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做作扭捏的邀请,我们同时迈进篝火旁律动的人群之中。
笨拙的我对交谊舞的舞步只是略知一二,甚至不知究竟我和诗子谁跳的是男步,在某种程度上我总觉得她的气场压了我整整一头。
这位最近突然闯入我本该无趣的校园生活的学姐,在学生会的工作之余还有太多我不了解的地方,以至于我觉得此刻的场景陷入了深深的不真实感之中。我将目光与诗子连接,透过她瞳孔中反射的篝火,我企图窥视她的心情,不过,她果然还是深不可测的。
又或许……池中水比之前浅了些许?
或许是发觉了我在盯着她看,诗子脸上浮现了一丝罕见的羞涩,我也立刻识趣的转过头去,任凭身体被脚底的步伐架空。
篝火烧得很旺,周围环绕着情侣们的笑声,焦黑的木炭见证了多少佳人的愿景呢?如果传闻真的能够灵验,那么世上就不会有情人的眼泪了吧。
我望着灵动的火苗,不知为何突然想到了芽衣子。此时此刻的她又会在干什么呢?是在和新交的朋友一起潇洒吗?那些人真的可靠吗……或许我早就不该干涉这么多了吧,毕竟她也要有自己的青春。
回过神来我抬起头,心中有着难以言表的滋味。再一次与诗子的眼神对视,她似乎轻轻皱了一下眉?音乐结束后,四周慢慢变得安静了下来。“怎么,牵上瘾了么一首歌的时间过去了还没牵够?”她露出了熟悉的笑。听闻此话我立刻松开手,只是这次我并没有被她的话语戏耍到,反而依旧感觉空气有些沉闷。
诗子走向了贩卖机,买了两罐咖啡递了过来,当我想开口道谢时她却先开了口。“刚才歌曲接近尾声的时候你的眼神突然变得很空洞,是想起来什么了吗?”我心中一惊,没想到居然被她看穿了。
“抱歉,不该在跳舞的时候走神的。”我拉开拉环,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是关于芽衣子的事吧?”她也轻柔地坐到了另一端。与其说我对她是真诚的,倒不如说是我无论怎么狡辩也会无济于事,她的眼看东西太过透彻。不过我还是愿意对她说真话的。
“我有些想她了。”
于是乎我这样直抒胸臆,不想有所保留。诗子明显怔了一下,或许她没想到我会说得如此直白。“毕竟过去几年自从人生中有‘文化祭’这个概念出现的时候我都是和她一起度过的,像今年这样一天不见人影还是头一次。”我意识到刚才的话对她来说有些难接,继续补充道。
诗子还是没有说话,我们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吞咽手中冰冷的咖啡。终于,她开口了:“我以前和你一样,沉稳,与世无争,感觉就算自己什么都不做也可能在世界上无所谓地活着,直到重要的人一个个离我远去,当我感到伤心的那一刻,我才真正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错了。”
她把头转了过来,企图获得我的直视,我却没办法回应她。她也没有强求,接着盯着我说着:“最开始认识你的时候,我带有着利用你管好芽衣子的目的,但是现在我更想让你好好审视一下自己的内心,问问自己究竟想要什么,夹在中间摇摆不定的感觉最难受了吧。”
是啊,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会频繁因为芽衣子陷入苦恼,是因为内心中的控制欲在作祟吗,是不是我把一切之前跟芽衣子的一切都想的太理所当然了。我将手中喝剩下的半瓶咖啡丢入垃圾桶,用冰冷的双手使劲揉搓着自己的脸。
“人总是要做出一个又一个决定才能通过人生的十字路口继续向前的,虽然我不清楚你到底想怎么维系你们之间的关系,但是如果你什么都不做,芽衣子一定会离你越来越远。”听完诗子的话,我最终还是抬起了头跟她对视,我害怕面对自己的内心,更害怕失去朋友。
“抽空找她聊一聊吧,你们的关系不该只有你一个人去维系,”诗子站了起来,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边走边说,“沉重的话题到此为止吧,好不容易有这么悠闲的时候,再陪我逛一逛怎么样。”
我点了点头,默默跟在她的身后。经过了一天的热闹,教学楼里的空气渐渐冷却了下来。皎洁的月光透过天井洒在诗子的身上,我开始回想着这半年来发生的事情,心底不禁泛起一阵阵酸意。
“诗子,”我叫住走着身前为我一直领着路的她,“我突然感觉最近发生的事都像做梦一样,家里不一样了,身边的朋友也不一样了,感觉……”我不知道怎么把心里的想法继续说下去,也不知道自己这些糟心事究竟该不该对诗子说。
“正常啦,”诗子放慢脚步与我并肩,“毕竟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总是需要时间来消化的嘛。”说真的,她的话让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看着诗子忙了一天疲惫的样子我却不知道怎么回报她。
“谢谢。”我看着她深刻而认真地说出了这两个字,我当然认为她值得更多更高贵的赞美,包括今晚对我的开导在内她已经帮了我太多,之前的芽衣子的事,父亲的事,现在想来诗子已经悄然成为了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角色,像是灯塔,像是驻足等待着落后的我的挚友。只是我不知道怎么表达对她的感谢。
她看着我突然笑了出来,或许是因为我突然的正式,或许是因为我有些滑稽,不过我并不是很在乎原因,从她的眼眸中我能读出她对我的理解和包容。
我们相视一笑,回过头去默契得没再说什么。很快我们在互相的陪伴之下来到了今年文化祭的最后一站,学生会的办公室,其他部员今天都放假了,诗子要来做一些收尾工作,我也试着帮她打点下手,让她不至于太累。
看着忙碌在暖光灯下的诗子,她将优雅二字完美诠释,就像一颗安静躺在茶色贝壳中的白珍珠。珍珠?对啊,差点把胸针给忘了。
“诗子,这枚胸针是你上次落在我家里的吧?”我将胸针递到她眼前。“并不是噢,我一般不戴胸针,或许是芽衣子的吧。”
这个风格,会是芽衣子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