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身体陷入柔软的床垫中,程守拙的意识渐渐沉沦。
任凭他反复“问询”,也没有从诺登斯口中撬出关于自己这份“特殊职业”的来历。
索性,他也没再去费力想着从诺登斯这里得到什么答案,而是洗洗漱,就埋头扎进了床里。
睡前,他还是体贴的问了下诺登斯沙发是否合适,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便不再理会。
床头的电子时钟闪着微光,十点多,这是他最习惯的入眠时间。
很快,房间中响起微弱的鼾声。
————
“程老师!”
睁开眼,程守拙回头看去,一名穿着白衬衣的人向自己走了过来,看见程守拙回头便向他招了招手。
“程老师,我这审的一篇文感觉挺好,但奈亚给排除了,您有经验,您给帮忙看看。”
程守拙这才想起男子是近期才入职编辑部的,名字叫什么记不清了。
“嗯,你发我这就行。”
他没有拒绝,在之前的公司时,也有很多新人找他请教意见,只是时间久了,大多数人的“导师”成了奈亚。
“已经发您了,您边讲我边听就行。”
程守拙点点头,鼠标轻点,流利的打开名为《 》文档。
然而数秒后,鼠标在空白的A4文档中顿住了。
“您看,这一整段的框架,和之前看到的很多文都有区别。”
男子在旁指着屏幕,食指从上到下,有转了转圈,绘声绘色。
程守拙没有回答,只是随着对方的话不时点点头。
看着那在屏幕上笔画的手指,以及那满屏的空白,程守拙扶了扶眼镜。
镜片没有显现出任何文字,那只是一个普通的近视镜。
他的手松开腿上那被凝出的皱旋,没有痛觉。
“清醒梦?”
这是他第一次经历这种状况。
“白天审稿,睡觉还要审,也是够敬业了……”他叹了口气。
看着同事在一旁侃侃而谈,他扶额靠在办公椅上,对方却对他的行为视若无睹,程守拙也听不懂他具体说了什么。
“不知道这样行不行。”
他一脚抵着桌子,屈膝一踏。
办公椅的重心瞬间倾倒,猛烈的失重感刺动程守拙的心脏。
轰轰——
整个办公室突然震荡起来,片刻后又恢复宁静。
“程老师,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桌前的男子惊讶的看着躺倒在地的程守拙,仿佛刚才的震荡并不存在。
“还不够吗……”
看着天花板的灯晃得眼花,在这时,他听到一声开门的响动。
“秦老师?您怎么来了。”桌旁男子向着开门人问候着。
“没事,听到这里有点动静。”一道慵懒的女声从门那传来。
秦老师?
编辑部有姓秦的吗?程守拙正起身,旁边却掉落一个圆球。
滚动了两圈后,程守拙的瞳孔一缩。
扑通——
无头的身体跪倒在地。
隔板下的程守拙趴在地上,镜片中反照着横尸的同事,他缓缓将手伸向腰间——
“不是你啊……”不大的办公室,此时仅剩女人失落的声音。
闻声,程守拙的手顿住。
“我就想睡个觉而已……”女人慵懒的声线混杂着脚步声回荡在房间中。
“有人吗?”
保持着撑地的姿势,程守拙没有做多余的动作,他的呼吸放的很缓。
衣摆蹭动着和挪动桌椅的声音沿着外围一圈逐渐靠了过来。
当他看到一簇黑发在隔板前停下,手上的力道紧了几分。
只一会,就听到对方蹲下的声音。
同事的身体传来一阵轻微的摸索声。
那道身影重新站起身,程守拙则是马上低下头。
“这是……我投稿的编辑部……”
带着自语,声响渐渐回到房门处。
程守拙缓缓支起身体,看向房门。
隔板前却是一张脸,一张苍白的人脸。
轰轰——
办公室再次震颤,文档,杯具摔落在地,比之上次更为剧烈。
程守拙伏地稳住身体,额前泌出细密汗滴。
什么鬼东西!
隔板前的人脸也在晃动中远了去,程守拙这才看清对方的面目。
那是一个短发的职业装女性,就像是职场中随处可见的女白领,唯一不同的是——
她手上拿着的,黑红色短镰刀。
程守拙站起身,左手扶了扶眼镜,右手背在身后。
女人的眼中透着一丝喜悦。
“找到了。”话音未落,女性甩起手中的短镰挥下。
一阵危机感冲入大脑,程守拙立马抽出右手。
当——
一道破风声断裂在身前。
程守拙脖颈左右闪出丝丝血印。
“撬棍?”女人的声音充满惊讶。
然而没等她回过神,挥动着撬棍的身影就已经逼近。
手起棍落,却是击打在镰刀的内圈。
女人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的挡住了程守拙的攻击,双手摁住撬棍的程守拙眉头紧皱。
“你是谁?”
手臂力道不减,程守拙问出三个字。
“管我是谁,我还懒得知道你是谁。”
被压一头的女人却不显慌乱,咧嘴反笑道。
程守拙的双手突然传来一股推力,他竟然被女人给架了回去。
踉跄几步,他扒住身前的隔板,盯着女人手中的短镰。
“就让我划一下,你睡你的觉,对你我都好。”女人甩了甩镰刀。
程守拙抬起手,直指女人。
“你说划就划?你是什么三流爽文的主角?”
“呵呵,在梦里也这么嚣张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办公室里,一个男人手握撬棍,一个女人手持镰刀,站在办公区的两边。
双方都在看着对方那不合氛围的武器。
“你也不想被别人搅了好梦吧,听话,给姐姐割一下,不会疼的。”女人略带疲态的双目眨了眨。
“你已经搅了。”程守拙手指抵着镜架。
“不过给我个解释,说不定我还会考虑一下。”
闻言,女人捏了捏眉心。
“啊,事情是这样的……”
她长嘶一声,最后叹了口气。
“算了,还是动手方便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