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雪之下独自一人,再度踏入电脑杂技集团的社长办公室。这是他最后的争取,他将最新的企划书轻轻放在桌面,推到对方南云雅社长面前。
南云雅瞥了一眼封面,随即嗤笑一声,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敷衍的嘲弄:“收购 Spiral 的方案?事到如今,您还在开这种玩笑?”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我们已经和银行达成合作,并购正式启动了。”
“恳请贵公司,再慎重考虑一次。”雪之下开口,语气却与此前截然不同 ——平静、沉稳、字字清晰,带着一种胸有成竹的理直气壮。
南云雅眉峰一挑,脸上写满不屑,语气冷硬而傲慢:“雪之下部长,收购大局已定,只差临门一脚。能走到今天,靠的是中央银行。你们这份方案,拿什么跟人家母公司比?”
更关键的是,这个项目是银行从我们公司手里硬抢走的,这是身为金融从业者的大忌,贵公司对这种银行放心吗?
“银行的方案绝不值得夸赞,”他声音不高,却字字锋利,“更关键的是,这个项目是银行从我们公司手里硬抢走的,这是金融从业者的大忌,这种强行撬走客户的竞争手段并不光彩,一旦曝光,贵公司的声誉也会受损。我们中央证券的方案,才真正贴合贵公司的长期优势,对未来发展更有利 —— 对此,我非常自信。”
雪之下面色依旧平静,不见半分慌乱,他条理清晰、语气平淡却极具压迫感地逐条分析,将东京中央银行与中央证券的优劣摊在明面上,最后直接挑破那层窗户纸。
最后,他微微抬眼,目光平静却锐利,直接质问道:“更重要的是,贵公司,真的放心和这种肮脏手段抢来客户的银行长期合作?”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瞬间一静。南云雅与身旁的财务负责人全都猛地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谁也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上去不起眼的子公司部长,竟然把内情查到了这种地步。而且对自己的母公司居然是这个态度,没有一丝敬意,区区一个子公司,也敢来教训母公司?简直是以下犯上!
南云雅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股怒火从心底窜起。不爽、被冒犯、被揭穿的恼羞成怒,一齐涌上来,他猛地伸手,抓起桌上那份企划书,在雪之下面前狠狠撕碎。纸片纷飞,他直接一把甩向雪之下的脸,声音暴怒、刻薄、不留情面:“起码比你们这种子公司可靠!我们已经不需要你了!要抱怨,去找银行说!这本来就是你们之间的破事!”
纸屑落在肩头,雪之下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她没有愤怒,没有难堪,语气依旧平淡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意。
“贵公司的决定,我明白了。”他微微颔首,声音平稳得可怕,“那么,我方也将在商言商,公事公办。”
此刻,雪之下的心里反而松了口气,甚至对电脑杂技集团这种冷酷绝情的选择感到满意。这样一来,接下来自己放手反击,便再也不必顾忌情面、不必担心伤及对方。等到将来你们后悔痛哭的那一天,可别怪我 ——当初没有给过你们机会。
从电脑集团回来的雪之下,刚踏入东京中央证券的办公室,便看见桥本正义早已收拾好行李,安安静静坐在工位上,显然是专门等他,准备打完招呼就奔赴东京中央银行。
桥本一见雪之下推门进来,立刻站起身,脸上堆着虚伪又得意的笑,语气轻快又带着炫耀:“部长!我刚接到调令了!这段时间,承蒙您关照!”他深深鞠了一躬,嘴角却高高扬起,那副胜券在握、即将高升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不等雪之下开口,桥本转身就要走。
可他刚一转身,就被整个办公室的员工团团围住。显然,昨晚的事早已被神田空太传遍了全公司。
桥本脸色一沉,立刻露出不屑与蛮横,厉声质问最前面的神田空太:“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
桥本身后,坐在部长位上的雪之下缓缓站起身,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压迫感,一字一顿:“桥本,趁现在还有机会,向大家道歉。”
“要我…… 道歉?”桥本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夸张的疑惑表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语气里满是荒唐与不屑:“你在说什么?”
神田空太一步上前,毫不留情地当众揭穿:“你向银行泄密,把功劳全揽在自己身上,才得以重返银行!”
他转头看向雪之下,脸上挂着居高临下的假笑,慢悠悠地 “转达” 四条部长的 “忠告”,语气带着施舍般的傲慢:“啊,差点忘了。雪之下部长,给你一句忠告 —— 老老实实听话,这是为你好。”
雪之下完全无视他那套虚张声势的警告,声音骤然变冷,像淬了冰:“桥本,向大家道歉。”他一步步朝桥本走去,气场步步紧逼,眼神冷得吓人:“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不然,你一定会后悔。”
“后悔?”桥本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直接嗤笑出声,满脸不屑地嘲讽:“呵呵呵,还后悔呢,可真是吓死我了!”他半点没被雪之下的气势震慑,在他看来,没有证据,一切威胁都是空话。他直接转向堵路的众人,语气刻薄又轻蔑,张口就侮辱:“让开!土著员工,都给我让开!”
他伸出手,粗暴地一个接一个推开面前的人,动作里满是嫌弃,仿佛拨开的不是同事,而是一堆碍眼的垃圾。】
秀知院 学生会室里,几人围在屏幕前,看完刚才那段对峙,气氛格外微妙。
四宫辉夜指尖轻轻抵着唇,清冷的眼瞳望着视频里桥本死咬 “要证据” 的嚣张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嗤笑,低声喃喃,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鄙夷:“东京都高度育成高等学校的传统吗…… 呵呵。”她微微偏头,望向一旁的坂柳,声音轻缓却暗藏锋芒,“坂柳副行长,你该不会,也打算用这种低级手段吧?”
藤原千花早气得腮帮子鼓鼓,攥着小拳头在空中狠狠挥了两下,一脸义愤填膺又不解,语气脆生生地满是不屑:“这个桥本也太嚣张了吧!而且为什么非要证据不可啊 —— 明明大家都知道他就是间谍!直接揍他一顿不就好了吗!”
白银御行紧紧盯着屏幕里那个始终冷静自持、寸步不让的身影,目光里满是认同与无声的支持,他看着雪之下不卑不亢地据理力争,看着他面对挑衅与羞辱依旧坚守底线、公事公办,心底暗暗为对方鼓劲:加油,雪之下!
白银由衷觉得,雪之下的行事准则、那份刚正不阿的价值观,与自己完全契合。哪怕此刻站在金融厅检察官的立场上审视,他也必须承认 ——雪之下所做的一切,都坦荡、正当,彻头彻尾地站在正义这边。
…………………………
总武高,侍奉部的空气安静得只剩下屏幕光影流动。
由比滨结衣看着视频里雪之下直树明明受尽委屈,却还低声说出 “请再考虑一下”,忍不住鼓起脸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气和心疼:“为什么嘛…… 雪之下直树明明已经知道电脑集团态度那么差了,还特地跑去最后提醒一次!如果是我,才不会说什么‘再考虑一下’这种话呢!”她轻轻跺了下脚,小声抱怨,“那种没礼貌又不讲理的客户,直接放弃不就好了嘛……”
雪之下雪乃轻轻抬眼,目光从屏幕上移开,望向结衣。她的语气恢复了平日那种冷静、理性、近乎淡漠的清晰,一字一句慢慢解释:
“…… 那是必要的。无论对方态度多恶劣,只要合作尚未完全终止,就必须履行最后的说明义务。”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许,却更有重量,“那不是为了对方,而是为了…… 让自己在这段业务里,没有任何可以被质疑的地方。也是为了…… 将来回头看的时候,能够问心无愧。”
比企谷八幡淡淡看了她一眼,这一次,他难得没有吐槽,也没有说什么丧气话,只是低声轻叹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看穿本质的感慨:“…… 还真是你们雪之下家的作风啊。”
由比滨结衣双手轻轻抱在胸前,眼睛微微发亮,像被点亮了一样。她语气激动,又带着一点心疼,忍不住小声赞叹:“不过雪之下直部长…… 好帅啊。虽然刚刚那个气氛真的超可怕的…… 但是,小直树那时候的样子,真的好帅啊。”
她说着,又忽然皱起眉,脸上露出困惑又柔软的表情,看向雪乃:“可是…… 为什么他第一句,是让桥本向大家道歉啊?明明…… 受伤最严重的,明明是他自己才对。”
雪之下雪乃一直没有说话,视线依旧静静停留在屏幕上。过了几秒,她才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是啊。”
她的指尖微微收紧,放在膝上的手轻轻蜷了一下。“明明最应该追究的,是对他这个上司的背叛。可他第一时间考虑的,却是整个部门。”她的目光微微柔和了一瞬,快得几乎看不见,像是在整理某种复杂的情绪。“桥本的行为,伤害的不只是直树一个人…… 而是整个团队的努力,所有人的信任,还有…… 身为金融从业者最基本的底线。”
“…… 啊。”由比滨愣了愣,轻轻点头,似懂非懂,然后她低下头,小声地、真心实意地补了一句:“好温柔啊……”
“温柔?”比企谷八幡终于再次开口,语气依旧是那副冷淡又现实的调子,“我倒不觉得那只是单纯的温柔。那家伙的做法,更像是…… 把‘个人情绪’全部排除在外,优先处理‘组织的问题’。简单说,就是职业病。”
由比滨猛地抬头:“诶?!”
比企谷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冷静地剖析:“你们想想。如果他当场只冲着桥本一个人发火,那顶多算私人冲突。但他让桥本道歉 —— 对象是‘大家’。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从私人恩怨,变成了公司内部的纪律问题。处理方式,也就可以彻底正当化。”
他看向雪之下雪乃,淡淡补充:“你弟弟,比看上去要冷静得多。”
雪之下雪乃没有反驳,反而轻轻点了一下头。她眼底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 有理解,有认同,有惊讶,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骄傲。
她沉默片刻,声音轻而稳,带着一丝极淡的、浅浅的弧度:“…… 是。但即便如此 —— 在那种情况下,还能优先考虑‘整体’,而不是‘自己’。这本身,就已经说明一件事了。”
她微微停顿,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那个挺直的身影,嘴角极轻、极淡地,勾起了一抹几乎看不见的笑,“直树比我想象中…… 更像一个合格的、正义的银行员。”那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真切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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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都高度育成高等学校
“呵呵。”最先打破寂静的是坂柳有栖。她慢悠悠合上手中的书,指尖轻抵书页,唇角噙着一贯温和优雅的笑意,仿佛在观赏一出精心编排的戏剧。
“桥本同学。”她语调柔软,听上去竟像在真心祝贺,“终于回到银行了呢。”坂柳微微歪头,笑意愈发柔和无害,“这种重新回到胜者组的滋味…… 一定很不错吧?”
明明是祝福的话语,却莫名透着一股刺骨的凉意,桥本正义站在一旁,脸上的得意僵了一瞬,浑身莫名发毛,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坂柳依旧笑得无害,目光温柔得没有一丝波澜。她脸上的笑容分毫未变,依旧优雅、完美、无懈可击,内心却截然不同:真是…… 难看至极。靠出卖和泄密换来的位置,也配沾沾自喜。不过 ——正因为如此,才更好操控。这种人,天生就是最听话的棋子。只要给一点地位、一点优越感,就会心甘情愿地卖命。甚至到死,都不会发现自己只是被利用的工具。
坂柳有栖笑容依旧温和优雅,轻声感叹:“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呢。”她的目光落在视频中的雪之下身上,温柔、柔软,更多的是好奇,像是找到新玩具的小朋友一样——相信你一定不会就此罢休的,接下来你究竟能为我,创造多少乐趣呢?雪之下!
坂柳微微一笑,看向一旁的桥本,声音轻柔得像羽毛,却让人脊背发寒:“桥本同学,今后也请多多努力哦。”
“啧。”葛城康平皱紧眉头,语气直白又严肃,“靠背叛团队回到银行,这种行为完全无法认同。在组织里,这种人根本不值得信任。”他冷冷瞥了桥本一眼,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可那眼神里的不屑与否定,已经写得明明白白。
龙园翔靠在椅背上,指尖转着笔,嘴角勾起一抹危险又兴奋的笑。“不过,他说得也没错吧?” 他慢悠悠开口,语气里满是玩味,“没有证据,谁也动不了他。”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干了什么,却偏偏拿他无可奈何 ——”龙园笑得更浓,眼底闪烁着对混乱的狂热,“这种灰色地带,才是最有趣、最刺激的不是吗?”
“恶心。”伊吹澪冷冷吐出两个字,脸上毫不掩饰厌恶,“这种卑鄙小人,也配得意?”她双臂抱胸,直接别过脸,仿佛多看桥本一眼都觉得脏。
一之濑帆波轻轻开口,语气依旧温柔,眉头却轻轻蹙着,带着真切的动容。“那位雪之下部长…… 明明自己被背叛、被伤害最深,却先让桥本向所有人道歉。”她轻声感慨,“那种做法,真的很了不起。换作是我,大概只会先在意自己的委屈吧。”
“哼。”堀北铃音双臂抱胸,语气冷静而锐利,“那不是感性,而是最优解。”她的目光牢牢锁在视频里的雪之下身上,“把个人矛盾上升到组织层面,才能名正言顺地动用规则。能在那种暴怒边缘保持这种冷静,确实不简单。”
“啊哈哈……”轻井泽惠不自在地笑了笑,下意识缩了缩肩膀,“气氛好吓人啊……”“那个雪之下部长,明明一点都不生气,却比发脾气还可怕…… 绝对是个不能招惹的狠角色!”
那一刻,教室里所有人心里,都不约而同地浮出一个无声的共识:桥本看似赢了眼前这一步。但这一切,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