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祭过后的周末显得格外宁静,今天依然是个干爽的晴天,我在清晨走上阳台,任由萧瑟的秋风**在我的围巾与衣领之间。我在从前就喜欢将自己浸在二世谷的晚秋之中,只不过这个秋天实在有些晦暗。
我伫立在栏杆边,天边第一缕阳光从地平线上直直地投射至空中,穿透力仿佛能击碎一路上所有的障碍。天边的人啊,如果你能回应我的期盼,请恩赐我一束足以驱散心中阴霾的光。
“嗡——”手机的震动将我从秋风中拽出。一般我很少收到信息,除了运营商的推销。我一边向屋内走去,一边查看信息的内容,令我惊讶的是这居然是芽衣子发来的,要知道现在这个时间芽衣子是一定不会起床的。
“起床了吗大懒虫?我现在要去找你啦,有些事要当面拜托你,在家等我噢,不用做早餐!”
我看着屏幕中的信息不知道如何作答,究竟是什么事会让她现在来找我,不过我大可以多想一会,因为哪怕我不回她的信息她肯定还是会来的。
果然,那声注定按响的门铃被我等来了,只不过她比平时从家里过来多花了一些时间。打开门我先看到的不是芽衣子本人,而是被她递过来的书包和外套。“你怎么这副打扮,像刚放学一样。”我看出她有些疲惫,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芽衣子接过水杯边喝边朝我的卧室走去。
“昨天晚上文化祭结束之后我就跟朋友去KTV玩啦,一不小心嗨过头了嘛,本来跟我妈说的十一点左右回去,结果回过神来太阳都出来了。”我把芽衣子的东西放在书桌上,隐约闻到她的身上有些酒味。
“那你一晚上不回去阿姨不会着急吗?不赶紧回家还跑到我这里来。”我整理着桌子上散落的书,把她的外套好好叠了起来。
“没关系啦,他们管的很松,对我也挺放心的,我这个点回去怕吵醒他们嘛,这不是才来找你借宿了?嘿嘿。”芽衣子标志性的傻笑再一次出现在了她的脸上,一瞬间我却一些恍惚,好像刚刚通宵完的人是我。
“你能面不改色的说出这些话还真是厉害啊,那等一会快到中午了我给阿姨打个电话吧,让她不要担心。”我坐在椅子上,芽衣子早已霸占了我那张床。
“好吧好吧,真不知道她究竟是我妈还是你妈。我先睡咯,没有地震海啸就不要叫醒我哈,本姑娘可是有起床气的。”她头也不抬朝我摆了摆手,我怕吵到她默默关上门走下楼去。
走到客厅我本想像往常的周末一样看些小说打发时间,却无论如何也静不下来心,虽然芽衣子此刻就在楼上,但是我比见不到她还要担心。KTV,酒精,夜不归宿。这些危险的因素我总感觉像悬在山顶的巨石,而芽衣子就像在山间小路上行走的形单影只的少女。她去的环境真的安全吗,这些事对她来说会不会太早了。
我冲了杯咖啡,思考着是不是我接触高中生的社交太少了导致产生了太多顾虑,一遍一遍琢磨着,以至于忘记放牛奶和糖。
一口代替了拿铁的热美式下肚,酸涩和苦楚自胃里泛上脑子,我果然还是认为要找机会和芽衣子好好谈谈,不然万一哪天她出了事,我就只能把担心她的话永远烂在肚子里了。
思来想去我决定今晚留芽衣子在家里吃饭,毕竟这种谈话在我看来肯定是越早越好。午饭我准备出去随便吃一点,顺便采购一些蔬菜和生肉。
担心芽衣子睡醒之后自顾自的回家,我拿出便签纸写下了今天想一起吃晚饭的事,贴在卧室对面的墙上,这样她一开门就可以看见。
最近在家除了看一些稀松平常的小说之外我也试着看了一些关于烹饪的书,恰好今天有芽衣子在终于可以检验一下最近的学习成果了。牛腩,大蒜,胡萝卜。还差最后一味红酒,我准备试着做一锅勃艮第红酒炖牛肉,很适合跟家人一起吃的秋日温暖炖菜。
只不过这个老旧的市场上能找到红酒铺吗。“四鼓!”正四处张望着,一个明亮的声音从身后叫住了我,居然是塬上。“你怎么在这里啊,还拿着这么多菜,进化成家庭主妇了吗哈哈哈。”
看着他明媚的笑容我的心情也被感染着好了很多。“说来复杂,晚上芽衣子在我家吃饭,我想给她试着自己做点晚餐。”塬上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问道:“那你现在还缺什么?”
这小子肯定是看到我刚才站在路中间踌躇的样子了,于是我也不含糊,直接告诉了他还缺少红酒的现状。“这样啊,包在我身上!”我跟着他上了一辆出租车,他全程保持着一直神秘兮兮的笑。
不一会车缓缓停在了郊区的一幢别墅旁。“我们到了,家里的酒窖有不少红酒呢,但是因为从来没听过你喝酒,所以也没机会分享。”我看了一眼房子,又看了一眼塬上,无奈地笑着点了点头。之前我就知道他家庭条件不错,只不过没想到这么夸张。
见过了叔叔阿姨之后,塬上带我去了酒窖。“你需要哪种啊大厨,我对做饭这些事一窍不通。”我对于酒类的知识储备也少的可怜,只能按印象中烹饪书上提到的品种说个大概。“随便拿一瓶干红就好,不要太贵了我怕炖的不好糟蹋了东西。多少钱我晚点转账给你。”
塬上把手搭在我的肩上,眼神说得上是深情款款:“你这是什么话,我怎么能拿兄弟的钱呢,只是你要答应我好好调整心情,我看你最近都沉沉闷闷的,一点都不像之前的你。”
这家伙,还是有心细的时候的嘛。我自知肯定争论不过他,便点了点头出门搭车回了家。
到家后我准备去卧室拿烹饪书顺便看看芽衣子,蹑手蹑脚地进去之后,发现这家伙根本没有要醒的迹象,只不过在我拿书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她的外套,一盒拆了封的烟从她的口袋里掉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