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操控风帆?怎么看懂星图和海图?怎么计算经纬度?啊啊啊啊!!!为什么还要考试啊!咱们就不能直接上船实操吗?”
一间临时布置成考场的普通房间里,李明抓着一头乱发,对着手中那张写满了航海术语、几何图形和计算题的试卷,向他的主考官——弗朗西斯·德雷克船长发出绝望的哀嚎。
“你再怎么抱怨也没用啦。”德雷克船长翘着腿,坐在一张高背木椅上,手里拎着一瓶冒着气泡的麦芽啤酒,惬意地喝了一大口。因为还没正式登船,她没穿那套标志性的华丽船长外套,只套了件敞着怀的白色亚麻衬衫,袖子高高卷到手肘,露出线条紧实、晒成小麦色的小臂。
“我个人嘛,其实是倾向直接把你扔船上待两天,吐着吐着就会了的那种。”
她耸耸肩,又灌了一口酒:“但伊阿宋和黑胡子那两个家伙,可是联名拍着胸脯保证,说什么‘一个合格的水手必须掌握坚实的理论基础’,所以考试是免不了咯。”
“那他们倒是自己来啊!”李明咬牙切齿,手中的羽毛笔悬在试卷上方,仿佛有千斤重,迟迟落不下去,“还有这种题目。”
他指着其中一道关于测算炮击仰角与弹道的复杂计算题,“咱们出海要用的‘船’真的还需要人工计算这种鬼东西吗?”
“这个啊?”德雷克船长咧嘴一笑,露出白得晃眼的牙齿,“应该用不着。我的‘黄金鹿’号她自己就能算得又快又准,自动瞄准也不是问题。”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
说话间,她身体前倾,似乎想凑近看看李明纠结的题目,随着这个豪放的动作,那件本就敞怀的衬衫前襟,终于承受不住某个巨大宝箱的牵扯。
啪!
一枚精致的银质扣子,不偏不倚,直接弹射到了李明的额头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衬衫领口随之大开。
“嘶……”李明捂着被“暗器”击中的额头,倒抽一口凉气,他定了定神,没有抬头,一边将刚刚心算出的答案飞快填在试卷上,一边试图转移话题:“话说回来,他们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居然能把你也给请出山了?”
确认最后一个答案写完,李明如释重负地放下笔,将写满的试卷和自己的外套一起递了过去。
“还有。”他指了指德雷克敞开的领口,语气带着点无奈,“多穿点吧。虽然是从者之躯,但这天气,晚风一吹还是会冷的吧?”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德雷克浑不在意地摆摆手,但还是接过了李明递来的外套,随意地披在肩上,原本惊心动魄的身体曲线瞬间被宽松的外套遮掩了大半。“晚上的海风那才叫一个透心凉呢,小子。”
她纠正道,然后拿起试卷,另一只手晃了晃不知何时出现在她指间的一个小巧水晶瓶,里面晃动着散发着微弱金芒的琥珀色液体,正是几天前李明开小灶时立香弄出来的神酒。
“代价嘛,就是这个咯。”她狡黠地眨眨眼,“话说回来,李明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弄到这种好东西都不叫上我?”
李明看着那瓶眼熟的酒,嘴角微抽:“那只是一时兴起随手弄的,真的没想起这茬。”他没有归结于某个管家,只是把锅甩给一时兴起。
“拿着,罚你的。”德雷克手腕一抖,一个深色玻璃瓶划过弧线,精准地落入李明怀中。
李明手忙脚乱地接住,定睛一看瓶身上的标签——“威士忌,80度”,脸皮又是一阵抽搐。
“该罚是该罚,但这培训期间,不是应该禁酒吗?”他试图挣扎。
德雷克没理他,眉头微蹙,目光快速扫过试卷上的答案,手中的羽毛笔在几个关键处点了点,随即眉头舒展。她将试卷随手往桌上一扔,发出一声轻响。
“虽然有些地方还透着股没被海风吹过的稚嫩。”她站起身,走到李明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爽朗,“但毫无疑问,小子,你已经有了成为一个合格水手——不,甚至是一个船长的底子了,换句话,你,合格了!”
听到这话,李明也不再犹豫,拧开手中那瓶高度威士忌的瓶盖,仰起头。
咕咚、咕咚、咕咚……
辛辣滚烫的液体如同火焰般滚入喉中,他却面不改色,一口气灌下去小半瓶,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终于搞定了。”他抹了抹嘴角,眼中重新有了光彩,“这些天对着图纸和公式,我感觉像是又回到了被数学支配的高中时代。”
“嚯!”德雷克船长的双眼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绝佳的宝藏。她一把抓住李明的手腕,不由分说就把他往房间外拖,“不错嘛,李明,原本还以为你现在这副样子,没怎么喝过烈酒呢,看来你这酒量一点没退步啊,好,很好,走,咱们找个地方好好喝一杯去,今天我非得试试,能不能把你放倒。”
李明被拖得一个踉跄,心里飞速盘算了一下自己钱包的厚度,在确认应该足够支付酒钱后,便默默放弃了挣扎,任由这位兴致勃勃的船长把自己拖向未知的酒馆。
……
就在李明和德雷克的身影消失在街道转角后不久,两个鬼鬼祟祟的脑袋,从考场对面的巷子墙后探了出来。
正是伊阿宋和黑胡子蒂奇。
伊阿宋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咬牙切齿,脸上写满了羡慕嫉妒恨:“虽然早就猜到会是这个发展,但亲眼看到,还是好气啊,这就是所谓的‘人与神的差距’吗?连考试都能变成约会前奏?”
一旁的黑胡子蒂奇,脸色也没好看到哪里去。他想起之前计划“好好磨练御主”时的雄心壮志,再对比眼下这携手去喝酒的场景,面容扭曲得几乎看不出人样。
“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宅男。”蒂奇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哪个宅男能有不在意你开后宫的天降青梅竹马,有这种这种丝毫不把美女船长当外人、还能让对方主动邀约的被动技能?这根本就是开了挂吧!”
伊阿宋转过头,忧心忡忡地问:“现在怎么办?他已经通过德雷克的‘理论测试’了。按那婆娘的性格,肯定接下来就是带着他实践出真知了。”
“不急,不急。”黑胡子蒂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摸了摸下巴上乱糟糟的胡子,脸上露出一丝奸诈的笑容,“一个好水手,光有纸上谈兵可远远不够。”
“哦?你还有后招?”伊阿宋来了精神。
“当然。”蒂奇挺起胸膛,自信满满,“自然是实战演练,只要我以‘资深船长’的身份,向迦勒底申请,在近海区域搞一次‘模拟海战’或‘极端天气应对’的实战训练,到时候,在真正的大海上,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还不全得听我这个船长的?”
他越说越得意,仿佛已经看到李明在颠簸的甲板上吐得七荤八素、然后对自己这位严师毕恭毕敬的画面。
然后,他就看见对面的伊阿宋用一种混合了极度惊恐眼神死死盯着自己的身后?
“咋、咋了,伊阿宋?”蒂奇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升起,“这小镇里难道还有能瞒过我的怪物?”
一只温热而有力的手轻轻拍在了他的后肩上。
与此同时,李明那张和善笑容的脸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侧前方的视野里,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额角微微暴起的青筋,甚至能听到对方手指关节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咔吧轻响。
“哦?”李明的笑容又扩大了些,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黑胡子船长,然后呢?你刚刚说,在海上,要让我怎么样来着?”
“然、然后……”蒂奇浑身汗毛倒竖,磕磕巴巴地试图补救,“当、当然是把我毕生所学,毫无保留地传授给我最敬爱的御主大人您啊!”
“哦?是吗?”李明嘴角上扬的弧度越发危险,“不过我觉得,我目前最大的短板,可能不是航海技术,而是在海战环境下的武力值,所以,我突然有个好主意。”
他揽住黑胡子僵硬的肩膀,语气诚恳:“我想邀请您,尊敬的、经验丰富的黑胡子船长,在出航前的这段时间,抽空在码头的甲板上,陪我进行一些‘模拟海上遭遇战’的实战对抗练习,您看如何?”
“这、这个……就不用了吧?”蒂奇的脸瞬间白了,冷汗涔涔,“御主您的武力,那是有目共睹,早就远远超过我了,我这点三脚猫功夫,哪敢指导您啊。”
“不不不,您太谦虚了。”李明摇摇头,笑容不变,“我毕竟缺乏在摇晃的甲板上、面对老辣海盗的经验,思来想去,只能请您这位‘大名鼎鼎’的海盗船长,亲自指导我一下了。”
“当然。”李明话锋一转,瞥了一眼旁边试图缩小存在感的伊阿宋,“如果船长您能有那么一点奉献精神,训练结束后,再请您和您的得力助手伊阿宋,以及可能感兴趣的船员兄弟们一起喝一杯。我想,我会非常、非常开心的。”
“请、请所有人喝一杯?”蒂奇此刻的脸色已经不是白,而是开始发青了。和酒神拼酒?虽然海上男儿个个都是酒罐子里泡大的,他作为船长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但和一位执掌此道的神明比酒量?
“那、那个……”蒂奇绞尽脑汁想找借口,“我、我就不打扰您和德雷克船长的约会了!你们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我个大老粗凑什么热闹,至于酒钱,我出!我全出!”
“哎,那怎么行?”李明揽着他的肩膀,力量不容抗拒,“人越多才越热闹嘛。德雷克船长肯定也不会介意的。就这么说定了。”
他转头,看向几乎要缩进墙缝里的伊阿宋,:“伊阿宋,你也一起来。实战训练和庆功酒,一个都不能少。”
“我、我也吗?”本以为能逃过一劫的伊阿宋,瞬间戴上了和黑胡子同款的痛苦面具,最终,他只能在李明的注视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悲壮的笑容。
“很好。”李明满意地点点头,一手一个,像拎小鸡崽一样,拎住了两位试图逃跑的从者的后领。
“走吧,两位。德雷克船长该等急了。”
不顾手中两人发出的意义不明的哀鸣与求饶,李明迈开步伐,坚定不移地拖着他们朝着之前德雷克拉他离开的方向走去。
抬头看了看天空。
乌云已经散尽,鸟儿在枝头鸣叫。
像这种敢在背后算计御主、还试图给他增加学业负担的从者,就应该好好疼爱一下。
他掂了掂手中两位船长的重量,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
今天不把他俩喝到灵基破碎,他李明两个字就倒过来写。
至于从者会不会喝醉?
呵,在他一个权柄加持下的生命之水下,只要形态还属于“人”或“类人生物”范畴的,管你是英雄是海盗,是半神还是怨灵,统统都得给他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