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像一把温柔的金色刷子,悄悄探进窗帘的缝隙,先是点亮了地板上一小块光斑,然后慢慢爬上了凌乱的床铺。
漩涡鸣人是在一阵暖洋洋的痒意中醒来的。他迷迷糊糊地蹭了蹭脸颊下柔软的枕头,鼻尖萦绕着一种干净清冽、又带着点阳光味道的气息——不是他自己常用的那种橘子味沐浴露。他迟钝地眨巴了几下眼睛,长长的金色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扑闪,视野逐渐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黑色的、柔软的布料,上面有精致的暗纹。他的脸正贴在这片布料上,随着布料下温热的起伏,传来平稳有力的心跳声。
砰、砰、砰……
鸣人瞬间清醒了,但身体僵着没敢动。他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抬起眼皮,向上看。
宇智波佐助安静的睡颜近在咫尺。
他似乎是侧躺着,鸣人整个人几乎窝在他怀里,脑袋就枕在他的胸膛上。佐助还没醒,黑色的碎发有些凌乱地铺在枕头上,有几缕柔顺地贴在光洁的额前。他闭着眼,浓密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随着平稳的呼吸微微颤动。平时总是紧抿着、显得有些锋利的薄唇,此刻放松地闭着,唇角甚至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平缓的弧度。晨光恰好落在他半边脸颊上,给他冷白的皮肤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连带着那精致的五官都柔和得不真实,褪去了所有冰冷和防备,美得让人屏息。
鸣人看得呆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捏了一下,又酸又软,然后开始不争气地加速跳动,咚咚咚,撞得他耳膜发疼,生怕吵醒了眼前这幅画。
他记得昨晚。吃完面,他靠着佐助差点睡着,是佐助半拖半抱把他弄回卧室的。他好像还嘟嘟囔囔不肯松手,然后……然后就记不清了。所以,他们就这样抱着睡了一夜?
没有楚河汉界,没有背对背的僵硬,没有中间能再睡一个人的空档。
他就这么被佐助圈在怀里,睡得像只找到窝的、心满意足的狐狸。
巨大的、近乎眩晕的幸福感“轰”地一声冲上头顶,鸣人感觉自己的脸颊和耳朵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他屏住呼吸,连手指头都不敢动一下,生怕惊扰了这美梦般的一刻。只是贪婪地用目光描摹着佐助的睡颜,从英挺的眉,到线条优美的鼻梁,再到那两片看起来就很好亲的……
停!打住!
鸣人赶紧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但睫毛颤得厉害,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就在这时,他枕着的胸膛微微震动了一下,头顶传来一声带着初醒时微哑的、慵懒的鼻音。
“唔……”
鸣人浑身一僵,赶紧死死闭紧眼睛,装作还在熟睡,甚至故意让呼吸变得更均匀绵长。演技之拙劣,连他自己都不信。
他感觉到佐助似乎动了一下,然后,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落在了他脸上。
鸣人能感觉到自己的睫毛在对方的目光下,颤得更厉害了,脸颊的温度也在持续升高。要命,装睡好难!尤其是当你的脸还贴在人家胸口,心跳快得像在打鼓的时候!
几秒钟的沉默,像几个世纪那么漫长。
然后,鸣人感觉到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拨开了他额前几缕不听话的金发。指尖的触感很轻,带着晨起时特有的、小心翼翼的温柔。
那只手停留了片刻,似乎在确认他没有发烧(毕竟脸这么烫),然后缓缓下移,带着薄茧的指腹,极轻地、近乎摩挲地,碰了碰他滚烫的耳垂。
“吊车尾的,” 佐助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却比平时柔软了十倍不止,像羽毛搔在人心尖上,“……耳朵红了。”
轰——!
鸣人最后一点伪装彻底崩盘。他猛地睁开眼,对上了佐助刚刚睁开、还氤氲着些许水汽的黑眸。那双眼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亮,里面清晰地倒映出他通红的脸和惊慌失措的蓝眼睛,以及一丝……很淡很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
“我、我热!” 鸣人梗着脖子,试图从佐助怀里挣出来,结果动作太大,胳膊肘不小心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地方。
佐助几不可察地闷哼了一声,身体瞬间绷紧,揽在鸣人腰间的手臂也收紧了些,将他更牢固地圈在怀里。他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底瞬间翻涌起的暗色,只是耳根处,也悄然爬上了一抹可疑的红晕。
“别乱动。”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哑了一些,带着点警告的意味,但并没有什么威慑力。
两人之间距离更近,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互相传递,某些清晨特有的、不受控制的生理变化,也变得更加清晰和尴尬。
鸣人僵住了,整个人像只煮熟的虾,从头红到脚,连脖子都泛着粉。他果然不敢再动,只能瞪大那双湿漉漉的蓝眼睛,无辜又无措地看着佐助近在咫尺的脸。
佐助也看着他,黑眸深深,里面翻涌着某种克制的、危险的情绪。晨光中,他冷白的脸颊也染着淡粉,衬得那张脸越发昳丽惊人。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似乎在极力平复着什么。
空气再次变得粘稠而滚烫,带着某种一触即发的张力。
就在鸣人以为会发生点什么,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既期待又有点怂的时候——
“咕噜噜~~~~”
又是一阵熟悉而响亮的腹鸣,这次是从鸣人的肚子里传出来的,声音之洪亮,之悠长,瞬间打破了满室旖旎。
佐助:“……”
鸣人:“……” (生无可恋脸.jpg)
为什么!又是肚子!它是不是跟自己有仇!一天之内坏两次好事!鸣人简直想把自己的胃揪出来好好谈谈人生!
佐助看着鸣人那张写满了“天要亡我”、“让我死了吧”的崩溃表情的脸,眼底那点暗色和危险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了无奈、纵容和一丝极淡笑意的神情。他轻轻吐了口气,松开了揽在鸣人腰间的手,自己先坐了起来。
“起来吧,” 他背对着鸣人下床,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平静,只是微微泛红的耳根出卖了他,“洗漱,吃早饭。”
鸣人瘫在床上,用枕头捂住自己还在哀鸣的肚子,内心泪流成河。他的浪漫清晨,他的暧昧升温,又一次毁在了这不懂事的消化系统上!
……
当鸣人和佐助一前一后走出家门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木叶的街道上熙熙攘攘,充满了活力。卖菜的大婶热情吆喝,忍校的小豆丁们追逐打闹,巡逻的忍者一丝不苟。
但今天,气氛似乎有那么一点点……微妙。
几乎每一个看到他们俩并肩走来的村民或忍者,都会瞬间睁大眼睛,然后表情变得极其精彩。有的迅速移开视线,假装看天看地看手中的东西,但嘴角可疑地抽搐着;有的则直接愣在原地,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射,脸上写满了“我看到了什么?!”;更有甚者,比如花店门口的山中井野,直接“嗷”一嗓子把手里的水壶扔了出去,然后死死捂住嘴,眼睛瞪得像铜铃,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我搞到真的了而且他们从家里一起出来了!”的癫狂气息。
鸣人起初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想拉开一点和佐助的距离,但佐助却仿佛对周围所有的视线都免疫了,依旧维持着那副冷冰冰、生人勿近的表情,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只是步伐不快,恰好能让鸣人轻松跟上。
直到他们路过一乐拉面。
手打大叔正在门口擦拭招牌,一抬头看见他们,手里的抹布“啪嗒”掉在了地上。他张着嘴,看看鸣人,又看看佐助,最后目光定格在佐助的……嘴唇上?那里似乎还有个极淡的、快要消失的破口痕迹。
手打大叔的脸上瞬间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欣慰又带着点“我家猪终于会拱白菜了”的慈祥笑容。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对鸣人比了个“加油”的大拇指,然后挤了挤眼睛,捡起抹布,哼着歌转身进了店里。
鸣人:“……” 大叔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还有那个大拇指是什么意思啊喂!
佐助似乎也瞥见了手打大叔的动作,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然后走得更快了。
越靠近火影办公楼,那种古怪的氛围就越明显。沿途遇到的暗部,一个个虽然戴着面具,但那紧绷的身形和微微侧头的动作,无一不在表明他们正用十二万分的注意力“路过”并“警戒”着。偶尔有几个文职忍者在走廊拐角“偶遇”,立刻会发出夸张的惊呼:“啊!七代目大人!宇智波上忍!好巧!我们正要送文件/去开会/上厕所!” 然后以堪比瞬身的速度消失在另一个方向。
鸣人额头开始冒汗。他已经能想象到火影办公楼现在的“盛况”了。
果然,当他们踏上通往火影办公室的那层楼梯时,走廊里异常“干净”,一个人影都没有。但那种被无数道视线从各个缝隙、拐角、甚至天花板通风口里窥视的感觉,却强烈得让人头皮发麻。
然后,他们看到了那扇门。
或者说,曾经是门的地方。
昨天那扇扭曲变形、凄惨倒地的金属大门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粗糙的木板,勉强堵在门洞上。木板上还用鲜红的颜料,写着一行张牙舞爪的大字:
“施工中,闲人免进!——奈良鹿丸(代七代目批)”
那字迹,颇有几分鹿丸生无可恋的灵魂。
鸣人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看向佐助。
佐助盯着那块木板和那行字看了两秒,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我会赔。”
“不是赔不赔的问题……” 鸣人扶额,感觉自己的火影威严已经跟着那扇门一起碎成了渣渣。他上前,试着推了推那块木板。木板后面似乎被什么东西顶住了,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木板后面传来一阵轻微的、刻意压低的交谈声,还夹杂着“哗啦哗啦”的纸张翻动声。
“……所以,根据现场痕迹和能量残留分析,初步判定为高强度雷遁与风遁混合冲击所致,疑似切磋失控。” 这是鹿丸有气无力的声音,仿佛在念悼词。
“雷遁和风遁?哇,那不就是……” 一个元气满满、但此刻也压低了的女声,是井野。
“咳!” 一声重重的咳嗽打断了井野的话,是卡卡西,“井野,注意记录。鹿丸,继续。”
“是。损坏物品清单如下:特制金属防火防盗门一扇,门框连带部分墙体结构受损,办公室内部分文件被气浪掀乱,盆栽‘小绿’(七代目心爱之物)受到惊吓,掉了一片叶子……” 鹿丸念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声音更虚了,“……以上,初步估算修缮费用及精神损失费……啧,麻烦死了,反正从宇智波上忍的任务酬金里扣。”
门外,鸣人听得一脸黑线。小绿?那盆快被他养死的仙人掌?还受到惊吓掉叶子?鹿丸你编报告能不能走点心!
佐助则微微挑了下眉,似乎对“从任务酬金里扣”这个处理方式没什么意见。
“那个,卡卡西前辈,鹿丸,” 井野的声音又响起来,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好奇,“你们说,他们俩……在里面……到底‘切磋’了多久啊?我看宇智波上忍今天嘴唇好像还有点……”
“井野!” 这次是鹿丸和卡卡西异口同声的制止。
门外,鸣人感觉自己的脸又开始升温,他偷偷瞟了佐助一眼,发现佐助的侧脸线条似乎绷紧了一点,耳廓也泛着淡淡的粉。
卡卡西清了清嗓子,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高层伴侣间的……呃,深度交流与磨合,属于个人隐私范畴,不在本次事故报告讨论范围内。我们的重点是门,门!明白吗?一扇门倒下了,但木叶的财政预算和精神承受力还在坚强地挺立着!”
鹿丸:“……” (并不想挺立,谢谢。)
井野:“是是是!门!重点是门!” (但眼睛里的八卦之火已经能点燃报告纸了。)
鸣人实在听不下去了,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拍了拍那块挡路的木板。
“砰!砰!砰!”
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几秒钟后,木板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有人在飞快地收拾东西。然后,木板被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挪开了一条缝。
鹿丸那张写满了“生无可恋”和“我想放假”的脸从门缝里露了出来。他看到门外并肩站着的鸣人和佐助,尤其是两人之间那虽然不说话、但莫名比昨天柔和了八百倍的气氛,死鱼眼似乎更死了。
“七代目,宇智波上忍,早。” 他干巴巴地打招呼,侧身让开,“正在做损失评估,快好了。”
鸣人硬着头皮,顶着鹿丸和门内另外两道(卡卡西和井野)灼热的视线,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已经大致收拾过了,散落的文件被归拢,倒塌的家具被扶起,只是那个巨大的门洞和残破的墙体依然醒目地诉说着昨天的“惨案”。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名为“尴尬”和“八卦”的微粒。
卡卡西正靠在窗边,手里拿着本崭新的《亲热天堂》,但眼神却完全没在书上,而是透过面罩,饶有兴致地在鸣人和佐助身上扫来扫去,尤其是两人的嘴唇和周身气场。
井野则捧着一个记录板,站得笔直,一脸“我是最专业的调查员”表情,但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和微微颤抖的笔尖,彻底出卖了她内心的澎湃。
“早啊,鸣人,佐助。” 卡卡西语气轻松地打招呼,仿佛昨天这里什么都没发生,“看来你们昨晚……‘深入交流’得不错?” 他特意在“深入交流”四个字上加了重音。
鸣人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卡卡西老师!”
佐助没说话,只是淡淡地瞥了卡卡西一眼。那眼神没什么情绪,但卡卡西却莫名觉得脖颈一凉,摸了摸鼻子,识趣地翻开了手里的书——虽然书还是拿倒了。
鹿丸已经迅速回到了办公桌前,开始飞快地处理文件,试图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
井野则上前一步,努力用专业的口吻说:“七代目大人,关于门的修缮方案,匠之国给出了几个选项。有常规加固型,有附魔防御型,还有最新款的、带隔音结界和内部反锁功能的‘亲密伴侣特供型’……” 她念到最后那个名字时,声音越来越小,脸也越来越红,但眼睛却亮得吓人。
鸣人:“……???” 亲密伴侣特供型是什么鬼!匠之国你们业务范围是不是太广了点!
佐助却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就最后那种。”
“噗——!” 正在喝水的鹿丸一口水全喷在了文件上。
卡卡西手里的《亲热天堂》“啪嗒”掉在了地上。
井野倒吸一口凉气,双手捂住了瞬间红透的脸,指缝里露出的眼睛充满了幸福的晕眩。
鸣人猛地扭头看向佐助,碧蓝的眼睛瞪得溜圆,脸颊爆红:“佐、佐助?!你、你说什么?!”
佐助侧过头,黑眸平静地回视他,仿佛在说“有什么问题”。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根,泄露了一丝不平静。
“隔音,反锁,” 他言简意赅地解释,语气理所当然,“省麻烦。”
鹿丸颤抖着手,扯过一张新的文件纸,开始在上面疯狂书写,嘴里无声地念叨:“特供门……费用追加……精神污染补贴(针对全体办公楼人员)……麻烦的二次方……”
卡卡西弯腰捡起书,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露出的那只眼睛弯成了月牙:“嗯,很有道理。支持。”
鸣人看着一脸淡定(除了红耳朵)的佐助,再看看周围反应各异的三人,突然觉得,这扇门,可能不仅仅是一扇门了。
它即将成为木叶新的传说,新的地标,以及……众人心中,七代目火影与宇智波上忍“恩爱”的、铁一般的、带隔音反锁功能的证明。
而他的火影威严……
算了,鸣人破罐子破摔地想,看着佐助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好看的侧脸。
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毕竟,他“赔”给他的,好像不止一扇门。
想到昨晚那个生涩的吻,今早怀里的温度,还有此刻这只微微发红、却异常可爱的耳朵……
鸣人低下头,忍不住偷偷咧开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