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瞬间！
那原本如同天书般晦涩难懂的道文，竟在他眼前缓缓化作——
能被清晰读懂的文字。
？？？
辐射与物质相互作用。
那些扭曲缠绕、玄奥莫测的道文，在他视野里层层拆解、重新排列，最终化作一行行无比熟悉的汉字：
「辐射与物质相互作用，第一章：电离辐射与非电离辐射的界分……」
大脑像是被一记重锤狠狠砸中，脑内轰然震荡，他僵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就在这一刻，某种沉寂已久的机制被骤然触发。
他周身融入的微光猛地一震，受此刺激，气海边界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扩张。
特殊感官随之无限放大，外界一切在感知里从模糊一团，飞速凝成清晰无比的画面。
他赫然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片由无数色彩交织而成的光域之中，身体不断吸收的能量，正是这光域里流动的「颜色」。
海量信息顺着感官涌入脑海，才勉强将他从极致的震惊中拽回。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我不是在修仙吗？物理学为什么还阴魂不散地追着我不放——
呆滞数息，他猛地想起顾倾仙先前对道文的解释，瞬间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竟是用现代物理学的知识，直接解读出了这部分道文的真正含义。
不是说道文只能靠自身感悟吗？！怎么会和物理学产生共鸣？！
顾倾仙说谎了？
有可能。
等等——
灵机不是高能射线吗？怎么又变成辐射了？
疑惑只持续一瞬，他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他之前全都错了！
灵机的本质根本不是高能射线，而是能级超过某一阈值的辐射！
——这就是修仙？
辐射洗练肉身，谋求基因蜕变，成就生化变异、赛博朋克之仙。
哈哈哈哈哈——
这就是仙道！
道爷我……
悟了！
狂喜仅仅维持三秒，他骤然僵住——
这一刻——
他只觉得修仙之路当场断裂。
学习障碍问题不解决，他就无法掌握更多知识，更进一步参悟道文。
沮丧刚冒头，便被强行压下。
科学不行，玄学或许可以……
她手上说不定真有能解决学习障碍的玄学手段。
察觉到他身边灵机剧烈翻涌，顾倾仙猛地睁开眼，满脸震惊。
“这怎么可能——”
她失声惊呼：“你入门了？”
陈平安面色复杂到了极点。
“练成了。”
得到肯定答复，顾倾仙惊得说不出话。
就算是天赋高如她、万古难遇的奇才，也足足耗费一年才修炼入门，眼前这人竟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
她绝不相信，陈平安的天赋会比自己还要恐怖。
细细一感应，立刻察觉到其中异常。
“你不对劲。”
陈平安心头猛地一紧，暗道糟了，难道炼错了！？
就知道！
修仙怎么可能是……
照赛博朋克辐射，修物质相互作用大道，成就生化变异仙！
他立刻紧张追问：“不对劲？哪里不对劲？圣女大人救我——”
顾倾仙摇了摇头。
“你没事，只是修炼速度太过反常。”
“啊？这——”
“正常修士，需不断感悟道文，逐步放大自身感官、孕养神识，再以神识炼化天地灵气。这个过程，少则数年，多则一生都无法入门…… 你却只用半个时辰便入门！就算是我这号称万古第一体质的先天圣体，也绝无此等速度——”
她越说，看向陈平安的目光越是灼热。
被那仿佛要把人生吞活剥的眼神盯着，陈平安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急忙给自己找补：“我……我学过辐射与物质相互作用。”
“？？？”
顾倾仙沉默三秒。
“那是什么东西？”
“就是这个。”
陈平安连忙翻出相关书籍，递到她面前。
看着上面密密麻麻、完全陌生的文字，顾倾仙又是一阵沉默，才开口：“我不认识你们这个世界的文字。”
“没事！我教你，这个念……”
一心只想尽快恢复实力，顾倾仙不愿浪费时间在学文字语言上。
“你直接简单概述就行。”
陈平安连忙点头，用最通俗的话，把相关概念讲了一遍。
顾倾仙听得一脸呆滞。
话虽简单，可里面太多概念她闻所未闻，越听疑问越多。
“你这么解释，我反而更糊涂了。”
见陈平安还想继续细说，她干脆摆手。气海重开后神魂恢复些许，她已能重新辨别对方是否说谎。
“不用解释了，大意我懂了——你是用这个世界的知识，解读出了部分道文，对不对？”
“对。”
确认他没有说谎，顾倾仙对这个世界的知识顿时生出兴趣，打算等神魂恢复后好好了解一番。
陈平安松了口气，又不放心地问：“我这样……没问题吧？”
顾倾仙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之前我说道文需自行参悟，是因为我曾教过旁人，无论怎么讲，对方都无法真正理解，就算听懂字面，也悟不透本质……你能用此界知识解读道文，应该是因为：再厉害的人也终究是凡人，对天地的理解，终究困在凡人的思维框架里，所以另一个凡人，才能用同样的框架去掌握这份理解。”
得知没事，陈平安悬着的心才算彻底落地。
“圣女大人，在下心中还有一事困惑，想请您解惑。”
气海重开、神魂稳固，已无生死之忧，顾倾仙念及二人后续合作，便耐下心来：“说。”
陈平安一时不知如何开口，迟疑片刻，才低声道：“父母因我而死，我一直无法释怀，像是种下了心魔，导致……我再也理解不了新知识。这个问题，可有解法？”
顾倾仙闻言，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随即……
在陈平安紧张到窒息的注视下，她摇了摇头。
他心头瞬间如遭雷击，魂飞魄散，僵在原地。
顾倾仙无奈开口：“你先别失魂落魄，我不是摇头说没办法，只是抬头太久，脖子有点僵。”
“呃——”
陈平安稍稍回神，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顾倾仙迟疑了一下，才道：“我没看出你身上有什么心魔、邪祟之类的问题。”
“啊？”
见他又垂头丧气、一脸绝望，顾倾仙只好补充：“你这症结，可在《度厄经》中寻找答案。”
“嗯？”
期望再次亮起。
看着他这一会儿狂喜、一会儿绝望的模样，顾倾仙恍然明白了。
陈平安所说的问题，应该是父母因他而死，受刺激过大，心神失序、执念难消。
她不免有些担忧。
让一个心神这般不稳的人踏入修行，将来会不会沦为祸乱一方的魔头？
可事已至此，别无选择，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她深吸一口气：“《度厄经》，脱胎于因果大道……因果，你听得懂吗？简单说，因果便是 ——凡事有因，必有果，你所做一切，皆有回响。”
陈平安愣了一下，随即爆粗：“卧槽——”
我才刚踏上修仙路，怎么就直接扯上因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