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壕区后方，骨洞穴。
这里的地势错综复杂，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此处有大量地底生物聚居。
其中包括了野生鼠群、少量离群史奎格以及一些蝙蝠、蜘蛛。
一条地下暗河流经此区域，下游直达地底深处。
一些处理不了的、被深度污染的尸体最终会流向这里，于河底沉寂，化为累累白骨，或因各种各样的原因，四散在这片区域。
严格来说，大半个洞穴都被斯卡文控制，但洞穴四通八达，地质疏松异常，每一次大动静都会让这里的隧道发生改变。
迄今为止，摩斯氏族也未能将其很好掌握。
于是，这片区域化为了一处天然猎场，没人管理，也没人长期占领。
话虽如此，它的作用却不可忽视，其下方紧连斯卡文隧道，隧道尽头，便是摩斯氏族的大本营。
格鲁托斯带着狼鼠机动部队来此侦查的目的有两个。
其一是联系巢穴，传递信息，其二便是观察此地结构变化，来推测爆破的影响范围。
狼鼠四散向大大小小的洞穴，格鲁托斯自己则躲藏在阴影里等待。
片刻后，他得到了消息。
震源来自大深渊，甚至曾引起一次严重的塌方，原因尚且不明。
巢穴上方的地下主干道也出现了异常，侦查哨兵、巡逻小队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至今，地下城也没有收到相关信息。
最棘手的是巢穴正上方的苦窑里传来了吼叫声，之后苦窑就没了动静。
格鲁托斯感到烦躁，因为三件事的结论都很模糊，但后果是严重的，巢穴受到了威胁。
但眼下局势两眼一抹黑，这已经不是他一个驯兽师能处理的问题了。
正欲回战壕找奎克汇报，他的狼鼠突然遭到了袭击。
是绿皮玩意儿的蜘蛛！
两支侦查小队在此相遇，谁先逃跑，谁倒霉。
一时间，蛛鼠战作一团，骨洞穴里热闹了起来。
贝勒加带着他的直属战团钢铁兄弟会，抵达了位于要塞城下方的国王拱门。
此地早已被修缮成了一道地下工事，岩石城墙、炮口、铁门一应俱全。
数量不少的矮人军常驻于此。
门外，是一道巨大的拱桥，正对通向下层主干道的升降梯平台。
拱桥下方本有一条地下暗河，但如今也只剩干涸的河道。
经过一系列询问，贝勒加对现状有了些许了解。
爆破声源自深渊大道附近，这和工程大师的判断相吻合。
但分布于主干道上的声音探测器却集体失灵，符文回馈来的只有一阵杂音。
驻守在此的游侠们给出了令人不安的消息。
“龙吟？你确定没有听错？”
面对贝勒加的再三询问，游侠们相互对视，点头肯定。
“是的，陛下，我们都听见了，以先祖之名，那肯定是一头成年巨龙的吼声。”
贝勒加眉头紧锁，双手捏拳，他感到了忧虑。
难道说，托雷克他们炸开了深渊大道，惊扰了深渊里的东西？
八峰山失陷已久，哪怕是他来此奋战了五十多年，也没搞清楚地下到底有什么。
但无论如何，这都意味着援军遇到了危险。
没有犹豫，贝勒加当即组织军队，前往了升降梯。
主干道上，一场遭遇战正在发生。
托雷克大声咆哮，符文锤狠狠落下。
铠甲上的符文亮起，扎堆的鼠人中心开花，火柱凭空而起，火焰扩散，瞬间带走了大量生命。
矮人勇士和矿工们结成阵线，将鼠群牢牢封锁在外侧，他们的背后，为数不多的游侠们踩在倒塌的石墙上疯狂射击。
他们遵循了无风者的命令，没有于大道中央结阵，而是背靠墙壁，抵御来袭的鼠群。
作为顽固派，托雷克既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
但他自己却脱离了本阵，一个人于道中厮杀，周围是密密麻麻的鼠群。
战斗开始的位置，距离国王拱门所在的升降梯并不遥远。
起初他们碰上了一队巡逻兵，对方发现他们后，便立即尖叫着逃离。
即便游侠们第一时间开火，也没能将他们全部留下。
托雷克当即命令加快脚步，最终还是在距离升降梯不足百里地的位置，正面撞上了这只主力。
好消息，从对面的行经路线上看，无风者一行成功绕开了主力。
坏消息，他们被困住了。
“武器小组！！！”
卡拉纳克大声提醒，游侠们纷纷从高处跳了下来，几乎是他们下来的同时，密集的绿色弹雨便覆盖了那个土坡，一时间砂石四起。
跳弹擦着卡拉纳克脸颊飞过，游侠额角流下一滴冷汗。
他咬咬牙，将火枪换成了手弩，计算好角度，开始射击。
自卢哈奥发现这个世界的弩能射出和弓一样的抛物线起，他就将这套打法教给了矮人，曲射火力对地形的适应力要远超直射火力。
游侠们纷纷换弩开始射击。
鼠人后方传来了叮叮当当的脆响，和几声不太明显的惨叫。
很快，绿色的弹幕在次袭来，依旧打的土石飞溅，更多跳弹射向四方。
所幸矮人的甲胄能有效防御这样的跳弹，偶有倒霉蛋中招至多也就是受伤。
你方唱罢我登场，游侠们再一次出手反击。
托雷克发出冷哼，若末日铁砧在此，这些鼠辈何足挂齿。
但没有就是没有，老头还得一个个敲，等待符文冷却。
这样下去不行。
符文领主很清楚，斯卡文的鼠特林只是个开始。
他必须回到本阵，让矿工们丢出剩余火药卷，尝试突围。
刚欲离开，地面传来震动，托雷克眼睛一眯。
鼠巨魔！
还是冲他来的！
一只巨大、丑陋、上下肢完全失调，看上去有点像杂毛猩猩的怪物冲进鼠群，疯狂的眼睛直勾勾看向符文领主。
“肮脏的东西。”
托雷克冷冷出口，抬锤，符文瞬间引导向对方。
鼠巨魔身体被无形的能量束缚，于鼠潮中做起了慢动作。
铁靴踏碎鼠人脆弱的脊椎，托雷克大步上前。
爆喝声中，符文锤砸向鼠巨魔的膝盖，两声闷响后，怪物轰然倒地。
双眸中最后看到的，是迎面而来的重锤。
红白之物爆开，溅了托雷克一身。
此时他反倒杀至了敌阵后方。
返回是在浪费时间，老矮人愤怒的双眸锁定了正欲逃窜的武器小组。
“Khazukan Kazakit-ha！”
贝勒加带着军队刚抵达主干道，就听到了这浑厚且熟悉的嗓音。
远处，矮人和鼠人的呐喊不断传来。
贝勒加瞪眼一瞧，举起了武器。
“Khazukan Kazakit-ha！”
上层打的火热，下层却有些邪门。
斯卡文地下城内始终没能等到苦窑的信息。
次元石仪器陷入了不知名故障，整个上层空间被迷雾遮蔽。
第一批侦查队由此诞生，他们乘坐升降梯上行。
没过多久，升降梯就返回了，只带回了一个被吓破胆的氏族鼠。
这家伙被烧的浑身黑灰，烟雾缭绕。
从他的口中，负责守城的氏族长葛诺多尔得知了一个信息。
苦窑被一头会喷火的巨龙控制了，平台口布满了焦黑的尸体。
葛诺多尔愤怒的撕碎了这个满口谎言的蠢货，然后他派出了第二支队伍。
这回，升降梯带回了一地焦尸，尸体上还散发出刺鼻的尿骚味。
不信邪的葛诺多尔当即下令。
绕行！先去地下主干道，再从上方下去查探，顺便还能看看，之前的巡逻队怎么没了动静。
此为伏地，葛诺多尔不疑有他，若真有巨龙，凭借固定炮塔他也不怕。
大军出发了，他本人却陷入了焦虑。
这位鼠人军阀一直是奎克的替代品，打仗属实不太行，但他一直对自己的战略规划能力颇有自信。
奎克不在时，他就收缩战线，在地底狠狠运营，猛猛暴兵。
至于丢了一两个据点，这和他有什么关系，管理这么大一个基地，很费力的好吗。
他想归他想，关键是奎克和衰朽领主信不信。
前者他可以不管，后者他不能不管。
要知道苦窑的运营是他的安排，一但出现问题。
这锅可丢不出去。
躲在私人洞窟里的葛诺多尔并没有发现，升降梯平台周围，正被如渊的黑暗蚕食。
而他调去主干道的大军也遇到了危机。
卢哈奥并没有第一时间下去，这并不划算。
他再一次使了诡计。
铁龙火炮手们焚烧了尸体，这些尸体被堆放在了升降梯平台周围。
至于鼠人看到的火龙，其实是伊斯瓦格尼尔和铁龙火炮手的神圣合体。
龙头低垂，铁龙们站在它腹下。
鼠人出现，巨龙张嘴，火焰由矮人们释放。
真相就是这么简单。
第一个幸运儿，是他有意放生的烟雾弹。
而第二轮…
卢哈奥和屠夫们就混在那堆尸体里。
伊斯瓦格尼尔被留在了上面，这还是源于巨龙自己的智慧。
它似乎能凭借锚点，脱离卢哈奥影子的范围。
由此，它将自己的活动范围与铁龙们携带的符文石绑定，在苦窑另一侧的鼠道入口处，再一次布置起了障眼法。
这为战团撤离的计划补上了最后一块拼图。
当阴影席卷周围，无声的屠杀开始了。
英雄们不语，只是无声杀戮。
没人惊叹于鼠人地下城的雄伟。
喧嚣声仅响起了片刻，便被快速镇压。
这支特攻队迅速掌控了整个升降梯区域。
自己的诡计能拖多久，卢哈奥并不确定，他只能加快进度。
老比伯乘升降梯返回，他将安排一组最老练的战士下来构建防御阵地。
卢哈奥则带领着屠夫们深入这座地下魔窟。
黑暗的地下，被次元石光辉点缀。
林立的矮人石柱，早已被鼠人魔改成了诡异的造型。
巨大的鼠头雕像取代了矮人石雕，如此的亵渎之举，进一步激起了屠夫们的愤怒。
“该死的鼠辈！！！死亡是对你们最后的仁慈！！！”
图拉维尔咆哮着斩下了鼠人脑袋，他的声音顿时惊动了两只巡逻的氏族鼠。
卢哈奥身形电闪，在他们发出动静前一剑定死了一只。
而另一只，则被摸到高处的屠夫一记跳劈解决。
“冷静点，图拉维尔，保持低调。”
抽剑，卢哈奥语气平淡，他侧耳倾听，眼睛扫向周围，仔细探查着环境的变化。
变化的是他的队友。
图拉维尔没有回应，握持战斧的双手却越捏越紧，他胸腔起伏，呼吸急促，显然是在压抑着愤怒。
但又何止是他呢，所有屠夫皆是如此。
拖不下去了啊。
卢哈奥看了眼周围的战友，心下了然。
让矮人配合他的战术至此，已经是对方极大的认可了。
更遑论，他们是屠夫。
一个纵身，卢哈奥跳上了鼠人石洞，借高处看了一圈四周。
地势高低起伏，四处是怪异扭曲的石洞和粗制滥造的木台，远处有些建筑连接管道，有些则点缀着盛满发光液体的玻璃器皿。
后方，已经和升降梯所在的平台拉开了一定距离。
敌人好像比想象中要少……
卢哈奥的视线锁定在了一处巨大的尖顶石丘，其上导管密布，石丘顶部还有一道竖井框架通向上方。
撇开外围石墙，这是地下城内唯三通向上方的路。
但对比其他两处，这个通路明显不足以支持大规模运兵。
视线上移，竖井通道最终消失在了嶙峋的尖刺石柱里。
那里似乎也遍布了导管，有的甚至延伸向城区。
有问题。
卢哈奥跃下石洞。
矮人们都低着头，努力压抑心中的恨意。
无风者的指挥毫无问题，即便是图拉维尔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全能。
敢打敢拼，无人可当，智计百出，用兵如神。
跟着他，毫无疑问能获得荣耀。
可心中的愤怒无法发泄，无尽的仇恨在冲破牢笼。
他们是坚韧的战士，同时，也是一群别扭的孩子。
命运似乎已经放弃了这个古老的种族。
但▇▇没有。
排除复杂的思绪，无风者理清了他们的需求。
雷鸣声炸响，屠夫们纷纷惊讶抬头。
视野里无风者已经将剑高高举起。
“践行葛林姆尼尔之道的战友们，
高举你们的利斧！
此乃仇敌的心脏，其上流淌的每一滴血，
都浸染了无尽的债务！
大声！
告诉我！
你们要怎么做！”
一柄柄战斧高高竖起，一缕缕胡子上下起伏。
他们齐声吸气。
高声呐喊。
“清算！”
卢哈奥双目怒瞪，身上肌肉隆起，身体扭转带起飓风，剑光闪耀发出雷鸣。
轰 ——
一剑砸向了身侧石洞，恐怖的力量将石墙粉碎，土石飞溅炸向后方，惯性推举着石块砸毁了其后数个石洞。
“Khazukan Kazakit-ha！”
“Khazukan Kazakit-ha！”
复仇的呐喊，自斯卡文巢穴深处响起。
时间窗口已经闭合，由静转动也只是时间问题。
鼠人被惊动了，城内的所有士兵开始集结。
驻守腹地的他们并不马虎，东部城区愈发浓郁的黑暗本就已经激起了他们的怀疑。
葛诺多尔气的跳脚，他完全无法理解矮人玩意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杀-杀！杀光那些矮人玩意儿！！”
他唤来坐骑，大声发布命令。
城内的风暴鼠、氏族鼠、夜奔鼠、鼠巨魔，所有的步战兵力全部涌向了声源处。
远处，瘟疫利爪投石机也缓缓调转了方向。
第一波抵达的敌人是夜奔鼠，他们身形灵活，动作极快，还携带了用于投掷的黑星。
但还未等他们列阵，迎面就有巨石飞射而来。
什么东西？
是石洞，石屋在被那怪物拆毁，碎石化为了炮弹，散射向挤在墙角的夜奔鼠群。
鲜血爆开，沙尘扬起，血肉之躯如何抵挡此等巨力。
沙尘散去间，矮人们冲了出来，他们手起斧落，收割起了这帮被砸的东倒西歪的鼠辈。
卢哈奥在石洞上跳跃，他的目标是那几个速度同样迅捷的大家伙。
鼠巨魔发现了那个疾驰而来的人类，分分发出了吼叫。
叫也没用。
星屑雷鸣。
剑刃自空中落下，瞬间将一头鼠巨魔劈成两半。
狂怒的鼠巨魔们涌向了人类，冲锋带起地面震颤。
卢哈奥压低身体，锁定目标。
人剑合一猛然射出，剑刃贯穿鼠巨魔的腹腔。
脚步不停，他顶着那巨大的身躯一路推行，破阵而出。
灵巧度上的差异，导致外围的鼠巨魔甚至来不及转身。
身形顿住，那开膛破肚的鼠巨魔飞了出去，卢哈奥脚下一转，剑刃横劈向外围鼠巨魔。
骨骼、血肉、内容物瞬间炸起。
那头鼠巨魔被拦腰斩为两截。
剑刃回斩，瞬间又将一头鼠巨魔枭首。
黑暗中，紫眸森寒，巨刃化为力量的延伸，残忍、高效的屠戮着敌人。
雷鸣声四起，怪物在咆哮。
很快，氏族鼠大军冲突了战场。
但他们来的晚了一步，鼠巨魔已经被杀的只剩一头，仓惶逃窜，而先行至此的两队夜奔鼠也所剩无几，尖叫逃离。
人类和矮人再一次退到了巷子里，始终不在开阔地带接敌。
但这样的战术智慧，鼠人并没能理解，他们蜂拥向了巷道里。
挤成一坨。
而他们面对的，是一夫当关的勇士。
盔甲、碎肉四处横飞，喊杀声、惨叫声响彻穹顶。
被绿烟包裹的炮弹自空中袭来，目标直指人群。
瘟疫利抓投石机开火了，鼠人的字典里没有善良的词汇，所有队友都是炮灰。
卢哈奥早就放着这一手，一抓扣住氏族鼠的脑袋，向那飞射而来的炮弹丢了过去。
氏族鼠惨叫着与炮弹撞在了一起，轰然爆开撒下大片有毒气体，并迅速笼罩了鼠人援军。
巨刃掀起剑压，荡开了蔓延向队友的毒云。
屠夫们发出兴奋的呐喊，有利地形，杀不尽的敌军，遮天蔽日的羽翼。
如此优势，如何能不兴奋。
一如与先祖并肩。
高亢的气势转为了浓烈的杀意，氏族鼠们被杀的溃不成军。
又有风暴鼠们顶上。
远处，瘟疫利抓投石机再次运作，带着毒气的炮弹被奴隶鼠再次填上。
没有援军，只要一次失误，矮人、人类就会死于这样的覆盖式打击。
但谁说没有援军？
次元石映照下，投石机上方的石柱表面，巨大的阴影汇聚。
凝聚成了一个无比显眼的下箭头。
轰 ——
火舌自升降梯平台亮起，巨大的火球带着恐怖热量飞射向投石机。
炸响声中，投石机连同它的操作员一起沉入火海。
葛诺多尔不停用武器抽打身下的碎骨者，只恨它跑的太慢。
那枚火炮让他吓了一跳，如果奎克在此，会第一时间意识到事情已经失控。
但他还存在侥幸心理。
“升降梯！！快-快去升降梯！！”
他分兵了，重新集结的夜奔鼠、氏族鼠和那孤零零的鼠巨魔一起被调往了升降梯。
地面震动，绞杀敌人的卢哈奥看到了那个笔直冲来的大家伙。
头部被甲胄包裹，双手嵌套巨大的次元石钻头，身形与鼠巨魔类似，但要大上许多，背上还加装了鞍座，一只全副武装的鼠人在其上吆五喝六。
图拉维尔一脚将鼠人掀翻，抬斧劈拦了对方脑袋，他看了眼直冲过来的巨兽，侧望向身旁的指挥官。
“碎骨者，上面驮着的应该就是此地军阀了！”
老屠夫语气平静，脸上却带着笑意。
他没有半点担心。
“杀了他！无风者！！”
“去啊！看你的了！！！”
屠夫们呼喝出声，传达着他们的信赖。
卢哈奥嘴角勾起，退后两步，利刃归鞘，压低身体。
砂石碎裂声中，他化作黑风，借两侧石墙纵跳而上，来到高处。
冲锋。
屠夫们奋勇杀敌，后方传来枪响，炮火轰鸣，两处战场皆已接敌。
冲锋。
鼠人们混乱的尖叫，矮人们荣耀的呐喊，奏响了激昂的乐章。
冲锋。
地面震颤，房屋倒塌，墙体碎裂，那是利刃拖出的火光。
所有人，不分敌我，都被那可怕的动静吸引，看向了他。
他弹射而出，如同炮弹出膛。
利刃带着银光，化作惊雷，于地下深处炸向。
葛诺多尔嘴巴大张，因为
——那道死光已近在咫尺。
甲片、木屑、头颅、内脏，鼠人军阀连通他的御座一起被利刃搅碎。
碎骨者发出狂怒的呐喊，但他的背后已经鲜血淋漓。
一刻也没有为主人的逝去感到悲伤。
碎骨者转身，刚想咆哮，却无力支撑身体，单膝跪地。
鲜血四溅，那人已经出现在他身后，右腿飞射而出。
嚎 ——
吼叫未必是因为愤怒。
但利刃已经将他标记为了敌人，回应它的，依旧是雷鸣。
左腿、左臂、右臂，接连被展飞，每一次交错，利刃都会刮过它裸露的躯体。
碎骨者轰然到地，嘴里的声音已经不再高亢。
铁塔踩着它的脑袋来到其背上，一剑定穿了它的脊骨。
碎骨者发出的惨叫，让所有斯卡文都胆寒了。
但更让它们恐惧的还在后面。
只见那人扳着剑一跃而下，继而将那头巨兽高高顶起。
阴影覆盖的面孔下，紫眸在发光。
“孩子们，还不跑-跑，是在……”
弓步张开，单手前举，那怪物做出了投掷动作。
“等死-死吗？”
甩出去了，他把碎骨者的躯干甩出去了！
“我们，死-死定啦！”
血肉飞溅。
砸进鼠群的炮弹，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鼠人抱头鼠窜，互相踩踏，只恨自己没有八条腿。
但利刃没有停滞，掀起腥风血雨。
屠夫们兴奋的大叫，不断追砍着逃离的老鼠，他们望向人类时的表情。
已经变得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