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有了评议会在背后撑腰之后,爱丽丝能做的事情,确实一下子变多了许多。
而且不是多一点点。
是那种——原本只能自己默默翻书、自己悄悄研究、自己一点一点从妖精的尾巴、王都图书馆和评议会资料库里挖东西的模式,忽然被整个打开了局面。
以前的她,在妖精的尾巴那边,说到底还只是个"闲着没事、偶尔很可怕、但本质上还算无害的委托人"。
她可以出钱。
可以委托公会帮忙搜集书。
也可以在图书馆里一泡就是一天。
可那种范围,终究有限。
她能接触到的,多半还是靠关系、靠偶遇、靠别人愿不愿意卖她面子,才能慢慢碰到的知识。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她背后站着的是评议会。
一个不管声望如何、内部有多复杂,至少在制度与调度能力上,都真正足够覆盖整个王国、甚至牵动各大正规公会的庞然大物。
而爱丽丝一旦被这种东西默认为"可信赖""有功绩""值得合作",那她能动用的资源,就会立刻多出一大截。
所以,她很快就开始做一件她其实早就想做、但之前一直不太方便做得太明目张胆的事情——
撒钱。
而且,是大笔大笔地撒。
不是小气地出点委托费。
不是那种"找到什么就算什么"的碰碰运气。
而是正儿八经地砸下黄金,砸下魔宝石,公开去换她想要的东西。
因为到了这个阶段,布莱恩脑袋里能挖的东西,以及他那批黑暗公会研究资料里能给爱丽丝提供的养分,已经差不多被她吃透了。
那些东西确实让她往前推了一大步。
可推到现在,她也很清楚,若还想再往下走,光靠六魔将军那一套明显偏向武器化、操控化与粗暴干预的资料,已经不够了。
她现在需要的,是来自其他地方的魔法情报。
不同流派。
不同思路。
不同文明背景下对灵魂、精神、意识的理解与应用。
哪怕只是残缺的笔记。
哪怕只是被某个偏门魔导士随手记下来的碎片想法。
只要涉及这三个方向——
她都要。
于是,爱丽丝便透过评议会,正式给出了委托。
而这份委托,也很快就在整个魔导士圈子里掀起了不小的动静。
因为她给出的条件,实在太直白,也太有吸引力了。
成交时的委托金,依旧是黄金与魔宝石。
没有那些虚头巴脑的承诺。
没有模糊不清的"视价值而定"。
而是写得一清二楚。
什么样的笔记,能得到多少黄金。
什么样的研究记录,能换多少魔宝石。
残卷怎么算。
完整抄本怎么算。
是否涉及灵魂分离、意识保存、精神治愈、灵体安养,又分别值什么价。
所有条件,全都列得明明白白。
简直像是一份公开悬赏。
而且还是那种,明摆着告诉所有人——
只要你真能拿出她要的东西,那她就真会给出相应价值的报酬。
这样一来,事情自然就闹大了。
一时间,打击黑暗公会、搜寻与灵魂、精神、意识三方面相关的书籍、卷轴与研究记录,几乎在各个正规公会之间传得沸沸扬扬。
有人是冲着赏金去的。
有人则是单纯想卖评议会一个面子。
也有人,是在听说这份悬赏的发起人居然是爱丽丝之后,纯粹生出了很强的好奇心。
毕竟现在的爱丽丝,在正规公会和评议会之间的名声,多少已经有点微妙了。
一方面,她是评议会那边颇受欢迎的自由魔导士。
另一方面,她又是能把涅槃当积木拆、还把整个艾德拉斯吓到跪地投降的危险人物。
所以,当这样一个人开始大范围收禁忌与偏门研究资料时,说不引人警惕,那是不可能的。
于是最先带着东西找上门来的人里,自然也有熟面孔。
"还以为是什么样的人在找这些资料,原来是爱丽丝小姐吗?"
裘拉是这样说的。
这位圣十大魔导依旧一副稳重模样,手上却捧着一大堆书。
那画面看起来甚至有点好笑,因为以他的体格和气场,本来怎么看都更像是会扛着大石头或魔导兵器出现的人,结果这次抱着的却是一叠叠古书与研究卷册。
可爱丽丝看见这一幕时,倒是很自然地伸手接了过来,眼里甚至还浮起了一点很真诚的高兴。
因为裘拉这种人,愿意亲自带东西来,本身就已经是一种信任的表现了。
而另一边,一夜也带着他那一如既往华丽到过头的语气开口了。
"MAN!这些资料的获取确实很危险,研究内容也同样危险,爱丽丝小姐介意说明原因吗?MAN!"
这话,说得相当直白。
而且也正点在所有人最在意的地方上。
因为这确实不是小事。
灵魂、精神、意识,这三个方向,本来就天生容易和禁忌、操控、黑魔法、甚至人体研究缠在一起。
若换了别的人,如此明目张胆地公开收集这些东西,现在找上门来的恐怕就不只是送资料的人了,说不定连评议会的限制令和正规公会的警惕都会一起跟上来。
可偏偏,这件事的发起人是爱丽丝。
而也正因为是爱丽丝,他们才更必须问清楚。
不是因为她不可信。
恰恰是因为她——
太强了。
强到让人不敢想像,若这样的人真的走上黑魔导士那条路,最后会是什么样的场面。
于是,爱丽丝也没有隐瞒。
她很干脆地把自己的答案说了出来。
她想研究这些,是为了治疗灵魂。
疗养精神。
安养意识。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几名与她相识的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那口气,甚至明显得有些好笑。
因为先前他们心里,多少都还压着一点说不出口的担心。
不是怀疑爱丽丝骗人。
而是他们真的太清楚这些禁忌研究有多危险,也太清楚爱丽丝这个人的破坏力有多惊人了。
所以,只有得知这一点——
只有确定她收集这些东西,不是为了操控谁、改造谁、玩弄谁,而是为了真正意义上的治疗与修复——
他们才能放心地把手里的资料交给她。
而不用担心,自己是不是在亲手催生出下一个黑魔导士。
毕竟,在亲眼看过她把涅槃当成积木拆掉的样子之后,很多人心里其实都已经形成了一个相当一致的共识。
那就是——
绝对,绝对不能让这个人滑入黑暗那一侧。
因为若她站在光明这边,那她就是一种近乎无解的战略级保底。
可若她站到黑暗那边……
那可就不是一两个正规公会头疼的事了。
所以,他们才会对她寻找这些禁忌研究如此忌惮。
而现在,知道她一切行动的出发点,居然是如此正常、甚至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说得上高尚之后,众人心里最后那一点压着的戒备,也终于慢慢放了下去。
毕竟——
有如此强大实力的人,实在没必要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