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图上,代表第186团的蓝色箭头正从农业区和学校地带向外稳步延伸,吞噬着代表家族武装的标记。师长恩里科·弗拉蒂尼少将和参谋长比尼亚米上校站在地图前。他们刚刚接到了前方团长坦蒂洛上校的初步战报,战局进展顺利。
通讯官的声音打破了指挥部的安静:“将军,西西里城革命会指挥站,罗西上尉请求接通。”
“接过来。”弗拉蒂尼转身走向通讯控制台。
全息投影一闪,一个身穿标准意军官制服、但头上却戴着一顶装饰着绿色羽毛帽子的男人影像出现在屏幕上。
他看起来四十多岁,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些许不羁的气质。她目前是西西里城红衫军及革命会事务的意大利负责人。现在负责指挥当地红衫军系统与指导。
“上尉,”弗拉蒂尼抬手行礼,“我是弗拉蒂尼。看来你已经脱下红衫了,但不知道红衫军接受可否。”
“报告将,”罗西敬了个礼,“换回这身皮,说话做事方便些。城里那些小伙子们认这个。”
他指的是自己的意军制服和那顶显眼的帽子,这身打扮在红衫军中无疑是一种权威的象征。“红衫军的制服……留在更需要的场合。”
“情况如何?”比尼亚米上校直入主题。
“将军,上校,情况比预想的……更复杂。”罗西刚才那点随性消失了“起义持续多日,整个城市已经完全陷入内战和自发性的混乱,原有的市政管理彻底瘫痪,可以说无人操控。与外界的常规联系,无论是商业的还是家族控制的都断了。我们接管了部分仓库,红衫军的物资除了保障部队,还能挤出一点分给合作积极的平民,勉强维持这个作战系统。”
他继续说道:“但现在最要命的是粮食和净水。城里的存粮本来就不算多,大部分控制在几个大家族手里,起义爆发后他们要么毁掉,要么固守粮仓作为据点。供水设施也是争夺焦点。”
“红衫军的小伙子们热情和勇气没得说,训练也在跟进,但饿着肚子、渴着嗓子,再精锐的部队战斗力也得打折扣。所以二位现在看到的,在农场、水井、仓库和货运港周围的战斗会这么惨烈,双方都在拼命,因为谁能控制这些资源,谁就能多喘几天气。由于移动城市的特殊状态整座城……外界信息进不来,里面的人也没有办法出去。已经是内部自我绞杀的围城战,”
“目前军纪还能勉强维持,但所有人都清楚,仗每多拖一天,部队就离崩溃更近一步。为了维持最基本的战斗力,一部分红衫军单位用我们能拿出的非军事物资,跟手里可能还有存粮的平民进行有限的交易。”
上尉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跟这比起来,当年在北非的沙漠战倒是文明多了,起码补给线是通的。不过说真的,”他舔了下有些干裂的嘴唇,“在这里打仗……没有坦克对轰,没有要塞争夺,就是巷子对巷子,房子对房子,弩箭、砍刀、燃烧瓶,再加上些稀奇古怪的源石技艺……有种……来到某个法国奇幻小说里的感觉。”
弗拉蒂尼没有接这个话题浪费时间,他回应道:“补给问题,指挥部已有预案。我们的作战序列中,一直有负责战场道路勘察、简易修复和路线标记的工兵及后勤单位。我军只要初步控制关键区域,建立起相对安全的后勤通道,来自“阜姆”平台的补给就会送来。”
他看了一眼背着手的比尼亚米上校,后者接口道:“运输将以重型卡车队为主,辅以空中投送。当然,指挥我们的巴尔博元帅……嗯,他个人显然更倾向于展示空军的伟力来证明自己。”
参谋长的话语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显然对那位上级的风格心知肚明。
“这是个好消息,将军。”罗西明显松了口气,“只要有稳定的补给进来,城里的混乱就能压下去一大半,红衫军的脚跟也能站得更稳。”
“目前推进顺利,”弗拉蒂尼将话题拉回正轨,“第186伞兵团坦蒂洛上校所部,已成功在预定农业区和学校区域空降并建立稳固阵地。并向东北仓库群推进;学校区域已基本控制,正在肃清残敌并建立防线。第187伞兵团卡莫索上校所部,其先头部队已在学校的临时团指挥部完成集结,即将按计划投入拓展区域清剿。”
罗西的影像点了点头,目镜后的眼睛似乎在快速记录这些信息。
“接下来是火力支援环节,”弗拉蒂尼继续说道,“第185伞降炮兵团,团长博法上校,下辖三个炮兵群,以及第8伞降战斗工兵营、第185伞降工兵营、第185运输连等直属单位,现已在城外预设阵地完成部署。他们需要前方精确的目标指引和落点校正。”
他看向罗西:“罗西上尉,我需要你和你指挥的红衫军系统,立刻与第186、187团建立联系。你们熟悉城市结构,知道哪些建筑是家族的据点、指挥节点、等情报,结合提供的实时坐标,汇总并传递给炮兵。我们要用最少的炮弹,摧毁敌人最关键的抵抗枢纽,为步兵清扫障碍,同时尽量避免不必要的附带损伤——尤其是对粮仓、水厂这类我们急需的设施。”
罗西立刻挺直了身体:“明白,将军!我立刻协调红衫军与贵军对接。到时会标记出所有家族可能集结的区域。至于粮仓和水厂……我们会特别标注,交给我们的战士去拿下。”
“很好。”弗拉蒂尼最后说道,“保持通讯畅通,上尉。西西里城能否尽快恢复秩序,看你们的了。”
“为了意大利!”上尉敬礼。
“为了胜利。”弗拉蒂尼和比尼亚米回礼。
......
......
城内农业区,被第186团临时改造城指挥所的农具仓库比以往更加繁忙。两架体型庞大的飞行器缓缓降落在被清理出来的空地上。
与先前投放轻装伞兵的型号不同,这两架飞行器的舱门打开后,首先驶出的是沉重的钢铁身影。
半履带装甲运兵车的履带碾过松软的土地。车载机枪的枪管注视着这片土地。更多同型号的运兵车紧随其后,还有少量更轻便的菲亚特轮式装甲侦察车鱼贯而出,迅速在空地上集结。
全副武装的士兵们从舱门跃下,或直接坐在运兵车的敞篷车厢里。他们不像第一批战士那样沉默,不少人脸上带着跃跃欲试的神情,朝着仓库方向正走出来的一群人挥舞着手中的战斗匕首。
“意大利万岁!”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为了我们!”其他士兵回应。
团长卡莫索上校跳下自己的指挥车,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大步走向仓库入口。那里,第186团的坦蒂洛上校正和几位参谋站在地图旁,听到动静转过身来。
“卡莫索!你这家伙总算带着你的铁乌龟爬过来了!”
坦蒂洛上校迎了上去,两人用力握了握手,又互相拍了拍对方的手臂。他们是战友,在大战的北非战场并肩作战。
“比不上你的人快。”卡莫索上校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他看了一眼周围,说道。“看起来你们这边挺顺利?我的人在天上可都看见了,下面打得热闹,但你们的阵脚稳得很。”
坦蒂洛上校点点头,指了指仓库里面闪烁的通讯屏幕和地图:“顺利得有点出乎意料。到现在为止,只有两个倒霉蛋进了医护所,一个是被流弹擦伤了胳膊,另一个……”
他顿了顿,表情有些古怪,“是追击时跑得太急,在田埂上自己把脚给扭了。那小子被抬下去的时候还嚷嚷,说听说前面的红衫军推进太快,怕去晚了连口汤都喝不上。”
周围几个参谋闻言都低低笑了起来。卡莫索也笑着摇头:“这话倒是实诚。看来这叙拉古的狼崽子碰不过你这头恶狼呀,要怪,就怪他们牙口还不够硬。”
“未必。”坦蒂洛上校的笑意收敛了些,指了指地图,“推进顺利是事实,但敌人也在学乖。最初的混战过后,残存的家族武装不再聚堆硬拼,化整为零,利用他们对地形的熟悉跟我们周旋。从学校到这边农场的路上,我的工兵已经排除的诡雷和陷阱都数不过来了。追击的时候,尤其进入建筑复杂的区域,一定要加倍小心。这帮地头蛇打黑枪的本事可不差。”
卡莫索的表情也严肃起来,他凑近地图:“明白了。我会让小子们打起精神。我们的任务区域……”
“这里,”坦蒂洛上校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你们的首要目标是彻底控制并肃清货运港区,以及毗邻港口的几个主要商业街区。情报显示,那里是大家族势力混杂的核心区域,抵抗会比我们这边遇到的更顽固,建筑也更复杂,适合巷战。红衫军在那里打了几天,拔掉了不少外围据点,但核心仓库区和几个家族的重要的指挥站还没啃下来。”
他手指又点向地图上靠近城市中心的一个显眼高塔标志:“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城市主指挥塔。那里是西西里城名义上的最高点,也是通讯枢纽之一。拿下它,不仅能在物理上俯瞰全城,也能极大打击残敌的士气。这个硬骨头,师长说主攻交给你的团。我的团在肃清农场和学校周边后,会向商业区侧翼迂回,为你提供策应,并负责清理你们身后的次级支撑点和可能的溃兵。”
“明白。硬仗归我,这很公平。”卡莫索上校随即问道,“炮火支援呢?对付那些缩头乌龟,直射火力有时候不如曲射的好用。”
“已经协调好了。”坦蒂洛肯定地说,“第炮兵团正等着呢。三个炮群已经就位,你需要敲掉哪个硬骨头,给直接通过加密频道报坐标。炮弹管够,保准连人带房子一起炸上天。”
“好!”卡莫索上校竖了个大拇指。
就在两人交谈间,第187团先期抵达的第2营扎和第4营已经完成了初步集结。装甲车引擎轰鸣,满载着士兵。
士兵们最后一次检查装备,将弹匣拍进枪膛。指挥4营的卢塞尔诺中校还亲自检查了几辆运兵车上的重机枪和携带的弹药。
卡莫索上校看了看腕表,对坦蒂洛说:“时间不等人。马上带人直扑货运港外围。罗西的第9营和卡鲁尼奥的第10营后续降落集结后立刻跟进,分别加强港区攻坚和商业区清扫。”
“祝你好运,老伙计。”坦蒂洛上校再次伸出手,“别让那些地头蛇的冷枪伤了你的兵。”
“你也一样,看好我的侧翼。”卡莫索用力回握,然后转身,大步走向自己的指挥车,一边走一边对着话筒吼道:“第2、第4营,按预定序列,出发!目标——货运港!让那些叙拉古土著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现代战争!”
引擎的轰鸣声加大,钢铁的车队钻入火光闪烁、枪声零落的城市街道深处。
坦蒂洛上校目送他们离开后,随即转身回到仓库,目光重新投向地图。第186团的下一步行动也要开始了。
西西里城的战斗形态在意军伞兵团全面介入后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不再是红衫军与家族武装之间混乱的、以街区甚至房屋为单位的惨烈争夺,意军正在战场变成一张大网。
货运港外围,第187团第2营的士兵们并没有像红衫军那样涌入港口区复杂的仓库和吊车森林。相反,他们在营属迫击炮和配属的几门无后坐力炮的掩护下,迅速抢占了几栋坚固的、毗邻主干道的建筑,包括一座废弃的海关办公楼、一个大仓库、以及一座水塔。
士兵们在楼顶和关键窗口架设起机枪和自动榴弹发射器。携带通讯和观测设备的士兵则爬上制高点,建立起观察哨。
很快,这些据点之间就通过野战电话线和加密无线电连成一片,射界相互覆盖,形成了控制港口入口区域的火力网。任何试图从港口内部向这片区域大规模集结或冲锋的家族武装,都将暴露在交叉火力之下。
类似的场景在城市各处上演。第4营在商业区边缘,同样选择了银行、百货商店等坚固建筑作为支撑点。
第186团的部队在肃清农业区和学校周边后,也在通往城市中心的交通要道上,设立了数个类似的加固据点。
然而家族武装并未放弃抵抗。相反,他们在最初的震惊和正面溃败后,迅速改变了战术。狙击和冷箭成为了主要威胁。
商业区,一条狭窄的街道堆满瓦砾和遗体。187团第4营的一个步兵班在命令下谨慎地向前搜索。前方一栋四层楼房的某个窗户,似乎有反光一闪。
“狙击手!三点钟方向,四楼左侧窗户!”班长大吼。
“咻——!”
一名正依托掩体观察的意军士兵头盔上溅起一簇火星,身子被冲击力带倒,幸好头盔挡住了这致命一击,否则就要殒命当场。
“Cazzo!(操),火力压制!”班长怒吼着打出一排子弹。班用机枪立刻向那扇窗户倾泻子弹,打得砖石碎屑乱飞。但狙击手似乎已经转移。
与此同时,街道两侧的废墟中,突然探出几个身影,弩箭和几支老旧的铳械胡乱开火。
这是典型的伏击,试图在部队遭遇狙击慌乱时发起攻击,在以往家族的城邦战争中,这种方法屡试不爽,被袭击的一方往往要报废几个人。
但意军的反应快迅速。遭袭的士兵们蜷缩到最近的掩体后,枪口对准疑似火力点猛烈还击。
后方不远处,一个刚刚建立起来的据点里,重机枪手在指引下将炽热的弹雨泼洒向伏击者藏身的废墟,惨叫声隐约传来。
更后方,随同步兵前进的迫击炮小组,仅用了几秒钟就测算出狙击手可能藏身的楼房大致方位。
“砰!砰!”
两发迫击炮弹准确落在那栋楼的楼顶和四楼窗户附近。爆炸的火光吞没了窗户,狙击威胁暂时解除。
战斗在几分钟内结束。地上留下了几具家族枪手的尸体,而意军方面,除了那名被狙击手“点名”的士兵外,只有两人被流矢擦伤。
代价轻微,但警告意义十足。
卢塞尔诺中校的命令很快传遍全营:“加倍警惕,任何可疑窗口、通风口、屋顶都必须预先火力侦察。不要吝啬弹药,用爆炸物开路。”
家族枪手们发现,他们熟悉的伏击和冷枪战术,在这些装备精良、反应迅速、并且随时能得到凶猛火力支援的敌人面前成功率骤降,而且往往要付出不成比例的惨重代价。
真正的碾压体现在对据点的拔除作战中。货运港深处,一座“关税仓库”,是家族的一个钱袋子,里面聚集了数十名死硬分子,随时准备为自己的荣誉献出生命。
现在,它被第187团第9营的罗西少校盯上了。
一通劝降的广播换来的却只有密集的弩箭和歇斯底里的叫骂,那些家族武装分子甚至朝着广播喇叭的方向疯狂射击,态度嚣张至极。
罗西少校脸色铁青地听着他们狂妄的叫嚣,心想这帮狼崽子是不是吸药力这么嚣张。敌人的污言秽语混入了他紧张的神经,发生了奇妙的反应。
他扯下通讯器,对着仓库的方向破口大骂:“荣誉?你们也配谈荣誉!一群躲在仓库里的鼠辈,靠着欺压平民、把持物资活下来的灭迹人也敢把荣誉挂在嘴边?你们不是自诩灭迹人吗?老子的部队就是专灭你们这些畜牲的灭灭迹人!”
怒骂声落,罗西少校厉声下令:“装甲车,集火射击!给我恨狠狠地打!!”
“是!”
数辆装甲车的重机枪同时怒吼起来,火舌疯狂喷涌,密集的子弹如同暴雨般砸向仓库厚重的铁门,铁皮在弹雨下瞬间变形,随即被硬生生打穿,打进仓库内部。
仓库里用货箱、铁板搭建的临时掩体也没能幸免,子弹轻易穿透,将掩体后的武装分子打得血花四溅,断肢残臂随着子弹的冲击四处飞溅,惨叫被枪声掩盖。
短短数十秒的扫射,仓库门口已是一片狼藉,铁门摇摇欲坠,内部的抵抗声弱了大半,却仍有零星的弩箭和枪声从里面传出。
“一梯队,列阵突进!” 罗西少校再次下令。
早已准备就绪的意军士兵立刻结成战术阵型,一步步朝着仓库门口推进。抵达门口后,突击手们二话不说,接连将数颗手雷扔进仓库,朝着里面的货架、运货卡车等掩体精准投掷。
“轰!轰!”
连续的爆炸声在仓库内响起,货架被炸毁,货物四散飞溅,运货载具被炸毁,藏在后面的家族武装分子避无可避,被炸得粉身碎骨,大半敌人瞬间殒命。
手雷的硝烟尚未散尽,意军士兵已然冲入仓库,自动步枪的枪声接连响起,装甲车也缓缓驶近,对着仓库内部的死角继续扫射。
仓库内的敌人根本不是装备精良、战术娴熟的意军的对手,要么被当场击毙,要么被大火吞噬。
惨叫声、枪声、爆炸声交织在一起,最终慢慢消散。
当硝烟彻底散去,偌大的关税仓库里一片狼藉,满地都是尸体和报废货物,原本聚集在这里的灭迹人已是十不存一,仅剩的几个重伤者蜷缩在角落,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类似的场景在多个家族据点上演。坚固的宅邸、地窖改造的工事、用沙包和家具垒起来的街垒……在意军的绝对火力面前纷纷土崩瓦解。
随着后续部队投入战斗,意军的攻势更加立体和多变。在装甲车和重机枪支援下,意军沿着主要街道稳步推进。
他们利用工兵爆破的墙壁、下水道,甚至屋顶,进行横向穿插,突然出现在敌人防线的侧后,与正面进攻部队形成夹击。
一个躲在酒窖里试图封锁街道的家族小组正射得起劲,背后墙壁突然被炸开一个大洞,意军士兵的枪口已经抵了进来。
在意军伞兵像手术刀一样在前方切割、清除主要抵抗节点时,穿着绯红制服的红衫军士兵们紧随其后,承担起了清创和维稳的任务。
一队大约十五人的红衫军,在一名小队长的带领下,沿着刚刚被第186团一个连肃清过的街道巡逻。
他们手持连弩和刺刀,警惕地审视着每一个角落,每一扇门窗。偶尔有惊魂未定的平民从门缝中露出惊恐的脸,红衫军士兵便冲他们大喊道:“待在家里!不要出来!战斗还没结束!”
他们负责搜查那些被意军“路过”但未彻底清理的房屋,抓捕可能藏匿的残敌,收缴散落的武器。
在一间被炮火震塌了半边的店铺里,他们发现了三个受伤的家族打手,蜷缩在废墟里。红衫军士兵迅速上前,用武器指着他们,喝令其投降。其中一人试图去摸藏在身下的短刀,被眼疾手快的红衫军队长一箭射穿了手腕,惨叫着被拖了出来。
“绑起来” 队长冷漠地命令。他们处理这些“琐事”更加熟练,也更能分辨哪些是真正的家族核心成员,哪些只是被胁迫的普通打手。
在一些关键路口,红衫军设立了简易检查站,盘查来往人员,防止家族武装化装混入平民中转移或搞破坏。
他们同时还负责引导为数不多、但至关重要的平民。那些被意军和红衫军征召的本地医生、搬运工会被分配任务,去救治伤员和搬运物资,迅速减少损失扩大和巩固打下的区域。
而在城外,博法上校站在他的指挥车前,听着终端里不断传来的前线呼叫。
“坐标......敌方占据酒店楼房,请求炮火覆盖!”
“坐标......大型仓库,有死硬分子抵抗,强攻损失将扩大,请求拔除!”
军官们飞快地将坐标换算成射击诸元,传达给各个炮群。炮兵团下辖的三个炮兵群,每个群两个连的105毫米榴弹炮早已蓄势待发。
“一号炮群,目标确认,一发试射,放!”
“二号炮群,,目标确认,高爆弹,三发急速射,放!”
随着命令下达,大地微微震颤。炮兵阵地上火光频闪,炮声撕破了寂静。炮弹划破天际尖啸地砸向城市中的目标。
“轰隆!!!” 西西里城中,一处看似坚固的酒店在连续命中后轰然倒塌。另一个家族重兵把守的仓库区,在炮火覆盖下变成了一片火海,抵抗瞬间不复存在。
家族成员们惯用的凶悍、个人勇武和地形熟悉,在绝对的火力优势、严密的战术配合面前显得如此无力。他们的把戏难以威胁到有装甲车和后面的士兵;他们的源石技艺使用者往往刚一冒头就会招来子弹;设置的陷阱和埋伏在工兵的专业探查下效果大减。
伤亡数字在残酷地飙升。在港区,在商业街,在试图增援的路上……成千的家族私兵、杀手、被临时武装起来的成员倒在了意军的枪口下、炮火中,或者在被压缩的过程中自相践踏、死于红衫军的追剿。
他们的抵抗越来越零散,越来越绝望。随着一个又一个据点被拔除,一条又一条街道被控制,残余的、还能组织起来的家族武装,被无情地压缩、驱赶,最终仓皇逃离,退缩到了城市一片建筑更为密集、巷道更加狭窄,也更无序的居民区里。
那里房屋低矮相连,地形复杂,但也意味着缺乏纵深和坚固工事,更重要的是,他们与外界的联系、获取补给的渠道,已被彻底切断。
硝烟弥漫的战场上,意军的装甲车引擎在轰鸣,士兵们在军官的指挥下重新编组,建立新的防御圈和前进基地。
西西里城很大一部分已经落入了控制网中。而对于龟缩在最后那片居民区的家族残余来说,覆灭的命运已经注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