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这中央证券,员工下班后,夜色渐深,公司门口的人流逐渐散去。
千早爱音和桥本正义一同走出大楼。
“桥本次长——”爱音笑着凑上去,语气轻快,“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我请客哦~”
桥本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很平,“不用了,我还有别的事。”
说完,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爱音站在原地,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她接起。
“这么晚打给我干嘛啊……”语气带着点不耐烦。
电话那头,椎名立希的声音很平静,“有点事,想跟你确认一下。”
“明天说不行吗……”爱音下意识想推掉。
立希没有理会她的抱怨,直接切入正题:“雪之下部长说,明天早上要和系统部协调,检查所有人的电脑。”
——一瞬间,爱音的呼吸停住了。
“……什、什么?”千早爱音说话都不利索了,声音发紧,赶忙问道,“例行检查?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椎名立希听到对方心虚的语气,顿时坏心眼起来,故意语气轻描淡写,像是随口补了一句,“似乎是要彻底调查是谁向银行泄露了消息,因此雪之下部长特意挑选了调查员,有我、神田空太、长崎爽世、高松灯——”
她刻意顿了一下,语气拉长,“还有你,千早爱音。”
空气仿佛凝固,爱音的手指不自觉收紧,“我、我也要参加?”
“嗯。”立希轻声笑了一下,“毕竟你不是在银行的信息系统部门待过吗?这种事——你最熟吧?”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针一样扎进去。
“没问题!”爱音几乎是立刻回答,语速快得有点不自然,“我对IT很熟的,这种检查我可以帮上忙。”
说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赶紧补充,“我是说……以前的经验还能用。”
电话那头,立希捂着嘴,差点笑出声。
“那就太好了,明天早上六点集合。”
“——六点?!”爱音声音直接拔高,“平时不是八点才上班的吗?!”
“要提前准备。”立希语气依旧轻松,“那就这么说定了。晚安,爱音。”
——啪,电话挂断。
另一边,立希放下手机,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意。
她眼神微冷,低声说道,“接下来,就交给雪之下部长了。千早爱音,你这个靠和祥子不清不楚的关系爬上来的家伙——明天,就是你的死期!”
夜。
东京中央证券,大楼几乎已经空了,灯光稀稀落落。
千早爱音站在门口,想了又想,决定不等到明天早上了,万一早上起不来怎么办,深吸了一口气——必须今晚处理掉那些残留的‘证据’!
她咬了咬牙,刷卡进入。
办公室内,寂静,只有空调和楼道中安全通道指示器的声音。
爱音走到桥本的工位前,坐下,打开电脑,手指有点抖。
“密码……”她拿出手机,看着桥本发过来的信息,低声念着。
输入——解锁。
她快速点开桥本次长的邮箱,搜索起以往的邮件,很快那一串串邮件跳了出来。
搜索关键词——四条真妃部长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找到了……”
她正准备删除——
——砰!!办公室大门被猛地撞开!
爱音整个人一颤,猛地回头。
门口——雪之下直树还有神田空太,两人站在那里,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
爱音脸色瞬间惨白。
(……完了。)
(这是——陷阱。)
雪之下站在门口,没有急着上前,反而露出一丝轻松的笑。
“这么晚了。”他语气温和,“你在做什么呢,千早同学?”
那种语气,比愤怒更让人不安。
“我……我……”爱音声音发抖,“加班……有个文件没改完……”
她自己都说不下去,这个借口,连她自己都不信。
“是吗。”雪之下点了点头,像是认可,“精神可嘉。”
他说着,慢慢走近,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
“不过——你好像坐错位置了。,他轻声提醒,“这里,是桥本次长的工位。”
空气彻底冻结,爱音大脑一片空白。
下一秒——她猛地抓起鼠标!
“——删掉!”她几乎是本能反应,想要抹掉一切。
但——太晚了
雪之下瞬间上前,一把扣住她的手,神田空太也从侧面压住她。
“别动!”鼠标停在邮件上,雪之下顺势点开。
——邮件展开,标题清晰可见:【关于电脑杂技集团对Spiral的并购】
空气死寂。
“不要看!!”爱音拼命挣扎,声音已经带着哭腔,“不能看!!”
雪之下没有理她,缓缓站直,目光从屏幕移到她脸上。
冷,彻底的冷。
雪之下一把揪住她的衣领,语气压低,却比怒吼更恐怖。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爱音低着头,不说话,身体在发抖。
雪之下盯着她,然后,语气忽然变得温和,“说吧,千早。现在还来得及。”
这种反差,更让人崩溃。
爱音嘴唇发白,她还在犹豫,“我……”
——砰!!
雪之下却不给对方犹豫的机会,直接发动了技能——‘拍桌加吼叫’,雪之下一掌拍在桌上,声音炸开!
“快说!!!”这一声,彻底击溃了她。
爱音猛地一颤,抬头,眼里已经是恐惧。
“我说……我说……”声音崩溃,“十天前……我刚进并购项目组……”
她一边哭,一边说。
“我想不出方案……桥本次长来找我……”
“他说……把项目告诉银行……”
“我、我本来想拒绝的……”
“但他说不会被发现……”
“还威胁我……”
“还答应让我回银行……”
她越说越乱,情绪彻底崩塌。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她哭着喊,“泄密的不是我——是桥本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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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早爱音被当场按住,奔溃的哭喊向雪之下坦白的样子,就像是在家偷偷做手艺活的时候被父母发现一样。
“噗。”长崎爽世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她迅速捂住嘴,“抱歉抱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话是这么说,但肩膀已经在微微发抖,明显在憋笑。
高松灯站在一旁,睁大眼睛,语气里带着一点震惊,“她……她直接说出来了……这个人没想到这样就……”
“这不是完全不打自招了吗……”她小声补了一句,语气非常认真,反而更好笑了。
椎名立希抱着手臂,冷笑了一声,她的语气不高,但刀子味十足,“我就说吧,这种人——撑不过三分钟。还以为能多挣扎一下,结果直接投降!完全就是一个逃兵啊!”
爽世终于忍不住了。
“哈哈……不行……她刚刚那个‘删掉删掉!’的动作也太明显了吧……”
“而且还选在晚上回来处理证据……”
她一边笑,一边摇头。
“这不是在告诉别人‘我有问题’吗?”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另一边,便利店外的长椅上,丰川祥子一边吃着刚买的拼好饭,一边低头看着手机里的视频。
立希那句若有若无的暗示——“她是靠着祥子上位的。”
祥子的筷子,轻轻停了一下,下一秒,她若无其事地夹起一口饭,继续吃,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但眉头已经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不清不楚的关系?”她低声重复了一句,语气很轻,却带着一点明显的不悦,她轻轻叹了口气,把饭盒往旁边一放。
“真是无聊。”声音冷淡,像是在下结论,“这群人——就喜欢凭空想象。”
她顿了顿,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讽刺。
“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一副看透一切的样子。”她低头继续吃饭,动作依旧优雅,但明显快了一点,“有这个时间,还不如把自己的学习做好,别来打扰自己赚钱还款。”
【另一边,东京某处高级会所,灯光昏暗而奢华,空气中弥漫着酒精与金钱的味道。
桥本正义坐在沙发上,神情放松,整个人像是终于卸下重担。
“这下——”他轻笑了一声,“雪之下总算要被彻底踢出局了,被流放到不知道哪个角落……再也回不来了。”
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快意。
对面,四条真妃端着酒杯,轻轻晃了晃,眼神冷得发亮。
“人事部那边就算不继续追究——”她缓缓开口,“我也不会就这么算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压迫。
“区区一个中央证券——怎么够?”四条真妃微微抬起下巴,咬着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狠狠的说着,“我要把他一直赶到天涯海角。”
那语气,仿佛和雪之下是一个血海深仇的仇人一样
桥本连忙附和,“是啊,这次雪之下是真的完了。”
四条忽然转头看向他,笑了,笑容优雅,却透着危险、诡异,对同为间谍的桥本正义很是看好
“你也干的不错啊,我会好好答谢你的,桥本”
“人事那边——很快就会联系你了。”
桥本身体一震,立刻起身鞠躬,“多谢您!”
他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激动,终于……能回银行了。那一刻,他的眼里,只剩下“回归”。
四条轻轻抿了一口酒,语气轻描淡写,调侃道,“说到底——离开银行的子公司,本来就不可能活下去。被抢走一两个项目,就开始抱怨。”
她笑了一下。
“他们——哪来的资格?”
桥本也笑了,毫不犹豫地踩上去,贬低自己的‘上家’公司,没有丝毫心理压力,“是啊,中央证券简直就和垃圾堆没有区别!”
“垃圾堆啊——”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平静,却极具辨识度。
空气瞬间凝固。
雪之下直树站在门口,手中提着一个公文包。目光笔直,走向几人位置处
“对自己工作的地方——评价这么低吗,桥本。”
他一步步走进来,没有停,没有迟疑,像是走进属于自己的战场。
“你——你不要放肆啊”一旁四条真妃的秘书猛地站起,“请你注意场合!”
雪之下看都没看他一眼,彻底无视,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四条真妃身上,“正好,我也有话,想和四条部长谈谈。”
说着,雪之下突然转身,目光如刀般切向坐在角落的桥本正义,“不过在那之前——”
“不过桥本,我先要和你谈谈。”
桥本正义原本悠闲翘着的二郎腿微微一滞,但他很快恢复如常,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玩味的笑:“哦?我?”
“今天社长来找我了,除了我的外调通知外,还有关于千早爱音调动的征询函——那可是调去银行的证券营业部,高升啊。”雪之下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桥本的微表情,“而且不光是爱音,你也一样吧,桥本。你今天来找四条部长,是为了特地叮嘱对方把你调回银行,对吧?”
桥本的笑容凝固了一瞬。他缓缓放下二郎腿,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这是一个防御姿态,却被他伪装成了从容。
“你在说什么啊,雪之下部长?”他的声音依然平稳,甚至带着几分困惑,像是一个被冤枉的好学生在无辜地反问。这是银行员的看家本领——用无辜的表情说最心虚的话,用证据堵住别人的嘴。
“你是用情报来换取自己的人事调动吧。”雪之下直接点透。
“你可别乱说啊。”桥本摊开双手,嘴角的弧度反而更大了,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笑话,“来了个人事调动就怀疑我?这可太让人困惑了。这全都是你的猜测吧!你有证据吗?证据,拿出证据啊!”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蹦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挑衅的重量。他甚至往前探了探身子,像是在说“来啊,来抓我啊”。
雪之下看着对方那副欠揍的模样——嘴角歪斜、眼神轻蔑、下巴微扬——脑海中忽然闪过两个身影:在千叶支行工作时,遇到的总部调查员山内春树和池宽治。那俩兄弟当年也是和桥本正义一模一样的表情,一样的学校,一样的坂柳派系……
这究竟是东京都高度育成高等学校的传统,还是坂柳派系的必修课?
“证据来了。”
神田空太拉着千早爱音从门外走进来。雪之下专门留意了一下桥本的脸色——
先是大惊失色,桥本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是目瞪口呆,他的身体僵在原地,双手保持着摊开的姿势,像一尊突然断电的机器人。
最后是怒气十足,血液一瞬间涌上脸颊,太阳穴的青筋突突直跳,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在吞咽什么滚烫的东西。
“千早爱音,你这个废物!!!”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怒火爆发,每个字都带着刀刃般的寒意。
千早爱音躲在神田空太身后,像一只被拎出巢穴的雏鸟。她的手指紧紧攥着神田的衣袖,指节泛白,整个人几乎要缩成一团。
“对不起!!”还没等桥本接着骂,千早猛地弯腰鞠躬,声音大得几乎要把屋顶掀翻。她的眼睛紧紧闭着,睫毛微微颤抖,完全不敢和桥本对视——或者说,不敢和任何人对视。
只要自己人在这里作证就可以了,只要我在这里,就是活生生的证据,不需要我说什么吧。
雪之下没有理会二人之间的恩怨。他从容地打开公文包,金属搭扣发出清脆的“咔嗒”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他从里面抽出一张打印纸,纸张挺括,边角平整——显然被精心保管着。他举到眼前,目光扫过纸面,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朗读一份再普通不过的日常文件:
“邮件内容都好好的保留着呢。标题是‘关于电脑集团对Spiral的并购’,收件人是银行证券营业部——四条真妃部长。”
他念到“四条真妃部长”五个字时,刻意放慢了语速,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目光越过纸张边缘,直直地看向沙发上的女人。
“雪之下……”四条真妃开口了,但只来得及吐出自己的姓氏——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发出的第一声低鸣。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后面的话还没组织好,就被雪之下截断了。
“待会我再听你慢慢解释。”
雪之下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扇门“砰”地关上,把所有辩解都堵在了门外。他转向桥本正义,目光从四条身上移开,像换了一个靶子:“桥本,你还打算狡辩吗?”
桥本正义没有立刻回答,他低着头,双手插在裤袋里,肩膀微微耸起,那是一种防御的姿态,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野兽,正在计算是战斗还是逃跑。
沉默持续了三秒。
然后他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弧度,不是笑,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苦涩、不甘和傲慢搅在一起调成的鸡尾酒。
“对银行员工来说……”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喃喃自语,“成绩就是一切。”
这句话从他嘴里滚出来,带着一种奇怪的虔诚,仿佛在背诵自己的人事格言。
他慢慢抬起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雪之下,那目光里有挑衅,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他相信自己是正确的,坚信不疑。
“在那种子公司,”他的声音渐渐有了力度,像是一点一点找回底气,“无论你多么努力工作,前途都是一片黑暗——是输家!”
“输家”两个字咬得特别重,像是要把这个标签钉在雪之下额头上。
“但是在银行——”他的声音忽然上扬,眼神里燃起一种近乎狂热的光,“人力、财力,都和这里有着天壤之别!只要呆在银行,就是赢家。”
他向前迈了一步,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摊开在身侧,像是在拥抱一个看不见的圣殿。
“只要在银行工作过,任谁都想再回到银行。”
他的目光锁定雪之下,嘴角的弧度更深了,那是一种“我懂你”的表情——带着同情,带着优越感,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理解。
“部长,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停顿。
他的声音忽然压得更低,像是一把刀从暗处刺出:“最想回到银行的人——就是你,雪之下部长!”
这句话像一颗子弹,直直地射向雪之下。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神田空太的呼吸声变得粗重,千早爱音的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雪之下没有动,他只是看着桥本,目光平静得像一面湖——湖面之下,暗流涌动。
“别胡说八道了,桥本。”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叹气。但奇怪的是,这轻轻的一句话,却比桥本刚才所有的慷慨陈词都更有分量。
他微微前倾,目光从桥本身上移开,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四条真妃、秘书、神田、千早——最后落在窗外东京的夜色上,像是在看着比这间办公室更远的地方。
“我们的工作,是帮助人们和公司有更好的发展。”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一条河流,平缓却不可阻挡。
“证券,或者是其他任何工作,目标都应该是一样的。这一点上,我们没有所谓的输家、赢家。”
他转回头,目光落在桥本脸上,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近乎怜悯的认真。
“重要的不是在哪里工作——而是怎样工作。客户将他们的人生托付给我们。经营者、员工,以及他们的家人——他们的人生,都在我们手上。”
他的声音忽然有了一种质感,像大提琴最低沉的那根弦在震动。
“你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吗?”他的声音微微发颤,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涌动,“你出卖的不是什么情报——而是他们对我们的信任。”
这句话落地的时候,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的钟表在走。
桥本正义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脸上的表情在极短的时间里经历了好几次变化:先是震惊,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然后是动摇,那双一直充满挑衅的眼睛开始闪烁;最后是茫然——彻底的、不知所措的茫然。
他的肩膀塌了下去,像一只被抽走了骨架的风筝。
他下意识地看向四条真妃,那眼神像是在求救,又像是在确认——他说的是对的吗?我们……真的是错的吗?
而雪之下身后,神田空太的眼睛亮得惊人。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变得急促,双手不自觉地攥紧——那是一种被点燃的状态,像是胸中有什么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
千早爱音的眼眶泛红了。
她咬着下唇,拼命忍住不让眼泪掉下来,她想起自己为什么要进银行,想起刚入职时那个满怀理想的自己——那个相信“工作可以帮助别人”的自己,她已经忘了那个自己多久了。但现在,那些东西像潮水一样涌回来,把她淹没。
她看向雪之下的背影——那个背影并不高大,甚至有些单薄,但此刻在她眼里,却像一面旗帜。
雪之下没有注意到身后两个人的变化。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桥本身上,最后补了一刀:“你进银行,就是为了这种事情吗?”
他的声音里没有质问,只有一种沉痛的失望。
“你已经丢掉了银行人的尊严了吗?”
桥本正义的身体微微一震。
他的目光彻底涣散了,像一台死机的电脑屏幕,只剩下空白的、闪烁的光标。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却只发出一个含混的、破碎的音节:“……我……”
然后他放弃了。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脚前的地板上,像一尊被掏空了内容的雕塑。他不知所措地转向四条真妃,那目光里没有求救,甚至没有意识——只是本能地,看向房间里最后一个可能站在他这边的人。
“好了、好了。”四条真妃笑着摆摆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驱散一群聒噪的麻雀,她甚至端起酒杯,优雅地抿了一口,红酒在她唇边留下一抹淡淡的痕迹。
“听了这么老长的一段话,都是些狗屁废话。”她歪着头,像是在品味酒的回甘,又像是在品味雪之下的窘迫,“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傲慢——不是拍桌子的那种粗暴,而是“你根本不配让我认真”的居高临下。
雪之下重新看向那个坐在沙发上、神态惬意的女人,将邮件复印件摆在她面前:“四条部长,收信人可是你,你可别说不知情啊。”
“不知道~”四条真妃瞥了一眼文件,像看一张废纸。她抬起头,睫毛轻眨,嘴角勾起一个俏皮的弧度,“我不知情~我偏不知情~”
她向后躺进沙发里,像一只餍足的猫,慵懒地舒展着身体。她的目光越过雪之下,越过文件,越过所有人,落在天花板的某个角落,仿佛这场闹剧已经让她感到无聊了。
“首先,我根本没收到过这份邮件。”她的声音慢悠悠的,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不信的话,你去检查我的电脑啊——按你的风格,肯定已经安排人去查银行的服务器了吧。”
她的语气里没有慌张,甚至带着一丝……期待?像是在说“来啊,来查啊,看看你会发现自己有多可笑”。
四条的话刚刚落下,雪之下的电话铃声准时响起。
四条真妃微微颔首,像是在说“请便”。她的手指轻轻敲着沙发扶手,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像在给这场戏打着节拍。
怒火爆发。
“被摆了一道啊,雪之下!”上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无奈,“银行的服务器里面没有任何关于那份邮件的收信记录——看来是刚刚被人处理了。”
“刚刚?”雪之下的瞳孔微微收缩,喉结滚动了一下。失误了……一开始就应该先检查银行那边的。
四条真妃没有错过这个细节。她看着雪之下面色微变的那一瞬间,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分,就像猎人看着猎物踩进陷阱时的满足。
神田空太也明白了对方做了什么,他一脸愤怒的质问四条真的妃,“莫非你连整个服务器的收信记录都给删除了?”
“喂,土著员工。”四条真妃忽然转头看向神田空太,毫不客气的怼过去,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像是一盆冰水泼过去。什么档次,一个小小的土著职工,居然直接质问我这个部长,雪之下直树已经是特例了,难道你也想学这个混蛋。四条真的妃继续说着,“别说得那么难听。我可不记得收到过什么并购消息,你们所谓的邮件——”
她从雪之下手中抽过那份文件,两根手指夹着,在空气中抖了抖,像是在展示一件赝品。
“——一开始就根本不存在。”
说罢,她又看向一旁的桥本,语气轻快得像在聊天:“你也是清白的吧,桥本?你从一开始就没给我发过什么邮件吧。”
“可是千早爱音她说——”神田空太藏不住情绪,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千早爱音说什么关我屁事!!”四条真妃猛地提高音量,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划过玻璃。她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神田身上,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你也配跟我说话”的轻蔑。
然后,她转回头看向雪之下,语气又温柔下来——这种温差切换得如此自然,仿佛刚才的暴怒只是随手关掉的一盏灯。
“说到底,这份邮件是你们私自伪造出来的假邮件吧。”
她从雪之下手中接过那份文件,慢悠悠地拿到面前,像是在欣赏一幅画。她的手指捏住纸张边缘,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拆一封情书——
“撕拉——”
纸张被整齐地撕开,发出清脆的声响。
“撕拉——撕拉——”
一下,又一下。她的动作不紧不慢,甚至带着某种仪式感,仿佛在撕碎的不是证据,而是雪之下最后的尊严。
碎片从她指尖飘落,像凋零的花瓣。
“真遗憾啊,雪之下~”她的声音里带着惋惜,眼神却像猫戏弄老鼠般愉悦,“你们倒是应该好好感谢我们——我们作为母公司,可是在为你们糟糕的表现擦屁股啊。”
说罢,她拈起一片碎纸,轻轻贴在雪之下的脸颊上,慢慢地、慢慢地擦拭,像是在擦掉一块污渍,又像是在打一个响亮的耳光。
“部长!!”身后的秘书再次出声劝阻,但四条真妃只是抬起手,漫不经心地摆了摆,像是在说“别急,还没玩够呢”。
碎纸片擦过脸颊的触感冰凉而锋利。
雪之下的下颌绷紧了一瞬,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仿佛在吞咽什么,是怒火?是屈辱?还是那句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脏话?
雪之下的手指攥成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但他的表情依然平静,像一潭死水,像暴风雨前的最后一丝宁静。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得像在念一份报告:“处理不及时造成合同没有签下,和因为银行的干扰导致合同没有签下——这是两回事。”
他的声音渐渐有了力度,像是冰层下的暗流开始涌动。
“在我们用方案内容决一胜负之前,你们银行利用自身主力银行的地位强行夺走客户,跟我们子公司一个招呼都不打,就抢走我们的业务——”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四条真妃,那道目光像一把刀,从刀鞘里缓缓拔出。
“——完全是蛮不讲理。堂堂的东京中央银行,这手段跟黑社会有什么区别!”
“雪之下!”四条真妃的秘书再次大声制止。
四条真妃抬手拦住秘书,嘴角依然挂着笑,但笑容已经凝固了,像一朵被冻住的花。
“任你在这满口仁义道德,”她的声音冷了下来,“反正你也会被赶出中央证券。雪之下,你已经完蛋了。”
游戏结束了,四条真妃靠回沙发,端起酒杯,像是要宣布胜利的祝酒。
但雪之下依旧站在那里。继续输出,“一发生什么事,就只会拿人事压人——”他的声音忽然提高了半度,像是冰层终于裂开了一道缝,“简直像给老师打小报告的小学生!”
四条真妃的笑容彻底凝固。
她的手指捏紧了酒杯,指节泛白,那是她最不愿被提起的往事。学生时期,她确实是那个爱打小报告的“好学生”。而现在,雪之下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层遮羞布撕得粉碎。
“堂堂证券营业部长,竟然只会说这么一句话——”雪之下直视着她,一字一顿,“——真是丢人啊。”
“你说什么?!”四条真妃的声音陡然拔高,脸上再没有半分从容。
雪之下走到对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不管是人事还是什么,随你的便。”他的声音像从胸腔里滚出来的雷,低沉而震撼,“我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的。这笔账——”
他微微俯身,目光如炬,像一头终于露出獠牙的猛兽。
“——我是一定要还的!”
然后,他缓缓直起身,发出了自己的最终技能——土下座警告。雪之下一字一句,咬字清晰得像在刻石头:“人若犯我——”
他的目光扫过四条真妃,扫过桥本正义,扫过在场所有人,声音不大,却像钟声一样在房间里回荡,“以牙还牙——加倍奉还!”】
侍奉部
“……好厉害。”由比滨结衣最先小声开口,她眼睛微微睁大,“雪之下直树刚刚那段话……真的好帅啊。感觉完全不像是在吵架,更像是在——表达自己的人生观?”
比企谷八幡靠在椅背上,轻轻“啧”了一声,“与其说表达自己的人生观,不如说是——当场给对方的人生观判死刑。”
他侧过头,看向旁边的雪之下姐姐,“而且是那种,连上诉机会都不给的那种。”
雪之下雪乃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目光停留在直树那一刻。
没有移开,片刻后,她轻轻开口,语气很平静、却异常坚定,“那才是——作为银行员应有的职责,也是直树的价值观。”
“不是为了所谓的‘胜负’,也不是为了职位、资源。而是——对客户、对企业、对所有相关人的责任。”
她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清晰得像在做结论。
“直树他没有忘记这一点。”
她轻轻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很好。”
这两个字,很轻,但分量却很重。
比企谷看了她一眼,忍不住吐槽:“你这评价听起来——像是某种‘最终审核通过’。”
由比滨忍不住笑了一下,“真的有点像诶,小雪乃在给打分一样。”
雪乃这才微微侧过头,目光依旧冷静。
“事实如此,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那直树他就没有资格站在那里。”
比企谷挑了挑眉,“标准还真高。”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一下,“不过——看样子,他不只是及格,而是直接满分。”
雪乃没有否认,只是重新看向屏幕,她的目光,比刚才更深了一点。
“接下来的反击”她轻声说道,“才是关键。”
由比滨有点紧张,“诶?还不够吗?”
比企谷耸了耸肩,“演讲再精彩,也改变不了对面已经把证据删干净的事实。”
“现在的问题是——”他伸出手,做了个掀桌的动作,“他打算怎么翻盘。”
由比滨小声“啊”了一下,“那……会不会很危险啊?”
比企谷看着屏幕,语气带着一点看热闹的意味,“危险是肯定的。”
“不过——”他嘴角微微上扬,“我更好奇另一件事。”
由比滨:“什么?”
比企谷看向屏幕中四条真妃那张从容的脸,语气懒散,却带着一点坏笑。
“按照剧情发展,接下来,是不是该轮到那位大小姐——”
他顿了一下,故意拖长语气,“土·下·座了?”
“诶?!”由比滨瞬间睁大眼睛,“不会吧!!四条部长看起来完全不像会那样的人啊!”
比企谷耸肩,轻轻笑了一下,“那就更有意思了。越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发生的时候,才叫名场面。”
“而且——雪之下直树刚刚那句‘加倍奉还’都放出来了。”
“这要是不兑现——观众可是会失望的。”
由比滨忍不住小声笑出来,“你这完全是在看戏吧,小企!”
“本来就是戏。”比企谷淡淡回了一句,“只不过——”
他看了一眼雪乃,“有些人,是带着‘觉悟’在演。”
空气微微一静,雪乃没有回应,只是看着屏幕,目光清冷,却隐隐带着一丝——期待。
…………………………
秀知院学园 · 学生会室
画面停在那句——“人若犯我,以牙还牙,加倍奉还。”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藤原千花第一个拍桌。
“好帅!!!”她眼睛亮得发光,“刚刚那段!完全就是电视剧最终回的台词吧!尤其是雪之下那句‘责任’什么的——太燃了!”
石上优靠在椅子上,表情复杂,“帅是帅,但问题是——”
他指了指屏幕,“对面已经把证据删干净了。这种时候还讲道理——只会被当成背景音乐。”
藤原:“你怎么每次都泼冷水啊!”
白银御行双手交叉,眉头微皱,目光沉静“不过,那段话的意义——本来就不是为了‘说服对方’,而是为了——确立立场。”
藤原一愣,“诶?什么意思?”
白银缓缓说道:“在对方已经不讲规则的情况下——雪之下选择公开宣示自己的原则,这不仅是在压制桥本,也是在告诉在场所有人,他站在哪一边。”
石上点了点头。“简单来说就是——打不过你,但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你很脏。”
藤原:“这总结好直接!!”
白银无奈叹气,“……虽然粗暴,但大致没错。”
这时,四宫辉夜轻轻放下茶杯。
“不过——”她嘴角微微上扬,“还是太天真了,我不认为雪之下光靠自己,就能赢过四条真妃”
众人一愣。
石上:“来了,辉夜学姐的上位评价。”
辉夜目光落在屏幕中四条真妃的身上。
“用‘责任’去对抗‘权力’。”她轻声说道,“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层级的对局。”
她的语气不带情绪,却带着压倒性的冷静,“只要对方可以篡改规则——那一切证据,都没有意义。”
藤原小声嘀咕:“好可怕……”
白银却摇了摇头,“但雪之下也没有输。”
众人看向他。
白银继续说道:“至少桥本已经崩了,而且——”他看向辉夜,“他成功让四条部长不得不亲自下场。”
辉夜的眼神微微一动,随后轻笑。
“确实,能把真妃逼到这种程度——已经算是不错的成果了。”她轻轻托着下巴,“不过——这还远远不够。”
石上忍不住吐槽:“你这语气完全像在点评棋局啊……”
辉夜没有否认,只是淡淡说道:“因为这本来就是棋局。”
她的目光微微变冷,“而现在——棋局才刚刚开始。”
藤原忍不住问:“那接下来会怎么样啊?”
石上摊手,嘴角一抽,“还能怎么样,要么他被彻底踢出局。要么——真的让对面土下座。”
白银忍不住笑了一下,“不过,从他刚才那句‘加倍奉还’来看——雪之下他应该不会就这么结束。”
“当然。”辉夜轻轻点头,她的语气变得轻柔,却更危险,“那种眼神——已经是准备反击的人了。”
她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勾起,“我开始有点期待了。”
石上小声吐槽:“你这是在期待别人打起来吧……”
辉夜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