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名为“次声波偶像”的决战舞台彻底成型,深海各方的视线也被此地异常的源石波动所吸引。由于此次是作为特派观察员悄然了解罗德岛的动作,自然也不会有大张旗鼓的迎接。
因此歌蕾蒂娅并不打算一开始就直奔前哨核心区,任何战报言语都比不上自己亲眼所见来得真切,她计划先花上一段时间,好好观察下这座由罗德岛协助建立的深海防线,再找那些底层的伊比利亚士兵了解下真实防备情况。
潜出暗流屏障,她刚踏入海沟防线边缘,便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这是……一个临时前哨站所能拥有的规模?
只见沿着海沟数百码的范围内都是由坚硬合金骨架和源石结晶堆砌出来的防御阵列,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座探照灯塔,探照灯与阵列连接处还飘着一块荧光指路牌,上面写着编号数。歌蕾蒂娅大致数了数,一共二十六座——它们排布得整整齐齐,像是海底延伸出来的棘刺,有些上面覆盖着海草,而有的露出了幽蓝色的晶板,这说明即使在深海高压下,前哨的阵地也依然有人在维护。
反观阿戈尔科学院的边缘试验场,无论是长度还是阵列数量,都不及这里的一半!
不过更令她惊讶的,是阵列群后方静静矗立的造物。
一种前所未见的巨型半球体排成一列,坐落在海床最深处。它们共有七八座,外壳极薄,既没有明显的法术节点,也看不到源石引擎的排气孔,而本体的大小又不像是靠纯粹材料堆叠能支撑得起的。这些古怪穹顶最独特的地方在于内部各有一个巨大的圆柱形发生器,以及四周悬挂的多角度反射棱镜,外形和任何阿戈尔深海建筑都不相同。
歌蕾蒂娅在一旁观望了许久,直到面容感受到一丝冰冷的水流,也没有想明白这些怪异的“灯罩”要如何才能运作起来。
拨开面前飘动的一缕银发,她收起心中的疑惑,决定先跟着审判庭的运输队进入防线深处。
这支来自上方伊比利亚的“补给”编队显然不会只运送常规物资,歌蕾蒂娅看到水手们将一个个密闭防潮箱搬下运输潜水器,堆放在阵列一旁。几名穿着罗德岛制服的干员则用终端记录着什么,还时不时挑出两个箱子来查看一番,似乎在检验设备。
“他们是什么人?伊比利亚请来的雇佣兵?”歌蕾蒂娅走到领航员身边。
“哈,雇佣兵?”后者咧嘴道,“这些人可是罗德岛的工程干员。”
她不由得一愣,工程干员?那不等于碰上了一伙只会修管道的杂役吗?自己第一次离开阿戈尔时,就曾见过那些工程术师在巨兽面前有多么脆弱,而这样的情况在陆地哪里都大同小异——他们相当于重装干员的后勤,但干的活却跟搬运工相差无几,区别在于,他们懂点源石技艺,而且经常在战场上掉链子。不过令歌蕾蒂娅奇怪的是,领航员悠哉地检修着潜水器,并没有阻止他们检查的意思,也没有出示什么特殊的高级权限让他们赶紧离开。
“我第一次来这里时跟你想的一样,”领航员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这里的工程干员可不一样,只要按照博士的规矩来,进入主舞台前并不需要接受任何审问。”
罗德岛博士的……规矩?歌蕾蒂娅皱了皱眉头,这个地方连伊比利亚人都那么听话了么,而且他们还懂得用源石终端记录复杂的声波频段,虽然很可能只是些照本宣科的监测,但也够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了。
“他们在记录什么?”她问。
“设备的种类、数量……特别是光棒,”领航员摊手道,“运到舞台后要进行二次充能核对,避免你中途将发光元件弄坏漏电——在这里,光源只能由中枢统一调配。当然,我的船里并没有光棒,所以检查得会比较快。”
当所有防潮箱被搬上履带拖车后,一行人离开检查站,沿着平坦的海床向舞台进发,歌蕾蒂娅突然发现自己的眼睛不够用了。
这里真的是伊比利亚防线最为薄弱的区域?
看着脚下铺设的硬质防滑网,海床边一排排整齐的临时减压舱,以及来来往往的联军,竟不比阿戈尔的二线城市要差上多少。
身为一名深海猎人二队长,她不是没有见过绮丽壮观的深海城邦,无论是科学穹顶还是生命摇篮,都不是这些两层或三层预制舱能比得上的。
然而科学穹顶只有在阿戈尔才有,在它的外面,依然环绕着残酷的荒野,致命的暗流和畸形的海嗣随处可见。
但在这里,她却找不到一只胆敢靠近的低阶海嗣,仿佛这些怪物都在同一时间内绝迹了一般。
“你看起来很惊讶啊,”领航员哈哈大笑道,“别在意,每一个初来乍到的人都会露出你这样的表情。我不得不说,深海前哨是个神奇的地方,看到那边的中央舞台没?我上次来时还没有呢。”
“我听说……这里以前是一道为阻击海嗣潮而建的死亡填线区。”
“我也是这么听说的,不过谁又知道真相呢,”他调整了下呼吸器,“你知道,有些战报传得多了,总会变得面目全非。或许是海沟深处藏着大批恐鱼的巢穴,罗德岛才把自己的王牌干员派到这儿来……毕竟是深海猎人嘛。”
“等等,那是什么?!”穿过一片平坦的礁石区时,歌蕾蒂娅陡然看到两个硕大的全息水母影像并列漂浮在半海水中,下方挂着一对光污染极强的虚拟横幅,幅布上面还写着醒目的文字,一边是「欢迎来到星空穹顶」,另一边是「现在加入应援团就能获得限量周边」。
“你是问上面的还是下面的?”领航员努努嘴,“那个全息水母我也不大清楚他们是怎么投影出来的,至于下面的嘛……你可以去舞台东头了解下情况,那里经常会贴出博士和凯尔希的战略部署,这个条幅则是在招揽各队伍前来的干员、伊比利亚水手和阿戈尔难民当气氛组。”
“他们连难民都要?”歌蕾蒂娅诧异道,“限量周边又是什么?”
“可以在演出时站在安全区挥舞光棒,头两排还能近距离感受次声波的威力,听上去很不错对吧?”领航员不以为然地解释道,“没那么容易入选的,我的好几个水手都去试过了,结果无一合格——博士要求必须懂得打Call节奏,不得五音不全,并且没有临阵脱逃经历。而胆小退缩也是人之常情,天哪,哪个没受过训的新兵没后退过?另外在我看来,这里尽管看上去花里胡哨的,实际上也有许多荒谬之处。”
“比如?”
“准备的武器太少啦,没有重炮、没有城墙,阵地上连个重装方阵都没有,”他吐了口气泡,“这样的防线若是海潮涌来,还不得把所有人瞬间吞没?”
主舞台就在海床北面,趁领航员一行人去交接装备之际,歌蕾蒂娅决定先一个人在这里逛逛。听对方介绍,这边的设备区和另一旁的干员休息区,都能看到不少稀奇的布置,而事实也是如此,从荧光棒到应援服,大灯箱到扩音器,琳琅满目的演艺道具摆满了一排排金属架,只要在架前停留小会,便有后勤干员上来接待。不管和罗德岛博士的会面结果会如何,她已经被这座舞台牢牢吸引住了。
就在这时,人群**现了一阵骚动。
她转过头去,发现两名女子正在朝这边走来。
一人披着深红色的修女外袍,白发如瀑,五官深邃,嘴角挂着一丝戏谑且略带疯狂的笑容,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危险的优雅。而另一人则完全不同,她有着同样的银色长发,哪怕身形容貌美得如同深海的瑰宝,表情却显得极为无奈和僵硬,正被前者拉拽着在原地打转。
看到那个满脸无措的银发女子时,歌蕾蒂娅感到自己的血压猛得升高了。
她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反复确认了呼吸器的视野,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斯卡蒂?还有劳伦缇娜?!”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震动,歌蕾蒂娅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两名同盟同族——“幽灵鲨”正兴致勃勃地将一件印着彩色荧光图案的偶像文化衫,强行套在名震深海的猎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