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iral社长办公室
大洋证券的客户经理走进来,皮鞋轻叩地板,将那份烫着金边的文件稳稳递出:“龙之介社长,这是大洋证券为您量身定制的——反收购全案。”
龙之介指尖拂过封面,纸张冰凉。翻开两页,一行字刺得他眉峰骤然拧紧。
“发行新股……”他低声重复,喉间滚出一丝涩意,“这不是那个什么毒丸计划吗?”
密密麻麻的金融术语在纸页上缠绕,他看得有些吃力,抬眼时目光直直射向对方,“这种东西真的有用?”
客户经理笑容不变,转身走到角落的小黑板前。粉笔在木质面板上划出一个利落的圆。
“这是Spiral的全部股份。”他又切下一块,“电脑集团,已握30%。”
粉笔顿住的刹那,龙之介忽然起身,一把抽过他手中的粉笔,动作干脆利落。
“就是增发,对吧。”
他在圆外重重圈出一圈新的份额,粉笔尖与黑板相触,发出清脆的声响。
“盘子做大,他们的30%自然被稀释。”他转过身,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压低他们的持股比例。”
“正是!”客户经理立刻躬身,语气里添了几分热络的恭维,“社长果然一点就透。只要增发完成,他们永远碰不到51%的控股线——收购战,直接掐死在摇篮里。”
龙之介却没接这话。他盯着黑板上那圈新增的股份,沉默片刻,用粉笔尖轻轻一点。
“问题是——谁来买?”
房间里骤然静了下来。
客户经理嘴角缓缓上扬,声音压得低了些,像在揭晓一张藏了许久的底牌:“那个人,会是Spiral的盟友,或者说——”他刻意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狡黠,“救您于危局的,白衣骑士。”
龙之介眯起眼,语气平淡却精准:“金融行业的白衣骑士策略。”
他瞬间跟上思路,可下一句,直接戳破了所有漂亮的说辞。
“这次增发,至少一千亿日元。”他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如刀,“你让我去哪找这样的人?”
客户经理却半点不慌,反而笑得更胸有成竹,“这一点,我早已替您安排妥当。”
龙之介一怔,眼底猛地掠过意外:“哪家公司?”
他追问得急切,可对方却忽然收了笑,重新变回那个职业化、滴水不漏的大洋证券客户经理,“不过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先签订顾问合约。”
空气微微一滞。
龙之介看着他,忽然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说到底,还是为了钱。”
客户经理轻笑出声,不否认,不解释。只是那笑容里,藏着一丝了然的得意——你这么想,反而最好。
Spiral楼下,神田空太攥着那份反复修改过的文件,抬头看了一眼大厦的玻璃幕墙。雪之下部长提供的资料他已经吃透了,这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了,龙之介,我把所有想说的话都放在了里面,能不能看到,就是我们之间的缘分了!
楼上,龙之介刚在顾问合约上落笔。大洋证券的经理人将合约收进公文包,动作谨慎得像在收纳一件易碎品。
“还有一件事。”龙之介叫住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你去查一下,这么做法律上有没有问题。”
“是,龙之介社长就等着好消息吧!”对方微微鞠躬,转身时嘴角的弧度已经压不住了——这笔生意,成了。
就在这时,秘书推门进来:“社长,前台有位叫神田空太的先生找您。”
龙之介甚至没有回头,随意地摆了摆手:“打发他走。”
秘书迟疑了一下:“他已经离开了……但留下了一份资料,说务必请您过目。”
她将文件放在桌上,退出办公室。
龙之介余光扫了一眼。封面上写着四个字——“神田空太”。“太”字的最后一笔拖着一条浅浅的墨痕,像是笔尖在那里犹豫了片刻才抬起。龙之介毫不犹豫直接将那份文件丢入垃圾桶中
随后,他收回目光,翻开笔记本,继续梳理接下来的工作安排。写了没几行,笔尖忽然涩住了——钢笔又走墨了。
他拧开笔帽看了一眼,忽然想起这支笔也是千寻老师送的。那种老式钢笔,总是这样,写着写着就洇出一团墨。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神田那个“太”字,最后那一笔……也是走墨。
如果是临时翻出来的旧笔,应该不会刚好用到走墨。那支笔,神田空太大概一直在用,对方不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才突然开始用这支笔的。
龙之介沉默了几秒,起身走到垃圾桶前,弯腰把那份文件捡了回来。
文件比他预想的厚,最上面是一封信:
“此番因为我的缘故,让你感到不快,我深表歉意。这次的并购项目,实不相瞒,原本是由我公司出任电脑杂技集团的财务顾问,然而财务顾问之职最终被母公司东京中央银行抢走。虽说有资本关系,但我等毕竟是竞争对手!我认为这桩蛮横的并购交易不会给贵公司带来好处,希望你不要屈服于电脑集团和中央银行!我永远站在你的身后,加油,龙之介!”
龙之介读完,将信纸按在桌上,沉默了片刻。
他翻到下一页——是这份文件的正餐:《针对电脑杂技集团的反收购策略》。
他原本只是打算扫一眼,但目光很快被钉住了。
神田在文件中提供了好几种方案,而其中关于增发新股的补充,内容之详细,远远超过了大洋证券那份“量身定制”的全案。法律条款、操作路径、风险节点——每一处都用密密麻麻的笔记做了标注和修正,显然不是临时赶工能完成的。
龙之介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他看着那封信的最后一句话——我永远站在你的身后。龙之介抬起头,内心有些迷茫,对神田空太的态度也发生了转变。】
秀知院学园·学生会室
屏幕上的画面停在龙之介合上文件的那一刻。
“诶——?”藤原千花依旧第一个发出声音,眼睛瞪得大大的,“这是什么展开啊!刚刚不是还把文件扔进垃圾桶了吗!怎么突然又捡回来了!”
她一脸不服气地拍着桌子,“这也太像恋爱剧情了吧!什么‘被误解→发现真心→重新评价’,完全就是少女漫画套路嘛!”
“你给我闭嘴。”四宫辉夜淡淡开口,她端起茶杯,目光却没有从屏幕上移开,“这不是恋爱,这是价值判断的修正。”
她放下茶杯,语气冷静而精准:“最开始,龙之介将神田空太归类为‘试图攀关系的小人物’,所以直接丢弃,但当他意识到——对方既有诚意,又有能力时,这个分类就不成立了,于是,他重新评估。”
藤原千花愣了一下:“诶……这么复杂的吗?”
“当然复杂。”石上优在一旁吐槽,“这可是关系到一千亿日元的并购案,不是你那种恋爱脑能理解的东西。”
“石上同学你什么意思!”藤原立刻炸毛。
“不过……”白银御行扶着下巴,目光凝重,“关键不只是那封信,是那份方案。”
他看向屏幕,语气认真了几分:“大洋证券给出的,是一个答案。而神田空太的,是解析过程。甚至连法律风险都提前补全。”
白银的目光微微收紧:“这种水平……不像普通员工,更不像临时拼出来的。说明他从一开始——就在为这一刻做准备。果然,这视频里面,没有一个人是简单的”
——
樱花庄·客厅
“呜哇——!”上井草美咲整个人趴在沙发背上,眼睛闪闪发亮,“空太也太帅了吧!这不是超展开吗!”
“明明一开始被直接丢掉了,结果反手用实力打脸,这种剧情我最喜欢了!”
三鹰仁无奈地笑了笑:“你倒是单纯。”
“不过……”他看着屏幕,神情慢慢认真起来,“空太写的这份方案,确实不简单。连法律风险都写到这种程度……不是普通努力能做到的。”
一旁的青山七海轻轻点头,语气带着一丝复杂:“而且那封信……”
她低声说:“明明被误会了,却没有辩解,也没有抱怨,只是把自己该做的事情做到极致。……很像空太。”
客厅安静了一下。
神田空太本人却整个人僵在原地。
“等等等等等等——!”他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这、这是什么啊!为什么连信都放出来了啊!太羞耻了吧!!”
他双手抱头,几乎要蹲下去,“那种东西是给龙之介看的啊!不是给全世界看的啊!”
“诶——?”美咲歪着头,一脸无辜,“我觉得很棒啊!”
她笑得灿烂:“那句‘我永远站在你身后’,超级帅气的!完全就是男主角发言!”
“不是男主角啊!”空太崩溃反驳。
三鹰仁忍不住笑出声:“不过,说真的。”
他看向空太,语气难得带上一丝认真:“你这次,做得很好,不是运气。是你自己,把机会硬生生抓回来的。”
青山也轻声附和:“嗯,很帅。”
空太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却一时间说不出话,脸更红了,最后只能别过头,小声嘟囔一句:“……烦死了。”
【另一边,电脑集团。
会客室里的气氛比上次更沉了几分。
南云社长坐在主位上,面前的茶杯已经凉透。他对面,四条真妃翘着腿靠在沙发里,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
“雪之下真的是那么说的?”她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他说我们这次的做法不值得夸赞。”南云毫不保留,将雪之下那些话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他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替自己辩解,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四条真妃听完,嗤笑一声,轻飘飘地吐出几个字:“那不过是输家在说酸话。”
南云没有说话。
四条瞥了他一眼,似乎在确认这个老搭档的心态是否还稳得住。她随即换上一种更从容的语气,像在安抚,又像在敲打:
“批评别人很容易,但是提出有效的并购方案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雪之下他们根本没有能力给出我们那种方案——我想您心里应该清楚。”
南云端起凉透的茶杯又放下,没有接话。
就在这时,四条真妃站起身,朝门口迎了过去。
门被推开,大洋证券的客户经理走了进来——正是刚才在Spiral社长办公室与龙之介洽谈合作的那位。他脸上还挂着那副职业化的笑容,只是此刻少了在龙之介面前的小心翼翼,多了一分胜券在握的从容。
四条真妃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在拍一件自己新买的趁手工具。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不高,却足够让所有人都听清:“不管旁人说什么,反正我们的手段不违法。咱们只要理直气壮地推进并购方案就行了。”
她的语气里没有一丝犹豫。
南云社长终于开口,声音低沉:“那个‘毒丸计划’……Spiral那边会同意?”
四条真妃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转头看向那位客户经理。
客户经理微微欠身,笑容不变:“请放心,龙之介社长那边应该没有问题了!”
四条真妃重新坐回沙发,翘起腿,指尖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只是这一次,节奏比之前轻快了许多。
………………………………
东京,依旧是那处小酒馆。昏黄的灯光在木桌上投下暖色的光晕,烤串的烟气袅袅升起,又被墙角的排风扇慢慢抽走。这里不大,但胜在安静,是那种适合好朋友之间讨论事情的地方。
雪之下和上杉面对面坐着,面前各摆着一杯已经喝到一半的生啤,这俨然已经成了雪之下每周雷打不动的固定节目。
上杉夹起一块毛豆,没急着送进嘴里,先开了口:“虽然你找出了那个告密的人,但是上头依旧暗地里筹划把你往外调呢。”
上杉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算上以前那个叶山支行长,你怎么就遇不到一个好上司呢?”
雪之下自嘲地笑了笑,举杯抿了一口:“这次的丰川社长还算好的,没有给我暗地里使绊子就已经很不错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讲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上杉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这个话茬。
雪之下放下酒杯,话锋一转:“话说回来,那两个回到银行的人怎么样?”
“神田还好,毕竟他也算是坂柳派系的人。”上杉说着,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千早爱音就惨了。虽然被分配到了证券部,但是他被派去了行政组——就干些复印会议资料、整理办公用品之类的活,简直就是打印机驾驶员啊。的确是回到了银行,但是每天都干的是杂活。”
他说到最后,忍不住替对方叹了口气。
雪之下听到千早爱音的遭遇,手里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他愣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在消化什么难以接受的东西。
上杉看他这副样子,忍不住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不过,雪之下,你也别操心别人了——马上就轮到你了。”
雪之下回过神来,低头夹了一块烤串,没有说话。】
总武高·侍奉部活动教室,屏幕上的画面停在雪之下低头沉默的那一刻
“……有点沉重啊。”由比滨结衣率先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她抱着抱枕,眉头微微皱起,“明明做了那么多努力,结果却还是被推出来背锅……这也太过分了吧。”
“这不是‘太过分’,这是常态。”比企谷八幡靠在椅背上,语气懒散,却异常清醒,“组织里最方便处理问题的方法,就是找一个能扛的人。”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屏幕里的雪之下,“而他——刚好就是那个‘最适合被推出去的人’。”
“你这说法也太冷了吧,小企!”由比滨有些不满。
“冷不代表错。”比企谷的声音不高,却没有退让,“你看雪之下他自己都已经接受了。”
“……”由比滨一时间说不出话,她下意识看向身旁。
雪之下雪乃一直没有开口,她的视线落在屏幕上,目光安静,却比平时更深了一些,“那不是接受,那只是判断。他在权衡,在那种环境下,反抗的成本远高于承受。”
她顿了一下,目光微微收紧:“所以直树他选择了承受。”
由比滨听得有些难受,小声问:“那……不是很辛苦吗?”
雪乃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看着屏幕里那个低头的身影,过了几秒。
“成年人本来就很辛苦。”她的声音很轻,却不像是在评价别人。
比企谷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吐槽,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不过啊……”他重新开口,语气带回一点熟悉的懒散感,“那家伙也不是完全被动。”
“嗯?”由比滨愣了一下。
“你没发现吗?”比企谷用下巴指了指屏幕,“他已经在铺后路了。”
“神田空太、反收购方案,还有刚才那段对话——他是在一边被打压,一边准备反击。”
由比滨眼睛慢慢睁大:“也就是说……”
“——他还没输。”比企谷淡淡地说。
雪乃没有反驳,只是那一瞬间,她的眼神,比刚才多了一丝……认同。
……………………
MyGO练习室
“……好难受。”长崎素世第一个开口,声音低低的,像是压着什么情绪,“那种感觉……我不喜欢。”
她握着自己的手腕,指尖微微用力,“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被推出来承担所有结果。”
高松灯坐在一旁,低着头,她没有看屏幕只是盯着自己的鞋尖
“……雪之下部长说话的方式。”灯轻声开口,声音断断续续,“好像……把自己从里面拿出来了,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可是……那明明是他自己。”
“……好奇怪。”椎名立希沉默了一下,突然笑了一声,她的语气带着一点刻意的轻松,“这种事,很常见吧。职场嘛,就是这样,有人做事,有人背锅,只是刚好轮到他而已。”
长崎素世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而是慢慢移开视线,那种“装作不在意”的语气,让人更难受。
椎名立希靠在墙边,双臂抱胸,眉头一直没有松开,她盯着屏幕,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不过那个千早爱音——还真是让我意外。”
她冷笑了一声:“背叛了别人,结果银行那边不仅没接纳她,反而把她扔去干杂活。复印、整理资料……”
轻轻啧了一声,语气毫不掩饰地冷:“——活该。”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这个话题,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高松灯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衣角,指节微微泛白。
“可是……”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按照雪之下部长说的……祥子她……也因为这件事,很受打击吧……”
话说到一半,她有些说不下去了,那种“被人背叛”的感觉。她大概,比谁都更清楚,比谁都更知道,那种信任被撕开的时候,人会被伤得多深。
长崎素世的目光微微一动。她看向屏幕,又很快移开,像是在看某个很远的地方。
“……是啊。”她轻声开口,语气里有一丝压下去的情绪,压得很平,但仔细听,还是能听出来,“无论怎么说,被信任的人背叛……都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承受的事情。”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那句话,像是说给谁听的,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哼。”椎名立希轻轻吐出一口气,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语气依旧冷硬:“谁管她。自己选的路,自己承担后果。”
她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补了一句:“再说了——”她微微皱眉,“谁知道祥子和那家伙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另一边,神田空太刚回到公司,椅子还没坐热,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号码,他犹豫了一瞬,接起来——
“空太?”
那个声音他太熟悉了,龙之介,语气比上次在Spiral楼下时温和了太多。
“明天中午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电话那头顿了顿,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辞,“上次的事……是我太冲动了。就当是给老朋友赔个不是。”
神田空太握着手机,心跳快了一拍。他应下邀约,挂了电话,坐在工位上发了很久的呆。
第二天中午,神田空太站在那家高级餐厅门口,深吸了一口气,他一路上都在想该怎么开口,是该先解释,还是先道歉,又或者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但真正见到龙之介的那一刻,所有准备好的说辞都忘了。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他坐下,开门见山。
龙之介没急着回答。他从手边拿起那份企划书——封面上的“神田空太”四个字还在,那条走墨的笔画像是某种笨拙的印记。
他看着看着,忽然笑了起来,“你的字还是那么丑啊。”
神田空太一愣,随即,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那些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尴尬、猜忌、不愉快,像是被轻轻戳破的气泡,无声无息地散了。
龙之介把那支走墨的钢笔推到他面前:“用千寻老师送的那支笔写的吧?给我看看。”
神田空太有些懵,下意识地从包里掏出那支笔递过去。龙之介接过,仔细端详——笔盖已经松了,漆面斑斑驳驳,有几处甚至露出了底下的金属。
他忍不住笑骂:“你可真傻啊!还在用这支笔?如今谁还会用这么老土的钢笔啊!”
神田空太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你不也在用吗?明明是个搞最新IT技术的社长!”
龙之介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边那支同样斑驳的笔,笑了笑,没有反驳。
两个人对视一眼,沉默了片刻。
龙之介先开了口,声音比刚才认真了许多:“抱歉,我没了解原委,就把你当成了间谍。对不起,空太,是我不好。”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份企划书上:“另外,我看了你写的反收购对策……写得很好。”
“真的吗?”神田空太眼睛一亮,像是不敢相信。
“嗯。”龙之介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敬佩,“里面有很重要的信息,正好帮了我大忙。是你一个人写的?真厉害啊。”
神田空太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不,其实我有寻求过我们部长的意见……”
他犹豫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他似乎要为丢掉电脑集团收购项目的事情背黑锅了。”
龙之介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他看着神田空太,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什么。然后,他说出了一句让神田空太完全没有预料到的话:“空太,我希望你和你们部长——能作为我的顾问。”
回到公司后,神田空太第一时间找到了雪之下。他没有多说,直接把雪之下拉进会议室,反手锁上了前后两道门。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间谍事件之后,他对“隔墙有耳”这件事已经敏感到了近乎神经质的程度。
雪之下看着他那副草木皆兵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是吗,龙之介社长肯见你了?那不错啊。”
神田空太根本没注意这句恭喜,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部长,你明天中午能抽出两个小时吗?”
雪之下看出他脸上的紧张不是装出来的,收了笑,正色道:“怎么了?什么事?”
神田空太深吸一口气,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把所有事情一股脑地倒了出来——龙之介请他吃饭、两人化解了误会、龙之介看了企划书、龙之介邀请他们做顾问……
“等一下,空太。”雪之下适时打断了他,表情严肃起来,“你确定要把这件事告诉我吗?告诉我这些……会不会让你背叛龙之介社长?”
神田空太一愣,他没有想到,雪之下部长听到这些消息后的第一反应,不是追问细节,不是盘算利害,而是在替他考虑——告诉这些,会不会让你难做?
这让他想起之前那些事。雪之下替他扛过的责任,替他挡过的暗箭,还有那次在总行会议上,他一个人站在所有人对面,替中央证券争取最后一点尊严。
“我已经征求了龙之介社长的同意。”神田空太认真地看着雪之下,“他说,他非常想和您聊聊。”
雪之下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微微眯了眯眼:“你告诉他我也是东京中央银行出身的人了?”
“是的。”
他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最后一道防线。然后,他终于把注意力放回了事情本身,压低声音问:“他告诉你具体的反收购策略了吗?”
“告诉了——发行新股。”神田空太回答。
雪之下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接上:“那么,扮演白衣骑士的公司是哪家?”
这才是反收购方案的核心。增发新股只是手段,谁来接盘才是真正的底牌。
“龙之介社长他说,这个要等签了保密协议后才能透露。”神田空太如实回答。
雪之下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确实该这样啊。”
他站起身,拍了拍神田空太的肩膀,语气里终于有了几分松动:“明天,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总武高·侍奉部活动教室
气氛不像之前那样沉重,反而多了一点说不清的……松动。
“……太好了。”由比滨结衣先开口,整个人像卸下了什么重担,脸上绽开明朗的笑容,“他们和好了。”
她抱着抱枕,眼睛亮晶晶的,“刚刚我还在担心会不会一直误会下去呢……”
“这才是正常展开吧。”比企谷八幡靠在椅背上,语气一如既往地带着点懒散的调侃,“再拖下去,就要变成胃疼系剧情了。”
“不过——”他顿了一下,侧过头看向屏幕,“那家伙比我想的要聪明。”
“嗯?”由比滨愣了一下。
“不是指能力。”比企谷抬了抬下巴,“是处理关系的方式,明明一开始已经把人得罪死了,还能自己主动低头,把局面拉回来。这种事,一般人做不到,真不愧是大公司的社长嘛!”
雪之下雪乃一直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神情比平时更安静。不是那种冷峻的安静,而是一种……像是在思考什么重要事情的安静。过了几秒,她才轻轻开口:“……是啊。”
她的声音很轻,却没有否认。
“明明已经判断对方是‘不可信任的人’,却还能因为细节而修正判断。甚至——愿意主动承认错误。”她顿了一下,目光微微收紧,“这需要的,不只是理性。还有——对‘关系’的重视。”
由比滨有些意外地看着她:“小雪乃……是在夸他吗?”
雪乃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看着屏幕里龙之介和空太那段对话。那种有些笨拙、却真实得让人移不开眼的交流。
“……我以前不太理解。”她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解释一件想了很久的事,“为什么要在‘正确’之外,还要去在意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只要判断正确,事情本身成立,不就够了吗。”
比企谷看了她一眼,没有插话。
“但是——”雪乃的声音低了一些,“直树……似乎一直很在意这一点,即使在那种局面下,也没有彻底否定别人,也没有把人当作单纯的工具。在神田空太跟他说与龙之介社长之间聚会后的消息,第一件事先是问有没有经过对方的同意,替对方着想。”
她停住了,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多。
但她还是继续说了下去,声音比刚才更轻:“或许……正因为如此,他才会被人信任。”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由比滨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像是看懂了什么:“那不是很好吗。说明直树他,很温柔啊。”
“……温柔吗。”雪乃轻声重复了一遍。
她没有反驳,只是那一刻,她的目光,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比企谷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小声嘀咕了一句:“雪之下家的人,一个比一个麻烦。”
不过语气里,没有吐槽的锋芒。
雪乃没有理他,她只是安静地看着屏幕,眼底映着那道光,像是在想什么。
……………………
樱花庄·客厅
“好耶——!龙之介和空太二人和好了!和好了!”她兴奋地挥着手,像只撒欢的大型犬:“我就说嘛,这种剧情怎么可能一直误会下去!这才是王道展开!”
三鹰仁坐在一旁,笑着摇了摇头:“你还真是单纯。”
“不过……确实不错。”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时,神情也明显放松了不少,“能在那种情况下低头道歉,还把人请出来谈合作。龙之介这家伙,比想象中要成熟。”
青山七海轻轻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安心:“而且空太也没有退缩。”
她看了一眼屏幕里那个坐在高级餐厅里的少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如果是以前的话……”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所有人都听懂了。
“对对对!”美咲猛地点头,马尾辫甩出一道弧线,“以前的空太肯定会慌得乱七八糟!说不定连门都不敢进!”
“现在居然能坐下来正常谈话,还被邀请当顾问了!”
她一脸骄傲地拍了拍空太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整个人晃了一下,“成长了啊少年!”
“喂!别随便拍我!”神田空太脸一下子红了,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而且那种事情……也没什么好骄傲的吧!”
“明明超厉害的!”美咲毫不客气地反驳,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得像在宣布什么宇宙真理。
三鹰仁笑着看向他,目光里多了一点认真:“不过说真的——恭喜了。这一步,是你自己走出来的。”
青山七海也轻声开口,语气比平时更柔和一些:“嗯……恭喜。”
她看着空太,目光很认真。
神田空太愣了一下,他看着这几个人——美咲还在旁边手舞足蹈,仁靠在沙发上笑得云淡风轻,七海安静地看着他,眼底有光。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脸上的红意比刚才更明显了,“……你们也太夸张了吧。”他小声嘟囔了一句,低下头去,假装在整理桌上并不乱的东西,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上扬,怎么也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