些晦涩知识的答案。
好奇心作祟，陈平安心念微动，正要拨动那条因果线，脑海中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感知：扰动这道因果，需要支付的气运，大约是刚才捐款一百元所获气运的二十分之一，也就是五块钱的气运代价。
陈平安愣住了：拨动因果的代价……竟然这么低！？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默许了气运扣除。下一秒，一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中：答案在对方早期创造的作品之中。
——这还用你说！？
陈平安先是一阵无语，可下一秒，一道惊雷猛地在他心底炸开：自身的学习障碍……会不会也有对应的因果线？！
念头刚起，一道模糊却清晰的因果线，便出现在了他的特殊感官之中。这条线看不到前端的起因，也望不到末端的结果，就那样静静地悬浮着。
陈平安惊愣了许久，才缓缓回过神，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他小心翼翼地将意识触及那条因果线——
？？？
所需的气运代价，竟然只有一块钱！
他再次呆立当场，回过神来时，鼻尖一酸，心里又想哭又想笑。困扰了自己整整三年、让他痛不欲生的学习障碍，竟然只需要一块钱的气运就能揭晓答案！
荒诞又残酷的答案缓缓揭晓，陈平安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猛地站起身，对着空气大吼出声：“竟然是这样！玛德！怎么会是这样——”
原主遗留的心理障碍确实存在，但那些负面情绪，早在他穿越过来之后，便已经渐渐消除了——他念及死者为大，以原主的身份，妥善办理了原主父母的丧事，每逢节假日，也会按时去坟前祭拜。
而真正阻碍他学习的，根本不是什么心理障碍，而是——
——基础不牢。
陈平安满脸茫然：什么意思？！
他明明继承了原主的全部记忆，怎么会基础不牢！？
他起初完全无法理解，可随着从因果线上解读出更多信息，他才彻底恍然：
——知道，并不等于理解！
原主的记忆里，确实存放着所有需要的知识，但那些知识的真正主人是原主，不是他。大一大二时期，他之所以能勉强跟上课程、应付考试，是因为原主提前预习过，他只是靠着读取原主对那些知识的理解，才蒙混过关。可到了后来，课程内容超出了原主的预习范围，需要他用自己的认知去理解、去消化。而他前世只是个高一就辍学、连初中知识都没好好掌握的人，又怎么可能凭借自己的学识，去理解那些远超他认知的大学知识！？
其实，想要意识到这一点并不难，只是——
拿着一本现成的答案，能照着念却不知道推导过程，看似懂了，实则连最基础的逻辑都未曾掌握，这才让他始终没能发现自己真正的问题。
原来如此！
难怪只需要一块钱的气运——
——我特么这三年，每天起早贪黑，背公式、刷习题、熬通宵……到底是在做什么啊？！蠢死了——
如果早点意识到问题所在，如果有人早点提醒他……
悔恨、不甘、荒谬，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陈平安彻底崩溃。
一旁再次被惊扰的顾倾仙，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确认他只是情绪失控、并未走火入魔，便重新闭上眼，不再理会。
时间在陈平安的独自崩溃与自我拉扯中，缓慢而沉重地流逝。
直到顾倾仙的声音响起，才将他从混沌的情绪中彻底惊醒：“可以了，我已经触及这具身体的瓶颈了，把聚灵阵关停吧。”
陈平安深吸一口气，用力抹了把脸，强迫自己振作起来。他起身关掉臭氧机，心里暗暗想着：院系的周老师一直很照顾自己，如今既然找到了问题的根源，就不能再消沉下去。往事已成定局，唯有放下过去，着眼未来，好好努力，活出个人样，才不辜负那些关心自己的人。
收拾好翻涌的情绪，他看向一旁的顾倾仙，语气真诚，轻声道了一句：“谢谢。”
顾倾仙看着他焕然一新的精神面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开口问道：“找到问题了？”
陈平安苦笑一声，点了点头：“嗯，找到了——也已经想到解决办法了。”
“那就好……”顾倾仙本想起身找个安静的地方休息，可下身的疼痛感传来，让她根本不敢有太大动作，只好改口，“安排个地方，我要休息了。”
“好。”陈平安立刻应下。
先前在宠物店，除了买猫罐头，他还特意买了一个猫窝。他打开纸箱，一个毛茸茸、软乎乎的毛织小屋，立刻出现在眼前。
顾倾仙此刻只求能安稳歇下，自然不会挑剔什么。她小心翼翼地走进猫窝，刚趴下，便牵扯到了伤口，疼得她皱了皱眉。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疼痛感才稍稍缓解，片刻后，便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