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也躺倒在床上,翻来覆去,被自己蠢得睡不着。
这时,因果道文再一次有了反应。
只需要一块钱气运就能秒睡,两块钱就能准时醒来。
不愧是仙经,是真厉害。
捐钱就能增长气运,他自然不会吝啬。
三块钱气运消耗掉。
当真是秒睡,而且睡眠极深,醒来也非常准时——
醒来后,他去找辅导员。
“导员,马上就要补考了,我想请个假,自己复习。”
“假就别请了,我帮你跟其他老师说一声,你就在课堂上温习。”辅导员看着他焕然一新、完全不像从前那般阴郁的精神面貌,松了口气,却还是有点不放心他脱离视线。
陈平安也不好拒绝。
“好。”
假条没批下来,和辅导员分开后,他来到课堂。
依旧是和大三的学弟学妹一起上课。
趁着还没上课,他拿出手机,搜出小学教材。虽然觉得太过夸张,却还是谨慎地从一年级开始看起。
每翻到一个知识点,都不需要思考,只是扫一眼就直接理解。
虽然只是小学知识,但被那些复杂难懂的内容折磨了三年,这种能够轻松理解知识的感觉,让他看着看着便入了迷,同时也忍不住在心中苦笑——自己竟然要在小学知识上找存在感。
就连上课铃打响都没注意。收到辅导员的通知,授课老师走进教室,只是瞥了陈平安一眼,便没再理会。
一年级、二年级、三年级……
两小时后下课,学生们见授课老师朝这个光明正大玩了一节课手机的学生走来,全都忍不住驻足看热闹。
授课老师走到陈平安身后,看了一眼他的手机页面。
画面刷得飞快,但他还是认了出来。
什么鬼!
不是说要复习吗?怎么在看……小学数学?
他实在没忍住好奇。
“你这复习圈定的范围,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陈平安这才惊觉,硬着头皮强行给自己的行为解释了一句。
“赵老师……我就是觉得,既然决定要复习,就想从头开始,查缺补漏。”
赵老师一阵无语。
这孩子怕不是有什么毛病,呃——是真有病。
为了不打击重新振作的陈平安,他憋了半天,才想到该怎么夸奖。
“你这……真是严谨。”
陈平安尴尬点头。
赵老师觉得,陈平安人虽然看起来精神了,但现在这种有点神经质的样子,像是病情加重了……
这事他其实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现,那样就不会有责任。可一想到对方大起大落的人生经历,便没法冷眼旁观。
“你这样可能会影响其他学生上课……收拾一下,我给你换个地方。”
“呃——”
陈平安看出来了,老师这是觉得自己病情加重。他刚要拒绝,可换位思考一下,便也释然。
正常人谁会在大学课堂上重读小学知识。
“好。”
被安排的地方,不出所料,正是昨天才去过一次的心理辅导室。
故地重游,他尴尬一笑。
“张老师,我又来了……”
张老师依旧是那副模样,神情柔和,笑得温和。
“没事,坐吧!别想太多,赵老师把你送过来,就是觉得我这边比较安静,适合复习。”
她一边说着,一边低头思索:这一次陈平安是精神真的出了问题,还是想装病,让学校给自己特殊照顾、放宽毕业要求。
在旁人眼里,陈平安的问题一直很大。最初面对这样一个曾自杀过的学生,她也是这么认为,一直尽可能地做心理辅导。可大一、大二期间,陈平安的表现只是学习跟不上,人并没有厌世、轻生、自残等倾向,唯一的问题只是轻微有点自闭。这其实称不上什么大问题,现代绝大部分人精神上都有这样或那样的轻微病症。
就算到了大三开始挂科,他表现出的状态也依旧不像是有什么心理障碍,更像是颓废放纵了两年,才开始担忧自己的未来。
期间她也怀疑过,是不是自己判断出错。
一边继续观察,一边把档案交给其他几位医生看过,得出的却都是一样的诊断结果。
出于职业习惯,她没有做出武断判断,决定先观察一阵。
陈平安没有拆穿张老师话里的逻辑问题。
只要有手机、有网,在哪儿都能复习。
“心魔”已破,他已经找回了合理的说辞,更不畏惧心理评测,甚至心里还有些期待,想借此洗掉身上的问题学生标签,免得被学校打上精神病的标签,送进精神病院。
他乖乖拿出手机。
一边快速扫过上面的小学知识,从中翻找自己“缺失”的内容,一边思索着要如何合理化自己的行为。
一上午过去,两人没有任何交流,仿佛彼此都不存在。
陈平安想好了要怎么为自己的行为辩解。
张老师也有了一个初步诊断。
对方过去确实没问题,现在这种神经质的状态不像是装的,是真的出了问题。
“……到饭点了,我让人送饭过来一起吃。”
“老师,我要回去喂猫。”
“你养猫了?”
“嗯,一只叫大灰的猫。”
“老师也喜欢猫,能让我看看你养的大灰吗?”
“呃——”
陈平安迟疑了一下,担心对方看到顾倾仙在修仙。想拒绝,又怕不让看会被张老师认为自己有妄想症,无奈之下还是点了点头。
“屋里有点乱,老师要过去的话,我先进去收拾一下。”
“好。”
一学生,一老师,一前一后。
回到宿舍,他先打开门看了一眼,便发现顾倾仙正研究怎么开猫罐头。
啧——
这就是圣女吗?
打趣归打趣,他也清楚。
圣女只是一层身份,高冷也只是这层身份所需,并不是顾倾仙的本性。
听到动静,顾倾仙动作僵硬地转过头,呆滞了片刻——便装作若无其事地躺回猫窝,仿佛刚才不是在偷猫罐头吃,而是在散步;现在也不是躲藏,只是散步累了去休息,只是这“休息”得有点顾头不顾腚。
场面实在尴尬,他都替顾倾仙感到羞耻。
走进宿舍,他把臭氧机靠墙放好,将床上乱作一团的脏衣服塞进洗衣机。
屋里虽然依旧有些乱,但他怕张老师想太多,便敞开了宿舍门。
张老师没在意宿舍的脏乱,一心寻找着猫的位置。
看到猫窝,以及里面毛茸茸的躯体,她心里长长舒了口气……没有出现妄想问题,是真养了一只猫。
陈平安启动洗衣机,把猫罐头打开放在猫窝旁。
见窝里的猫不出来吃东西,也不动,一点动静都没有,刚放下的心又提了上来。她下意识嗅了嗅,没闻到福尔马林和鲜血的味道,这才又放松了一些,却还是谨慎地轻声开口:“咦——你这猫好像有点怕生啊,有我在就不出来吃东西了……老师,可以摸摸它吗?”
陈平安想同意,又怕顾倾仙不乐意。
不过好在——
顾倾仙没克制住美食的诱惑,自己走出来吃起了猫罐头。
直到这一刻,确认是一只有点怕生的活猫,张老师悬着的心才彻底落下。
经过这个小插曲,两人又恢复到了最初那种仿佛彼此不存在的状态。时光匆匆,转眼便过去了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