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洛阳驿馆。
刘婵难得起了个大早。
昨晚的宴会闹到半夜,她被诸葛亮灌了一大碗安神汤,反倒睡得格外香甜。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她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趴在窗户上往外看。
隔壁房间的门开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人已经不在了。
“又起这么早……”
她嘟囔着,缩回被窝里赖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爬了起来。
昨晚丞相喝了好多酒,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她匆匆洗漱完毕,换上一身鹅黄色的衣裙,跑出去找诸葛亮。
驿馆的后院里,诸葛亮正站在一棵老槐树下,手里拿着一卷竹简,似乎在读什么。
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斑驳的光影落在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衬得他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
“丞相!”刘婵小跑过去,“你昨晚睡得好不好?头疼不疼?”
诸葛亮放下竹简,低头看她。
少女跑得脸颊红扑扑的,一缕碎发贴在额角,眼睛里全是担忧。
“臣无碍。”他微微弯唇,“陛下今日倒是起得早。”
“我担心丞相嘛。”刘婵理直气壮地说,踮起脚尖想看他脸色,“真的不疼?不许骗人。”
诸葛亮被她这副小大人的模样逗得有些无奈,微微俯身,让她看清自己的脸。
“陛下请看,臣可像是有事的样子?”
刘婵仔细端详了一番。
面色如常,眼底没有青黑,嘴唇也不苍白,看起来确实没事。
“丞相酒量真好。”她有些羡慕地说,“我父皇喝多了第二天都起不来的。”
“臣习惯了。”诸葛亮直起身,将手中的竹简收进袖中,“陛下用过早膳了吗?”
“还没呢,等丞相一起。”
“那便去吧。今日还有正事。”
刘婵乖乖跟着他往膳厅走,好奇地问:“什么正事呀?不是明天才正式会盟吗?”
“会盟之前,还有些人要见。”
诸葛亮没有多说,刘婵也没有多问。
反正在丞相身边,跟着走就是了。
早膳是驿馆准备的,比丞相府的差远了。
粥煮得太稠,小菜太咸,包子皮太厚。
刘婵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小脸皱成一团。
“不好吃?”诸葛亮问。
“还行……”
刘婵不想让他担心,又拿起包子咬了一口,努力做出好吃的表情。
诸葛亮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起身去了厨房,回来时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蛋花羹,放在刘婵面前。
“先垫一垫。中午臣让人重新做。”
刘婵低头一看。
蛋花羹里加了虾仁和青菜,金黄嫩白,香气扑鼻。
她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眼睛顿时亮了。
“丞相做的?”
“驿馆的厨子手艺有限,臣略作指点。”
刘婵捧着碗,一口一口地喝,心里暖洋洋的。
丞相的“略作指点”,比什么山珍海味都好吃。
早膳刚用完,侍卫便来通报,东吴使者求见。
刘婵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诸葛亮。
诸葛亮面色如常,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
“请使者到正厅稍候。”他站起身,对刘婵道,“陛下,该换朝服了。”
“又要穿那个……”刘婵的小脸垮了下来。
朝服又重又热,穿着浑身不舒服。
“陛下。”诸葛亮的语气不容商量。
“知道了知道了……”她蔫蔫地跟着侍女去换衣服,嘴里嘟囔着,“丞相什么都好,就是太讲究了……”
诸葛亮假装没听见。
片刻后,刘婵换好朝服,跟着诸葛亮走进正厅。
厅中站着一个人,约莫三十来岁,身材修长,面容清瘦,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官服,颌下三缕长须,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看到刘婵进来,他立刻躬身行礼,姿态恭敬而不卑不亢。
“东吴使者诸葛瑾,拜见蜀汉皇帝陛下,诸葛丞相。”
诸葛瑾?
刘婵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歪着头想了想,忽然反应过来。
诸葛瑾,那不是和丞相一个姓吗?
她偷偷看了诸葛亮一眼。
诸葛亮面色平静,微微颔首:“子瑜兄,许久不见。”
子瑜兄?
刘婵瞪大了眼睛。
他们认识?
诸葛瑾直起身,看着诸葛亮,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感慨,有怀念,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孔明,别来无恙。”
孔明?子瑜?
他们不但认识,还很熟?
刘婵的好奇心彻底被勾起来了,但又不好意思直接问,只能眼巴巴地等着他们继续说。
诸葛亮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微微侧身,低声道:“陛下,诸葛瑾是臣的兄长。”
刘婵的嘴张成了一个“O”形。
丞相的哥哥?
东吴的使者是丞相的哥哥?
“亲、亲哥哥?”
“同父异母。”诸葛亮淡淡道,“臣幼时随叔父生活,与兄长聚少离多。后来各为其主,便更少往来了。”
诸葛瑾在一旁听着,脸上露出几分感慨之色。
“孔明说得不错。各为其主,身不由己。”他转向刘婵,再次行礼,“陛下恕罪,臣与孔明虽有兄弟之谊,但今日前来,是奉我主之命,不敢因私废公。”
刘婵连忙摆手:“没、没事的!哥哥见弟弟,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诸葛瑾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陛下倒是爽快。”他看了看诸葛亮,眼中多了几分深意,“孔明,你这位小主公,与传闻中不太一样。”
诸葛亮没有接话,只是淡淡道:“兄长请坐。陛下年幼,不必拘礼。”
三人落座。
刘婵坐在主位上,诸葛亮坐在她身侧,诸葛瑾坐在客位。
侍女端上茶水,诸葛瑾抿了一口,放下茶盏,神色认真起来。
“孔明,我此次前来,是奉我主之命,有几句话想转达给蜀汉皇帝陛下。”
“兄长请讲。”
诸葛瑾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函,双手呈上。
“我主吴帝孙权,听闻陛下在洛阳与曹操会盟,特命臣前来问好。我主愿与蜀汉重修旧好,共抗曹魏。此信乃我主亲笔,请陛下过目。”
刘婵接过信,展开一看。
密密麻麻的字,她只认识一小半。
她有些窘迫地把信递给诸葛亮:“丞相帮我看看……”
诸葛亮接过信,快速浏览了一遍,眉头微微挑起。
信中的措辞很讲究,既表达了对蜀汉的善意,又没有半点低声下气。
孙权在信中说,“魏强而吴蜀弱,合则两利,分则两亡”,提议双方签订盟约,互不侵犯,共同对抗曹魏。
“陛下以为如何?”诸葛亮将信放下,看向刘婵。
刘婵眨了眨眼,小声问:“丞相觉得呢?”
“臣想先听听陛下的想法。”
刘婵咬着嘴唇想了想,认真地开口:“父皇以前说过,东吴和我们是盟友,一起打过曹操的。后来虽然打了仗,但那是……那是……”
她顿了顿,有些不确定地说:“那是被坏人挑拨的?”
诸葛瑾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
诸葛亮微微点头:“陛下说得不错。夷陵之战,双方都有损失,如今时过境迁,合则两利。”
“那我们就和东吴结盟吧!”刘婵果断地说,说完又觉得太草率了,连忙补了一句,“丞相觉得呢?”
“臣附议。”诸葛亮微微颔首,转向诸葛瑾,“兄长,蜀汉愿与东吴结盟。具体的条款,臣稍后会拟出草案,交由兄长带回建业。”
诸葛瑾松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明显放松了许多。
“孔明深明大义,我替吴帝谢过。”他站起身,郑重地行了一礼。
刘婵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两个人——明明是亲兄弟,说话却客客气气的,像陌生人一样。
她忽然觉得有点心酸。
丞相一定很想他的哥哥吧。
“那个……”她忽然开口,声音怯怯的,“诸葛先生,你要不要留下来吃顿饭?驿馆的厨子虽然不太行,但丞相做饭可好吃了!”
诸葛瑾愣住了。
诸葛亮也愣住了。
“陛下,”诸葛亮微微皱眉,“臣与兄长谈的是国事”
“国事也要吃饭嘛!”刘婵理直气壮地说,“你们是兄弟,好不容易见一面,总不能连顿饭都不吃就走吧?”
她转头看向诸葛瑾,眼睛亮晶晶的:“先生,你想吃丞相做的饭吗?”
诸葛瑾看看刘婵,又看看诸葛亮,忽然笑了。
“陛下盛情,臣却之不恭。”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诸葛亮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说起来,臣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吃过孔明做的饭了。”
诸葛亮沉默了一瞬,最终点了点头。
“臣去准备。”
他站起身,走出正厅。
刘婵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他的步伐比平时轻快了一些。
诸葛瑾也看着那个方向,沉默了很久。
“陛下,”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孔明他……在蜀汉,过得可好?”
刘婵用力点头:“很好!丞相很厉害的,什么都会,大家都听他的。就是太忙了,每天都要批奏折到很晚,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
她说着说着,语气变得有些心疼。
“我每天早上起来,他都已经在书房了。晚上我睡着的时候,他还在批奏折。有时候我半夜醒来,书房的灯还是亮着的……”
诸葛瑾静静地听着,眼中的神色越来越复杂。
“他对陛下,倒是尽心。”他轻声说。
“丞相对我很好的。”刘婵认真地说,“他教我读书,陪我上朝,保护我……他是我最重要的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小脸上满是认真,眼睛里亮得像装了星星。
诸葛瑾看着她,忽然明白了很多事。
“陛下,”他站起身,郑重地行了一礼,“孔明他……性子执拗,凡事喜欢一个人扛。还请陛下多担待。”
刘婵愣了一下,连忙摆手:“先生不用行礼!丞相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会照顾好他的!”
诸葛瑾直起身,看着这个小小的少女,眼中多了几分暖意。
“那便拜托陛下了。”
午膳时分,诸葛亮果然亲自下厨做了几道菜。
刘婵趴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被他赶了出来,只能乖乖坐在膳厅里等着。
不多时,菜端上来了。
清蒸鲈鱼、醋溜白菜、香菇鸡汤、一碟小炒肉,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蛋炒饭。
菜色不多,但每一样都精致可口,摆盘也讲究。
刘婵看着那碗蛋炒饭,眼睛都直了。
金黄的蛋液裹着每一粒米饭,上面撒着翠绿的葱花,香气扑鼻。
“丞相做的蛋炒饭最好吃了!”她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幸福得眯起了眼睛。
诸葛瑾夹了一筷子鲈鱼,细细品味,忽然叹了口气。
“孔明的手艺,比当年好了许多。”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记得小时候,你做了一次鱼,差点把厨房烧了。”
诸葛亮面色不变,淡淡道:“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兄长还提它作甚。”
“怎么不提?”诸葛瑾笑了,“那时候你才多大?七八岁?非要自己下厨给母亲做饭,结果鱼没煎好,锅倒是烧穿了一个洞。”
刘婵听得津津有味,嘴里含着饭,含含糊糊地问:“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他被母亲罚站了一个时辰。”诸葛瑾说着,眼中满是怀念,“那时候他还不服气,说‘下次一定能做好’。后来果然越做越好,倒是把母亲哄得开心。”
诸葛亮端着茶盏,没有接话,但刘婵注意到,他的耳根微微泛红。
丞相害羞了!
她偷偷笑了起来,觉得丞相小时候的样子一定很可爱。
“先生,”她忽然问,“丞相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诸葛瑾看了诸葛亮一眼,见他虽然面无表情,却没有阻止的意思,便笑着开口:
“孔明小时候啊……聪明是聪明,但也是个倔脾气。读书过目不忘,先生都夸他是神童,但他偏偏不肯走捷径,非要一步一个脚印地学。别人读一遍的书,他读三遍;别人练一个时辰的字,他练两个时辰。”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柔和了许多。
“小时候,他身子不好,经常生病。母亲心疼他,让他少读些书,多歇息。他不肯,说‘一寸光阴一寸金’,把母亲气得直掉眼泪。”
刘婵听着,鼻子忽然有些发酸。
丞相从小就那么拼命。
难怪他能成为天下最聪明的人。
“先生,”她小声说,“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丞相的。不让他太累,不让他饿着,不让他一个人扛。”
诸葛瑾看着她认真的小脸,沉默了很久。
“臣替孔明,谢过陛下。”他站起身,郑重地行了一礼。
这一次,刘婵没有躲开,而是端端正正地坐着,受了这一礼。
因为她知道,这不是臣子对君主的礼,而是一个哥哥,把弟弟托付给值得信任的人。
诸葛亮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在刘婵脸上停留了很久,眼中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变化。
午膳后,诸葛瑾起身告辞。
他站在驿馆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诸葛亮送他到门口,兄弟二人相对而立,沉默了片刻。
“孔明,”诸葛瑾忽然开口,“陛下……是个好孩子。”
“嗯。”
“你……也是。”
诸葛亮微微一怔。
诸葛瑾笑了笑,伸出手,像小时候一样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保重。”
“兄长也是。”
诸葛瑾翻身上马,策马而去。
走到街角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诸葛亮还站在门口,一身青衫,风姿如松。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跟在他身后、瘦瘦小小的弟弟。
那时候的孔明,还会笑着叫他“兄长”。
如今的孔明,已经是名震天下的卧龙了。
他转过头,策马远去,再也没有回头。
刘婵站在诸葛亮身后,看着诸葛瑾远去的背影,小声问:“丞相,你是不是舍不得你哥哥走?”
诸葛亮沉默了一瞬。
“各为其主,身不由己。”他转过身,面色已经恢复如常,“陛下,该回去读书了。”
“哦。”刘婵乖乖跟着他往回走,走了几步,忽然拉住他的袖子。
“丞相。”
“嗯?”
“以后你想哥哥了,就跟我说。我陪你聊天,就不想他了。”
诸葛亮低头看着少女仰起的小脸,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
“好。”他说。
刘婵笑起来,拉着他的袖子往屋里走。
“走吧走吧,读书读书!今天学什么?《孙子兵法》还是《六韬》?丞相你讲慢一点,上次那个‘凡先处战地而待敌者佚’我还是不太懂……”
“臣再讲一遍。”
“丞相最好了!”
当天傍晚,刘婵坐在窗前练字,忽然想起一件事。
“丞相,”她抬起头,看向对面正在批阅文书的诸葛亮,“那个东吴的皇帝孙权,真的是女的吗?”
诸葛亮笔下不停:“是。”
“那她长什么样?好看吗?”
“臣未曾见过。”
“那她多大年纪?厉害吗?凶不凶?”
诸葛亮终于放下笔,抬头看她。
“陛下为何对这些事如此好奇?”
刘婵眨了眨眼,理所当然地说:“因为她是女的呀!曹操是女的,孙权也是女的,我也是女的——这天下有三个女皇帝呢!我想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诸葛亮沉默了一瞬。
“孙权,”他缓缓开口,“字仲谋,吴郡富春人。十九岁继承父兄基业,坐断东南,与曹操、刘备三分天下。赤壁之战,她以弱胜强,火烧曹军百万雄师,一战定乾坤。”
刘婵听得目瞪口呆。
十、十九岁就当了皇帝?
还打赢了曹操?
好厉害……
“她……比我厉害好多。”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诸葛亮看着少女沮丧的小脸,放下笔,走到她身边。
“陛下。”
“嗯?”
“孙权十九岁继位时,江东已是三世基业,有周瑜、张昭等文武辅佐,根基稳固。而陛下十四岁继位时,蜀汉刚刚经历夷陵大败,精锐尽丧,国力空虚。”
他顿了顿,声音温和却坚定。
“陛下接手的是一个烂摊子,而孙权接手的是一个已经成型的基业。两者不可同日而语。”
刘婵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真的吗?”
“臣从不说假话。”
刘婵想了想,又问:“那孙权小时候厉害吗?”
诸葛亮微微一顿。
“据史书记载,孙权少年时,与其兄孙策并称‘江东双璧’。孙策曾对人说,‘举江东之众,与天下争衡,卿不如我;举贤任能,各尽其心,以保江东,我不如卿。’”
他顿了顿,看着刘婵认真的小脸,语气温和了几分。
“但陛下也不必妄自菲薄。孙权十五岁时,已是吴郡太守,有政务经验。陛下虽然起步晚了些,但这几个月来,进步很快。”
刘婵眨了眨眼:“真的?”
“真的。”诸葛亮的语气笃定,“陛下还记得两个月前,连‘冕’字都不认识。如今已经能读懂一般的奏折了。这份进步,臣看在眼里。”
刘婵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玩着手指。
“那……孙权有没有丞相这么厉害的人帮她?”
诸葛亮微微一怔。
“周瑜。”他说,“周公瑾,文武双全,赤壁之战的主帅。可惜英年早逝,三十六岁便病故了。”
刘婵“啊”了一声:“好可惜……”
“是啊。”诸葛亮的声音低了几分,“天妒英才。”
刘婵看着他,忽然问:“丞相,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诸葛亮沉默了一瞬。
“臣……”
“不许说‘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刘婵打断他,小脸严肃,“我要你活着,好好的,长命百岁!”
诸葛亮看着少女倔强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好。”他说,“臣长命百岁。”
刘婵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重新拿起笔,继续练字。
“丞相,”她忽然又说,“我想和孙权做朋友。”
“嗯?”
“她那么厉害,又是女孩子,我好想和她认识一下。”刘婵认真地说,“说不定我们能成为好朋友呢?”
诸葛亮看着少女天真的小脸,无奈地摇了摇头。
“陛下,国与国之间,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可是丞相和诸葛先生是兄弟,不也是朋友吗?”
诸葛亮微微一愣。
“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刘婵歪着头,“你们是兄弟,但也是朋友。孙权和我都是女皇帝,说不定也能做朋友呢?”
诸葛亮沉默了很久。
“也许吧。”他最终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刘婵笑起来,继续低头写字。
窗外的夕阳洒进来,将她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少女专注地握着笔,一笔一画地写着,偶尔停下来想一想,又继续写下去。
诸葛亮坐在对面,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诸葛瑾临走时,在驿馆门口对他说了一句话。
“孔明,这位小陛下,与当年的孙仲谋,有几分相似。”
他没有问哪里相似。
因为他知道答案。
当年的孙权,也是一个被人轻视的少年,被世人当作“孙策的弟弟”。所有人都觉得,江东的基业是孙策打下来的,孙权不过是坐享其成。
可最终,孙权用事实证明了自己。
而这个小小的少女……
他看着刘婵认真练字的侧影,唇角微微弯起。
也许有一天,她也能证明给天下人看。
“丞相,”刘婵忽然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你在看我吗?”
诸葛亮面色不变:“臣在看陛下的字。”
“哦。”刘婵低下头,继续写,耳尖悄悄红了。
诸葛亮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遮住了嘴角的弧度。
窗外,夕阳西沉。
洛阳的天空被染成一片金红,壮丽而辽阔。
这座千年帝都,见证过无数英雄的兴衰沉浮。
而此刻,在这座古老的城池里,一个小小的少女正在一笔一画地书写着自己的未来。
她的身边,站着一个愿意为她鞠躬尽瘁的人。
而千里之外的江东,还有一个与她命运相似的女人。
天下三分,三位女帝。
历史,正在悄然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