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喔喔！这就是炎之呼吸吗？！好厉害！"
纳兹几乎是当场就亢奋得大叫了起来。
那不是装出来的兴奋，而是身体真的在第一时间给出了极其直接的回馈。随着呼吸节奏被调整、肺部与血液循环一并被牵动起来的瞬间，他只觉得自己肚子里像是忽然多出了一团真正燃烧着的火。
那团火，不是普通的热。
而是一种仿佛从呼吸深处一路点燃到内脏、再顺着血液往四肢百骸蔓延出去的灼热感。
偏偏，那种灼热感还不是失控的。
它是可被掌握的。
可被引导的。
甚至……可被他的灭龙魔法拿去直接使用。
这种感觉，对纳兹而言简直新鲜得不得了。
因为平时的他，虽然也能把火焰当成身体的一部分去驱使，可那终究更偏向于直接燃烧、直接爆发、直接往外轰。可现在，炎之呼吸带来的却是一种更细、更深、更贴着身体本能流动起来的燃烧感。
像是呼吸本身，变成了助燃剂。
像是每一次吐纳，都在给体内那条火龙添上一把新的薪柴。
于是纳兹整个人都亮起来了。
不是形容词上的亮。
而是字面意义上的，随着呼吸节奏逐渐稳定，他身上竟真的慢慢浮起了一层奇特的光。
那光并不刺眼，却带着明显的灼热感，尤其在他胸口与手臂的位置更为浓烈，像是火焰正顺着他的呼吸节奏，在皮肤表面勾勒出某种介于光与焰之间的异象。
而另一边，温蒂也同样沉浸在自己的变化里。
"...这就是风之呼吸啊。"
她说这句话时，声音都比平时更轻一些，像是生怕一旦说得太重，就会打扰体内那股刚刚才逐渐成型的流动感。
和纳兹那种热烈直接的感受不同，温蒂更先注意到的是——
风。
是风在她体内流动。
不是单纯意义上的空气，而是一种随着呼吸法被提纯之后，变得更加锐利、更加凝实、也更加精纯的"风"。
她早就已经学会了将呼吸与吞食空气画上等号，也早就能靠呼吸去恢复自身的魔力续航。可那更像是一种生理本能的延伸，是把"活着就要呼吸"这件事，变成了灭龙魔导士补充力量的路径。
但呼吸法不同。
呼吸法不是恢复手段。
至少，不只是。
它是一种彻头彻尾的战斗方法。
一种将呼吸、身体、节奏、血液循环与力量调度一并统合起来的技巧。当温蒂真正照着爱丽丝改造后的魔法版本去呼吸时，她几乎是立刻就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原本偏柔和、偏流畅的风，开始变了。
变得更锐利。
也更纯。
像是从原本可以抚过伤口与身体的风，变成了真正能切开敌人的风。
而随着两名灭龙魔导士的呼吸节奏逐渐稳定下来，他们身上也都亮起了奇特的光芒。
纳兹这边，是更接近火焰一样的暖红与橙金色。
温蒂那边，则是带着淡青与清白色的流光，像有一层极薄的风环正顺着她身体外围缓慢旋绕。
一旁原本还抱着手、纯粹打算看热闹的格雷，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被这一幕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纳兹你身上在发光耶。"
他的语气里带着很直接的惊奇。
因为这玩意儿看起来，显然已经不只是"学会了新的呼吸法"那么简单了。
这根本像是某种更深层的变化，被一起带了出来。
而纳兹自己显然也察觉到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臂，又握了握拳，随后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几乎可以用喜出望外来形容。
"感觉好像变强了很多！"
他这句话喊得相当大声。
那不是错觉。
是真的。
随着炎之呼吸的节奏一层层推进，他能很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输出比平时更顺，火焰更凝，身体也更轻。原本有时候会因为情绪与爆发太猛而显得略微粗糙的出力，现在却像是忽然多了一层细密而稳定的骨架，把整个人都撑了起来。
爱丽丝看着这一幕，眨了眨眼，脑中很快就想起了自己前阵子翻书时，曾经在某些古老资料里看到过的说法。
于是她很自然地开口。
"应该是龙之力模式。"
这句话一出，不只纳兹，连温蒂都下意识抬头看了过来。
爱丽丝便顺势把自己知道的补完了。
"听说是灭龙魔导士真正发挥灭龙之力时的独有现象。"
她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两人身上的变化。
"据说这个状态下的灭龙魔导士，才是真正能狩猎龙的魔导士。"
说到这里，她看着两人身上那层正在变得愈发明显的异象，得出了自己的判断。
"看来是提纯后的魔力，让你们的灭龙魔法精进了不少。"
话音刚落，纳兹和温蒂便几乎同时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臂。
然后——
两人都愣了一下。
因为在那层奇异的光芒之下，他们的手臂表面，竟然开始慢慢长出了龙鳞。
不是完全覆盖那种夸张变化，而是一种沿着局部皮肤浮现出来的鳞片状纹理。纳兹那边的鳞片偏深，带着火焰般的灼感；温蒂这边则更细致一些，像被风磨亮的青白色薄鳞。
纳兹盯着自己的手臂，眼睛都睁圆了。
"这个也是吗？"
温蒂也看着自己手臂上的变化，眼神里既惊讶又有点不安。
爱丽丝则很干脆地点了点头。
"恩，应该也是。"
这种变化，显然不是坏事。
甚至可以说，这正代表他们正在更接近真正的灭龙魔导士本质。
而就在这时，一旁一直没说话的戈吉尔终于开口了。
"那有没有铁之呼吸什么的……"
他这话问得其实挺自然的。
可在场稍微熟一点的人，几乎都能听出来里面那点微妙的别扭。
毕竟现在场面上是什么情况？
纳兹有猫，还多了炎之呼吸。
温蒂也有猫，还多了风之呼吸。
两个灭龙魔导士一人一套，练完还都发光、长鳞、进龙之力模式，画风要多酷有多酷。
而戈吉尔站在旁边，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多少会生出一种——
自己是不是被排挤了的感觉。
至少，现在他有利利了。
这一点总算不是输得太彻底。
可若是连呼吸法都没有，总觉得好像还是差了点什么。
爱丽丝看了他一眼，很快便给出了答案。
"没找到那样的记载。"
她说得很诚实。
毕竟鬼灭那边的呼吸法体系里，确实没有什么"铁之呼吸"这种东西。
"倒是有岩之呼吸。"
这句话一出口，戈吉尔的眼神倒是亮了点。
而爱丽丝则继续说了下去。
"恐怕你得先学会岩之呼吸后，才能根据自己的需求去改造。"
这其实已经是很实在的建议了。
因为呼吸法这东西，本来就不是凭空生出来的，而是有一整套节奏、发力、循环与精神集中作为根基。若想做成适配铁之灭龙魔导士的版本，那最稳妥的路子，确实是先从同样厚重、偏稳、偏力量型的岩之呼吸下手。
戈吉尔闻言，点了点头。
他也不是真的非要一套现成呼吸法不可。
只是看到另外两个灭龙魔导士都有，自己若什么都没有，多少让他有种被落下的感觉。
不过现在既然知道还有路能走，那就不算太糟。
更何况——
他现在和利利也算是真正结成搭档了。
这样一来，总算不是他一个人在旁边显得空落落的。
所以就算爱丽丝手上没有能直接拿给他的现成版本，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大不了，他自己去学原始呼吸法，再慢慢改。
反正他本来也不是那种会因为多花点功夫就退缩的人。
而在爱丽丝先前与评议会共享研究成果的约定下，呼吸法这一秘术，自然也没有被完全藏着掖着。
它同样被共享给了评议会。
当然，评议会那边对这玩意儿的反应，整体而言还算……相当平淡。
倒也不是说这东西没价值。
而是多数人一看就明白，这东西和常规魔法的路子太不一样了。
呼吸法，不是你看懂了就能用。
不是背下来咒文、记住回路、照着模拟一遍就能产生效果。
它是真的要苦练。
要把呼吸节奏、身体反应、血液循环、发力模式，一点一点硬练进身体里。
而且，它还有个很明显的缺点——
一旦中断呼吸法，效果就会停止。
这意味着它不像某些常驻型魔法或长效型辅助那样，学会了就能随时挂着，而更像是一种高强度启动的特殊战斗技巧。
所以，若不是本身有特别的需求，或者像灭龙魔导士这样与呼吸和元素吞食有天然高度契合的人，大概真的不会太受欢迎。
但不管怎么说——
好歹，它也是个新的研究方向。
而在评议会那里，这种能被归进"开创性研究""新型魔法与武术的技术融合""新型战斗体系样本"之类名目里的东西，无论实际推广价值有多高，至少帐面上看起来都很漂亮。
于是，爱丽丝毫无意外地又被记上了一笔新的功劳。
对此，她本人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感想。
毕竟评议会那点功劳，对她来说充其量也就只是——
多一点方便看书与调用资料的理由而已。
而另一边，随着纳兹与温蒂越来越兴奋，呼吸法的节奏也终究还是乱了。
毕竟两个人现在都处于第一次真正体验新力量的亢奋期，尤其是纳兹，简直恨不得下一秒就冲出去找个倒楣蛋狠狠干上一架试试手感。
于是，在他们的呼吸节奏一变之后，原本浮现出来的那种龙之力模式，也很自然地消退了下去。
龙鳞慢慢隐没。
光芒也逐渐淡去。
那种仿佛全身都处在某种更高层次发力状态中的感觉，也跟着平静了下来。
可即便如此，刚才那短暂的爆发，也已经足够让爱丽丝得出相当满意的结论。
看来，对灭龙魔导士而言，这确实算得上是一种稳定性爆发手段。
而不是单纯像过去某些记载中提到的那样，到了某个时候、某个节奏、某个生死临界点，就忽然爆出来的失控状态。
这一点，意义就很大了。
因为可控，才代表真正能被纳入常规战力体系。
而非只是一种碰运气的奇迹模式。
从提升战斗力的角度来说，目的已经达成了。
而从爱丽丝自己的角度来看——
这次对不同世界之间知识与体系的交叉研究，也终于算是得到了一个让她相对满意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